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权利匡在沂东县县长这个宝座上已经坐了五年,陪伴了两任县委书记。头一个县委书记权利匡陪伴了两年多,用权利匡的话说,任劳任怨拉了两年多的犁。临了那个县委书记许了他个满天红,推荐他为沂东县县委书记的继承人。可是,沂中市委没给那个县委书记面子,从市直派来了一个新的县委书记。权利匡不得不接受现实,硬着头皮又做了将近三年的县长。市委面临换届,县委书记甄维民要升迁的呼声很高,权利匡心中窃喜:“县委那边的第一把交椅舍我其谁?”深谙官场的他觉得时候到了,就他的年龄学历资历,“扶正”是稳操胜券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有半年顶多七八个月,他就会发号施令于全县,权县长就会变成权书记。那时,他就会大展才华,创出一番宏图大业。
然而,偏偏天不遂人愿。县委书记甄维民向市委提出要求,请市委允许他再在沂东县干一年或是更长一段时间,他上任提出实施的几个大的工程都有了眉目,对全县干部也好老百姓也罢好有个交待,到那个时候提拔平调他都不在乎。市委领导考虑再三,便答应了甄维民的要求。这一来,可把个权利匡气得不得了。眼看着他的“扶正”计划就要泡汤,他不得不立即行动。其实,这几年权利匡并没有一刻不在行动。他跑市委跑省委甚至跑中央,他明里配合甄维民暗地里到处拆甄维民的台,巴不得甄维民早日调走。甄维民对权利匡的行为早有觉察,曾在县委常委会上忠告过权利匡,也单独找权利匡谈过话。权利匡表现得唯唯诺诺,有时还信誓旦旦痛哭流涕,就差点儿没给甄维民下跪。然而走出会议室走出甄维民的办公室,权利匡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只不过手段更加隐蔽措施更加严密罢了。他绞尽脑汁地想对策,他不想再继续当这个配角。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形成。“哼!姓甄的你不走吗?我想办法找你走,即使走不成也叫你干不成!”
从表面上看,权利匡是一个很慈善的人,逢人三分笑礼多人不怪是他的处世原则。他不论是见了上级还是下级,总是装出一副憨样儿“嘿嘿”地笑着。尤其是见了上级,脸上始终挂满了笑容。然而,背地里他是个非常阴险非常恶毒的人。为了往上爬,他不惜一切。和甄维民搭档他是强忍了三年,因为甄维民过去曾经是他的上司;再怎么说他也不敢造次。在沂中市委机关时,权利匡还是个刚参加工作没几年的青年人,甄维民就是一个老副处级了,而且权利匡的调入机关还是甄维民一手操办的。权利匡一开始走上革命道路是在市直一所小学任教。他的笑容憨态,他的雄辩口才在一次演讲中得到了充分地展示,给前去观摩的某机关的甄副主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久权利匡就被调进了沂中市某机关任了秘书,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很快博得了领导的赏识。当然,权利匡很是学会了官场上的一些常识,耍小聪明蒙蔽了一些领导,没几年的功夫就坐上了某机关的第一把交椅,又一年后就被派到沂东县干了县长。
按说,权利匡应该十分感激甄维民才是,他的仕途应该是从调进市委某机关的那一天算起。也就是说,他今天的仕途辉煌是不应该忽略了当年的甄维民。然而,甄维民的过于严厉,甄 维民的务实作风与权利匡大相径庭。权利匡在调任沂东县县长后,几乎就把甄维民忘掉了。那几年,甄维民在市直一个单位任局长,权利匡怎么也想不到,真的,他做梦也没想到,甄维民会来到沂东县干了县委书记。权利匡不由得暗暗叫苦。事实上,权利匡的叫苦不是没有道理的。甄维民一向看不惯权利匡那种阳奉阴违那种小人得志那种虚浮,也就没有把权利匡这个县长放在眼里。一如当年在市委机关那样,把权利匡当作一个不懂事的毛孩子。这样就 加剧了二人的隔阂,形成了一二把手不协调的局面。权利匡在办公室里闷想了半天,想得脑子都有些酸疼。他抓起话筒,想给他的心腹打个电话,想了想还是扔下了话筒。他拿起公文包,走出办公室,下得楼来。秘书早已等候在值班室,看见权利匡走出办公大楼,急忙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早已恭候在大楼前的那辆六缸奥迪车前,打开车门。权利匡对秘书说:“走,到下边看看。”秘书赶忙坐到副驾驶座上,奥迪车缓缓驶出县府大院。
第二章
