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取少说为佳。因为这样他可以保护自己的构思权,李铁林并不知道构思权也是需要保护的,如果侵犯他的构思权也是犯罪。
大病过后,李铁林的创作突然进入一个高峰,他把他所经历的委屈和苦闷,忧郁和不快,都倾注在他的作品中。他像打仗一样在写作中认真构思,怎样扬长避短,怎样巧妙布局,怎样使写出来的作品更感人,更教育人,也更鼓励人,哪怕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李铁林都要反复琢磨,不断探索和研究。他一篇篇地写,一点点地积累,他深知自己没有名气,发出的稿件均石沉大海,可他没有泄气依然是有重点地投稿,一股作气连连发出,而且是一个省一个省有重点地发稿。这时候他真发出几篇好稿子,汇款单如雪片飞来,李铁林很兴奋,他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他的作品终于被编辑所认可,他闯出了属于自己的路子。在中国社会专业作家和业余作家得到的待遇有本质不同,专业作家多指在文联或作家协会任职的作家,他们是以写作为生属于爱写就写,不爱写就不写的高档作家。这些人一般在省市级比较多,他们负责文联工作,手上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小权力。他们虽然不是要风有风,要雨得雨,但起码过日子是优越的,不缺吃喝,不缺工作,哪里有约稿就往哪里扑,属于有作品不缺好买主的那种人。业余作家就不一样,没人管你写不写,今天发你作品为你叫声好,明年你写不写与他无关,即使你写的多也不发你作品。同样版面,同样题材,专业作家优先。为此,李铁林特别羡慕那些拿工资的作家,不用辛苦,不用拼命,一年下来少说也能弄几千。
在创作上,李铁林是勤奋之人,他有空没空都要写上几篇,不写何以生存呢?然而写作有时并不能维持生存,他知道写作是寂寞的事业,也是个人事业,这就要求每一个写作者必须伏案笔耕,别管外面生活如何发展,如何天翻地覆,如何沸腾火热,作为作家必须要沉下心来静静写作。也许有这样信念,李铁林忽然觉悟到所谓文学说到底就是一种个性情感的发挥,以独特的目光和情感来渲泄并抒发自己的爱憎,以别人没有过的哲学观感来表现作品中的人物个性,这样写出的作品才有思想魅力,才能真正感动读者。如果不安心生活状况,不安心物质需求,不仅写不出惊天动地的好作品,也可能断送自己的艺术前程。
由于有了这样信念,李铁林的文学创作就有了前景,这其中有两条路:一是越写越穷,没有工作,没有生活来源;二是越写越神速,越写越富成为当今文坛上的一个黑马。有此坚定信念,李铁林还犹豫什么?既然下定决心,选择目标,写作就是了。只有写才有出路,只有写才会有人知道他是作家,不然谁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想起自己每天出出进进,有谁拿正眼看他?如今有些名气他能不珍惜写作的机遇吗?
对李铁林来说,写作是他终生选择的目标,他能做出这一举措,也是他经过反复思索和不断斗争换来的人生体验。现在当他瞄准人生的目标时,他没有为自己坎坷的经历而后悔,而是努力前行,为文学他付出的代价很多也很大,有时还是难以承受的。一场官司使他在单位遭受到许多委屈和白眼,尤其是在文学圈子里遭受的委屈更多更大,接二连三的打击没能摧毁李铁林的意志。相反,他在文学的感招下更坚强,凡事他再三忍让,再三地现出自己的真诚。同时也献出自己的青春,自己的美丽年华,还有那些风华正茂的岁月。多少年过去了,他不畏艰险,不畏权势,以勇敢顽强拼搏向上的精神,一次次写作发稿,不是因为自己有多少才气,写得多么好,而是编辑朋友的扶持才使他磕磕碰碰写了这些年。本来,凭他的聪明才智,李铁林是不该过这样日子的,他应当有一个固定岗位。比如当个编辑,发行一本杂志,做到学有所用。然而这个地方的人封闭性较大,他托了许多人最后都没能办成。在一时找不到工作的时候他只能这样写着,否则很难达到他的目标。他相信写多了才有名气,写多了才会人尽其才。
夏季里的一天下午,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细雨,李铁林感到心情烦闷就下了楼。也许昨夜写累了,他神情有些恍惚,迷迷糊糊走着。他打算吸收点新鲜空气,顺便买些中午的下酒菜,因为说不上谁会杀上门来,既然是朋友,他总不能让人家饿肚子,买了备用,这似乎已成习惯了。当他来到通往家属楼和小市场的十字路口时,他靠在一辆三轮车旁站住了。这时他看见曹法官和贾雨露从一座楼道里走了出来,曹法官穿了一身干净的衬衫,手里似乎提个包。
