《媒子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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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子鸟-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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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抑制住怒火说:“解开上衣。”

她的脸刷地变了颜色厉声道:“你,你,耍流氓,哼!”然后跺着脚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怒气憋在肚子里被她那句耍流氓噎在喉头,一时顺不下去,便学以致用,用阿Q精神寻求解脱。

“臭三八,什么素质。”常规检查竟被说成耍流氓,真他妈晦气,觉得今天诸事不顺,心灰意冷。

快下班时医务科张主任笑咪咪地找到我说:“小江呀,有个好差事儿,我可给你留着啦。”

我情绪不高地问:“什么差事儿?”

他说:“反正你要请客地啦。”

我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可喜可贺的好运,又怕扫了张主任的兴便打起精神问:“主任这样关照,早就该请客啦。”

张主任说:“9月28号美国有位教授要到咱们医院讲课,因为来得急懂专业的翻译一时很难找,所以打算让本院的大夫翻译,届时院长副院长都会到场,全院几千号人,想借此露脸的人多啦,不过真正能当此重任的人也不多,我猛不丁就想到你,你刚毕业又是高材生,此时不表现更待何时。你说呢?”他用征询的目光看我。

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的确高兴,我的外语水平不错,只是,刚来医院没几个月就露这么大的脸,心里到低没底,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张主任接着说:“小江呀,机会稍纵即逝,听我的没错。”

我说:“那好吧,我试试。”

他说:“不能试,要尽全力做好。”

我点着头坚定地说:“是,张主任,一定竭尽全力不给您丢脸,谢谢您的栽培和赏识。”

他说:“见外啦。”然后亲切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好好准备。”

送走张主任我的血液象被注入了新鲜的氧气,心情豁然开朗,仿佛在无尽的大海浪尖上起伏的小舟终于看到了可以着陆的海岛,阴晦扫地而去。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该是我小显身手的时侯啦。

回到宿舍,搬出所有的英文工具书和专业书,我开始没日没夜地操练,我把这次露脸当成了一场破釜沉舟的战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它成为我当前的希望之门,跨过这道门也许就是金光大道。为了明天我要拼搏,这意味着我要超越别人,击败别人。经过几个昼夜的恶补,自己信心倍增,底气十足。

那天的表现出乎意料的好。开始的确有点紧张和莫名的恐慌,但当我与美国的米森教授同时走上讲台,数千双目光在索定他的同时索定我,我觉得自己的形象蓦地高大起来,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浑身上下升腾起一种强烈的表现欲,便很快进入状况,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眼睛里耳朵里只有教授的讲话。我淡定自若,抑扬顿挫,侃侃而谈……当授课结束时,肃静的会场掌声雷动,把我从醺然陶醉中拉了回来,这才发现自己因为紧张衫衣湿得净透。

下台之后,师兄第一个冲上来抱住我兴奋地说:“兄弟,行,佩服!”他由衷的快乐感染了我,我激动地笑着,忘乎所以地笑着,我觉得我崇拜自己。

第二天上班,我就成了医院里的名人,几乎每个人见了我都微笑着点头,我的情绪轻飘飘地飞速膨胀,身价象坐电梯一样扶摇直上,整个人都找不到支撑点悬了起来。

正当我想入非非时,厕所里窃来的话,伤到了我的自尊,也让我对人性卑劣的阴暗面有了更深切的体会。一位不知名的仁兄说:“那个江北有点太自大啦,有的地方根本没听懂是是而非地胡弄过去,那都翻译的什么,牛头不对马嘴,可惜能听明白的人没几个,还有人尽着劲给他邀功,不过,他镇定的功夫倒修练得让人叹服。”另一位不知名的仁兄说:“你懂什么,听说,他是吴院长的亲戚,翻译稿是别人早就整理好的,他只不过照着背背,你以为他真那么能呀……”我愤愤不平,又不能伸出头来申辩,肚子里窝火,于是干咳了两声,他们的谈话嘎然而止……

 十月一很荣幸地得到两天假期,我决定回北京看艾艾,这一直是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将近两个月没通音信,对于相爱中的两个人是难以想象的煎熬。开始时我还有赌气的成份,和艾艾比着看,到底谁先熊谁先低头认输,现在却一秒比一秒更迫切地想要见到她。

她纯净姣好的面容,绕指如缎的秀发,整个清朗温婉又不失活泼的形象扑朔地牵动着我寂寞的情思。人啊,干嘛要和最亲近的人闹情绪,不是明摆着和自己过不去嘛。经过这么久  
,艾艾的气也消得差不离啦,男子汉大豆腐总得有点肚量风度,也不能太不照顾女孩子的情面。想通了也就搬去了压在胸口的巨石,浑身轻松。

思念越发放纵,象潮水涌上来。

回到北京是晚上8点多钟,我顾不上吃饭先给艾艾家去了个电话,家里没人接。我就近买了俩热狗挤上326路公交车一路马不停蹄地朝她家奔去,到了那幢熟悉的住宅区,我又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打艾艾的手机,小姐操着娇柔迷人的声音提示,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欠费停机。难不成这一家老小的趁十一放大假到外面观光旅游去了。我的心火烧火燎象被猫抓了一样懊恼,见不到艾艾是始料不及的,原以为只要回到北京,艾艾就会等在北京。越是见不到,想见的欲望越是迫切,我不能就这样离开,我要等,等,等,对,等待是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反正我也没地方去,就在她们家楼房附近的一个小广场安营扎寨似地毛上啦边吃热狗边溜达,目光象探照灯四处扫荡,余光却瞄准一个目标,艾艾她家住宅小区关着的大门边的那个开着的边门,这是艾艾回家的必经之路。

夜越是来得急,失望越是重,象骤然降落的秋霜打落了正在怒放的花朵。

艾艾,你现在在哪儿?

