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权力斗争:政界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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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权力斗争:政界乾坤-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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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行点点头出去了,随手将尹书记办公室的门给掩上。 
尹凡坐下喝了几口茶水,觉得味道真的很好。在这里两年,一直喝的是栖凤岭的毛尖茶,这清香醇厚的茶叶味道竟然让他不能割舍了。他想,以后要是离开了东阳,这个地方别的可以不要,每年来这里弄几斤茶叶还是有必要的。 
他把没来得及看的文件夹找出来,放在桌子上,才翻开一份文件,突然又不想看了。现在的文件真是多到了让人难以应付的程度,有时看文件看多了几乎让人感到麻木。无论是各级、各部门的也好,去年、今年的也好,许多文件除了里面的数据和署名不一样,内容、语句几乎没有多大差别,就像是一个人写出来的。在东阳两年,要说体味到什么是辛苦,他算领略到,看文件也是一件苦差使。他放下文件夹,喝了两口茶,然后看着从茶杯里袅袅升起的水汽,一个人沉思起来。 
屈指算来,到东阳县挂职已经接近两年,很快,这段经历就将结束了。他回想自己来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到现在对东阳方方面面的情况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和掌握,对基层工作由完全生疏到大体熟悉了底下的一整套工作程序,觉得仅仅从这个方面来考察,自己的收获也应该说是不小的。近两年的时间里,接触了各种各样的干部和群众,看到干部们不同的工作方式和心态,也从他们那里发现了不同的观察事物、分析问题的角度。他感觉到,基层干部有时候看问题存在局限性,但也有许多情况下,他们看问题能够一针见血,而这和机关干部看问题总是隔着一层幕布不一样。他想,在基层工作,有许多时候是不能够完全按照文件上规范的程序来进行的,要不然有些事就根本没法做,比如对这条高等级公路线路的争取。而还有一些事情则与报纸上的公开报道有很大差距。基层有很多让人想不通的事,但不管怎么样,比起机关来,基层更充满活力,更生机勃勃,更让人容易动感情。不过,他也意识到,在东阳,不管自己怎么做,无论是基层的干部也好,群众也好,在对他的客气和尊敬里,都包含了一层抹不去的隔膜在里面。也许,他们认为自己在这里锻炼只不过是“临时工”,是镀金,是为了获取将来在仕途发展的资本?这使尹凡心里觉得很委屈。但反过来一想:别人不这样看你又该怎样看你呢?难道不是这样吗?即使你做得再好,吃再多的苦,可是你不可能会留在这里和大家长年共事,同甘共苦,你的根不可能扎在这里。有些人不可能不这样认为,即你为东阳做的每一件事,同时也是为自己做的,是为自己今后的台阶添砖加瓦。这种因素客观上是存在的,即便你主观上不这样想也不能消除。因此,如果说别人看你带上了有色眼镜,这不是他们的观察力出了毛病,而是你自身的背景造成的。所以,你不能和他们如同血肉一般融为一体也就不奇怪了。想到这里,尹凡有些忧郁地叹了口气。他起身拿过热水瓶,给茶杯里续满开水,又坐到办公桌前。 
上次在机关宿舍里遇见了干教科的小徐,小徐告诉他,年前他们科里拟定的工作计划里,安排在上半年召开下派干部的总结表彰座谈会,这项计划部里已经通过,正在向市委潘副书记呈报,等潘书记批示后,时间就可以确定下来。这么说,顶多在半年之内,也许过了春节,自己将离开东阳,重新回到市委组织部去工作了。临走之前,手上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有些地方还应该去看看。自己分管旅游,可那风景绝佳的栖凤岭主峰却还没上去过。也许,在东阳工作的日子里是没机会去了,只有等以后再找机会吧。而部里挂点的岭下村呢,临走之前无论如何还要再去一趟的。他想,岭下村这两年经济指标比自己来之前是上去了一些,这里面有相当因素是部里给于了支持。市委组织部薛部长对这个点还是蛮重视的,专门前来看过一次;第一副部长李根水也亲自出面,请市老建办给岭下村拨了一笔不小的扶贫款过来。别的村农户们养羊时,多多少少都到银行贷了款,这些贷款后来多数没有还清,成为农户们需要另想办法偿还的债务,而岭下村则没有一户人家是用贷款买种羊和羊羔的。当然,村里的年度统计数字中的水分并没有挤干,尹凡对此心里有数。去年上报统计数字的时候,村支书郑二根问他是否还按照以前的方式来报,尹凡本想让他实事求是地上报,各项数据该是多少是多少。可后来郑二根死活不愿意按照他的话做,因为他已经四处打听过了,当年全乡各个村的统计数字都是在去年的基础上往上调高,没有一个村挤了水分。