贾雨露上身穿着一件粉色衣服,头上顶着一把雨伞,两人有说有笑地朝小市场这条交叉路口走了过来。李铁林想要躲闪他们已经来不及了,便将身子转过去假装与人交谈自从贾雨露向他透露爱情的信息后,他很怕再见她,尽管他没做一件对不起她的事,可他的心里仍是不安此刻,在雨中竟然与他们相遇,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里涌起一股酸楚的情绪。他喜欢她吗?已经听得见他们的说话了,李铁林把头低了又低,他不愿在此见到曹法官,也不想让贾雨露看到这样难堪的场面。李铁林背对着他们,依然感到背后有一双眼睛在死死在盯着他。
“好像是李铁林。”曹法官拉了一下贾雨露,低声地说着。“不可能,他怎么会在这里?”贾雨露疑惑地问着。曹法官看了看李铁林的背影,肯定地说:“没错,他天天在这里买菜。”
“你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莫非你跟踪过他?”贾雨露盯着曹法官,期待着他的回答。“他的案子由我负责任调查的,自然撑握一些他的活动规律。”曹法官慌忙解释着,他想在她面前眩耀。
原来,贾雨露被李铁林拒绝后,盛怒之下调到法院工作,当然她这样做也是另有原因的。也巧,她办的第一个案子就是与曹法官合作,现在她们两人这是利用雨天朝当事人家里走去。一路上不停地对曹法官发难:“我告诉你,这是我最喜欢的作家,如果你再瞎判别说我跟你急。”
虽然贾雨露声音很低,但每一句话都很有力,李铁林都听在心里,一字不差。曹法官委屈地说:“我哪能瞎判哟?当初是他们单位有人整他,谁让他没有人缘,又挺傲气。法庭里有他们单位的人举报他,策划起诉他,目的就是不让他消停。像他这样的人幸好没有做坏事,如果有能被人整死。”
曹法官对李铁林很同情,也很佩服。贾雨露一听,骂道:“谁他妈这样坏?他这样的老实人还有人欺负,你们法官为什么不为他伸张正义?为什么不为他说公道话?为什么还要往死里整他呢?”
曹法官笑着说:“不是我们法官整他,是他们单位的人整他,也是他们单位的人起诉他。你说,有人起诉,我们这些法官能不接状子吗?不接不失职吗?”“不就是那个女人吗?不就是她对他有意思得不到又污陷他,她咋不告他强奸啊?那多刺激多有能耐。”
贾雨露边说边与曹法官从李铁林身旁绕了过去。李铁林知道他们看见了自己,故意说些内幕让他听。如果不是贾雨露通过曹法官的嘴,李铁林能知道这些吗?为此他感激贾雨露,这个丫头什么时候都想让他高兴让他明白她的心思。
第三十九章、大美人
望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李铁林内心不由地发出一阵感慨,这些年他想调动工作都没有调成,贾雨露才来几天说调就从企业调到法院,还是有权的爹好啊!因为心情不好,李铁林没有闲情讲价格,随便买些妻子爱吃的菜就匆匆回来了。他没有别的能耐,只有写作是他的心愿,只有写作是了结他的尘缘。有时他感觉写作与修行差不多,都是一种苦差事,和尚每天点灯熬油诵经念佛吃尽辛苦,写作也是费尽心机受尽苦累,每一篇文章后面都是一片汗水,都有数不清的辛苦,看起来风光,实际上是汗珠子砸出来的,如果编辑不用再让修改最后依然不用,那心情比和尚修行还难忍受。尤其是写作写到昏头胀脑时,这是最需要有人理解的,如果不被人理解那无法言表的痛楚更难忍耐。
幸亏李铁林一开始他就预感到了,理想的实现是需要漫长的求索和努力,尤其像他这种普通百姓能走上文学这条路其艰险程度可想而知。李铁林写作的确不容易,从一开始他就受到不同程度的歧视,起初,是单位里的人说他不务正业,还有人说他神经有毛病,总而言之什么难听说什么。李铁林一想到单位里的人对他的这种态度,心里就非常难受,有时难以启齿,更多的是难以忘怀。记得在单位的日子里,李铁林最痛心的不是自己的坎坷经历,而是有人贪污公款。如果概括起来有三条:一是职工心不齐,没有上进心,如果火车没有车轮,不论怎么发动也跑不起来。二是偷风严重,监守自盗,上下一齐偷,变着法子将公家财产变成自己的东西。三是谁有权都想捞一把,赚满自己的腰包,损害公家财产。这样的企业不破产才怪呢。其实最让李铁林痛心的不是这三件事,而是另外三件事:一是女职工**,二是男职工嫖娼,三是毁账现象严重。这三件事不是小事,又是最见不得人的事,李铁林与领导反映的就是这样的事,结果他引来一场官司,导致他也被下岗了。其实这就是单位领导为什么整他的主要原因,一个企业到了民心唤散的地步这个企业还有好吗?企业有这样的人在兴风作浪什么样的好人受得了呢?有人以为李铁林不被重用他内心不服,其实不完全是这样,他最痛苦的就是企业到了这种地步却无人站出来揭发内幕,眼睁睁看着他们挥霍公款而敢怒不敢言。有些细节李铁林不愿意说,如果说了也无人帮他,相反,还会有人污蔑他泄私愤。
单位里有一个女人叫大美人,她长得模样俊,几乎所有推销员都愿意找她谈生意,其原因谁都明白。单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