我想起朱自清的《怅惘》:只如今我象失了甚么/原来她不见了/她的美在沉默的深处藏着/我这两日便在沉默里浸着/沉默随她去了……

正失神时,一辆雪白的别克车在夜色中划着醒目的弧线缓缓停在门旁。上面下来一个男人,从车后面绕过去,弓着腰打开后门,一个女人轻盈地跨出车,微卷的短发,海蓝色套装,乳白色皮鞋,身段苗条,灵玲有致,远远望去感觉到透心的舒坦。

姑娘象是在和男人道别,从空气中我能触摸到她淡淡的笑意,灯光耀着那张洁白的面孔,在我麻木的视神经里掀起狂澜。怎么会是艾艾,看到艾艾陌生的短发,我的心开始错乱地擂动,还有那个看似儒雅的男人,那辆在黑夜里森森发亮的别克车,我象被人措手不急地抽了一鞭子,迎头泼了盆冷水,彻身透骨地凉,这一切给我一种不敢去想不能去想的错觉。别克慢慢被黑夜吞没,艾艾转过身子准备离开。

我本能地快步踏过去,小心地叫:“艾艾。”

她的身子一抖急速地拧身,目光中有簇夺目的光华一闪即逝,淡然地说:“是你呀。”鼻子里轻声哼哼着,头赌气地斜向边门旁的那棵歪脖子柳。

“艾艾,你干嘛不瞅我呀,瞅那秃顶的老东西有什么劲。”

“我喜欢,谁要你管。”

我的原计划是低声下气地请求艾艾原谅,说破了天也要和她重修旧好的,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那个儒雅的男人,那辆森森的别克车,搅乱了初衷。心底顿生郁闷和一股难以遮掩的醋意。

我伤感地说:“你的头发怎么弄成这么个鬼样子,真难看。”

我伸出手习惯地去触摸她的短发,她不自然地退了两步,在俩人之间筑起一道无形的距离。这个动作刺痛了我,她和我什么时候这样陌生过,原以为相见的场面是备受思念煎熬的一对情侣,热烈地抱成一团,难分难舍。原以为她会热得象火,没成想她却冷的若冰。我努力告诫自己不能发作,要克制,可她那个躲闪的动作还是激怒了我。

我生气地说:“艾艾,刚才那个人是谁,对你照顾得挺周到呀。”语气里参杂着烂杏一样酸不溜丢的怪味。

艾艾难以致信地瞪着我问:“你以为呢?”

我说:“我还能怎么以为,当然是追求者。”

她好笑地瞧着我说:“是呀,那怎么啦,我难道就那么差劲,你不稀罕,就只配库存……”

我打断她的话说:“我哪里不稀罕啦。”我想说我稀罕的恨不能整天当宝贝揣在怀里,可想想刚才那个男人,便用舌根硬生生地把后面的话噎了回去。

她赌气说:“这还用明说,你没说但你做了还不成。”接着诡秘地挑了挑眉尖试探:“你,你不会在吃醋吧!”然后乐不可支地弯腰大笑。

她这一笑,浇了我一头雾水,象木头桩子一楞一楞地发躇,多半给这个丫头骗啦,紧绷地弦唰地松开。

我一把抱住艾艾不管她如何挣扎,牢牢地把她攥在怀里。狠狠地说:“好啊,艾艾,两个月不见,你就会糊弄人啦,还欺负我,哼哼,这还了得。快说,那人倒底是谁,害我这样揪心。”

她嗔道:“是追求者啦。”

我说:“你还不说,不说,再不说我就亲。”气流里到处都弥漫着她的气息,我有点按捺不住。

艾艾叹了口气道:“是追求者,但不一定是我喜欢的人呀,你怎么这么笨。”

我狐疑地问:“那你凭什么和他一起回家,还坐人家的车。”

她说:“他是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的所长兼发起人,有次和我们合作给企业查账认识地。今天晚上他请我们科长吃饭非拖上我,推辞不掉,有什么办法。”

我分辨着:“那人明明对你不怀好意。”

艾艾抬起头乜斜我一眼道:“江北,花儿怎么能躲得过蝴蝶的环绕,再说我都快三十岁啦,你是我什么人啊,老公?不是!情人?不是!顶上了天算是个男朋友,还好意思管我呢!不过我有言在先地告诉过他,我有个弃我而去的男朋友,人家只不过隔山观火,也没什么越轨之举。”

我着急地说:“那也不行,看到你从他车里下来……我难过,还有你的头发,也让我难过……。”

“你太大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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