郑二根说,别人都不挤,单单我们挤,这样年终总结会明摆着要坐冷板凳的。到时候我这个书记可能干不成了,而你下乡扶贫,明明做了这么多实事,别人却以为你把村里越弄越穷,你也不好交待。不管怎么说,我们村的数据和别的村一样,只能报增长,不能报下降!郑二根这么一说,尹凡也只好妥协,说,那就少挤一点嘛。他又想起,高升说已经替岭下村在外地订购了一批果树苗,开春后树苗一到就可以栽种,到时候高升会亲自过来指导种树,那时无论自己是不是还在县里,都一定得赶回岭下来参加的,要不然,那就太说不过去了。对于村希望小学,尹凡觉得还是满意的。岭下村建起的这座小学,条件虽然比不上县城里的学校,但和全县各个乡镇的小学比,其房屋和设施都算好的,更不用说所有的村小了。所以其它有些乡镇的领导有时见到尹凡会说:尹书记,你回去后向部里建议,下次也派干部到我们乡里来扶贫,我们保证热烈欢迎!尹凡只有笑笑,说,那你得直接和组织部的部长去说。那些乡镇领导就把舌头一伸:那样大的官——市委领导,我们哪里见得到?就是见到了,连话也不敢随便说,哪里还敢向他提要求!只是,他觉得岭下村小学的那两个老师,教学水平的确不怎么样,一口地道的乡下话不说,还尽念错别字,学生们也只好跟着他们念错别字。而且,教学基本不讲究方式方法,要不就照本宣科,要不就放任学生,说是让他们自己自习。学生们当然不可能一点东西学不到,但学习效果的确要比城里的孩子差不少。尹凡曾想自己亲自站到讲台上去给孩子们上几堂客,也给那两个老师做做示范,但仔细想了一想自己的身份,又觉得那样有失庄重和尊严。他回想在高专给那些大学生们上课的情景,觉得那样一种滋味也是挺让人陶醉的,不知给小学生上课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从高专又想到了吕丽娜,与吕丽娜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虽然两个人还是在同一个市,但吕丽娜担任人事科长后,事情比以前多了许多,整天忙忙碌碌,开会的次数也增加了许多。而自己到东阳来挂职,回去一趟不是这个事就是那个事,生活和交际圈子都发生了很大变化,也没有多少空暇和理由去与吕丽娜“叙旧”。那回在“东阳顺”吃饭,两个人内心虽然还比较默契,但就连自己也感到,年轻时时刻燃烧在体内的激情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再也缺乏一种冲动去追求现实之外的东西。回过头来,他又想起卢燕。卢燕无论作为一个女性还是作为一个县里的中层干部来看,无疑都属于优秀的一类,她的勤奋、她的容貌、她的气度、她的敬业精神和工作能力在女干部当中很少有人能比。不过,她在东阳也算一个有争议的人物,人们的议论自然是集中在翟燕青书记对她的起用过程和无条件信任上。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并没有真凭实据,但不少人就是愿意相信它。尹凡凭直觉认为那些传言不怎么可靠,人们之所以愿意传播,或许是它能够满足人们内心的窥私癖?县委办公室主任一职很容易成为矛盾的焦点,而卢燕在其它方面没有让人家可挑剔的,因此别人只好从这个方面来污损她?当然,现在这样的社会,每个人的品质都已经变得不那么可靠,要对任何一个人下绝对的判断也是不可行的,对卢燕也同样如此。不过,尹凡对卢燕的心理与其他人不同,他对于有关她的传闻所抱的态度是:宁可信其无,不愿信其有。脑子转了一圈,又转回到县委书记翟燕青身上。尹凡对翟燕青的总体印象是:这是一个有胆识、有魄力的干部,虽然长期从事基层工作,身上的文化气息少一些,但同时学究气也少。他熟悉农村情况,对政策基本上能够吃透,而且有自己的理解方式。他懂得干部的心理,能够适时地把握他们的情绪脉络。他有相当好的口才,能以浅显的语句阐述一些高深的道理。而且,他对于自己有信心,对自己坚信的东西敢于坚持到底。当然,从东阳县这两年的工作实践来看,像翟燕青这样的领导干部也不是没有缺点,而且缺点比较明显。首先就是比较主观,由于身处一把手的位置上,基本上没有人敢于向他提出截然相反的意见,所以他总是认为自己的意见正确,别人充其量只能拾遗补缺。他没有意识到(或者是有意不去意识,毕竟他自己也是从副职升上来的嘛),一个本位意识太强的人,会不由自主地拒绝下属和同僚有价值、有见地的许多好意见。翟燕青的本位意识,尹凡把它分析为:一是一把手本位,在东阳县也就是书记本位;二是上级本位,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上级的指示一定要坚决服从。哪怕这个服从是困难的、为客观条件所不允许的也不例外。他自己应该说在这方面做得很好。去年上半年省人大视察组来东阳视察时,尹凡不在,但视察过程中的基本情况尹凡都听说了。从那件事上,尹凡体会到,为了满足上面的“需求”,翟燕青可以不惜成本、不惜手段的。他那样做有没有意义、有多少意义,那要看从哪个角度去看。从旁观者的角度,就会觉得那完全是胡闹,而要从某个“本位”的角度去看,那样做不仅必要,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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