此时此刻,沂东县委书记甄维民也坐在一辆奥迪车上,他刚从重点项目(沂东)世界民族文化村归来。汽车在山道上缓缓地行驶着,甄维民陶醉在青山绿叶中,他那一向过于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甄维民不到五十岁的年纪,脸上过早地刻上了皱纹。他来到沂东县任职那年,刚刚度过了四十六岁生日。仅仅才两年多的光景,日月的风霜就把他吹打得有点儿老气横秋。记得就职时他曾在全县三级干部会上说:“我在沂东任职期间,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全县八十万人民的期望,扎扎实实工作,三年打基础,五年大变样。”针对沂东县的实际情况,甄维民提出了引进重点项目,发展个体经济,改造国有(集体)企业,实现经济振兴的口号。三年过去,甄维民的口号逐步变成了现实。全县引进重点项目过亿元的就有十几个,个体经济放开搞活,出现了一大批年收入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私营企业老板,从县直到乡镇都建起了个体私营经济园区,形成了具有相当规模的龙头园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国营集体企业改制为股份企业。这在当时来说,哪一项工程也是比较超前的,曾经引来了络绎不绝的参观者。尤其是(沂东)世界民族文化村这个项目,经过艰难曲折,第一期工程已经基本完成。如果市委再给他一年的时间,他会把这个投资几亿元的项目按照既定方案全部完成,即使将来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他也感到无怨无悔,当然他更会感到自豪。
想到(沂东)世界民族文化村这个项目,就勾起了甄维民的思绪。在这个项目的态度上县委县府的主要领导曾经出现过分歧,说白了就是甄维民和权利匡意见不很一致。因为这个项目的投资者首先就是被甄维民拴住了,甄维民抛出了许多优惠条件。这个项目的投资者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行家,经商几十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和雄厚的资金,世界各地几乎走了个遍,用他自己的话说:“你不要问我去过哪个国家,你要问我哪个国家还没去。”正因为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了解了世界各地的民俗,他才萌生了在沂东建一个世界民族文化村的想法。在沂东连绵起伏的狮子山上,麇集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国家的投资商,建起具有各国不同风味的别墅群,集旅游、居住、商贸为一体。一个国家或一个民族为一个村,一个村选出一个村长,(沂东)世界民族文化村由无数个村长组成一个组织,由这个组织向世界有关组织申请举办以弘扬安全、卫生、健康为主题的“世界和平节”。这个投资商雄心勃勃的投资计划,使得一向以稳健著称的甄维民怦然心动。甄维民对沂东县的财政状况深为忧虑,八十多万人口的一个县,他上任时年财政收入才一个来亿,这两年状况好些也不过一亿六多一点儿。要从根本上改变这一状况,就得上一批骨干项目,培植一批纳税大户。无疑,(沂东)世界民族文化村的构想对甄维民吸引力很大。在经过与投资商多次广泛接触后,甄维民下了决心。然而,在县委常委会上,县长权利匡给予了不支持的态度。
狮子山是沂东县的一座名山,距沂东县城约四公里。这狮子山绵延数里,虽然不是十分高大巍峨,然而在当地却是很有名气。狮子山的四周几十座山峰紧密相连,衬托出了狮子山的壮观。整个山峦翠绿覆盖,群峰叠嶂。有关于狮子山的传说更是优美动人。狮子山的峰顶上一座古庙宇的遗址仍然残存,说明了若干年前这里是一处香火胜地。据《沂东县志》记载,狮子山上的庙宇是周朝所建。商代末期的孤竹国君有两个儿子,国君很赏识这两个儿子。相比而言,二儿子的才华略高于大儿子。按那时的风俗和体制,国君退位首先由老大来继承。而老大自知本事不如老二,老二当了国君更能治理好国家,便向父亲推荐老二继承王位。老二知道后坚辞不干,他不想赚个不忠不孝的名声。兄弟俩让来让去谁也不受,年迈的孤竹国君也难以决断。老大为了给老二个机会,便在一天的深夜悄悄离家出走了。老大的一番美意老 二却没有接受,当他听到哥哥为了让王位而离家出走时悲痛欲绝,不顾家人阻拦,踏上了寻找哥哥的路程。不知走了多少天,不知经过了多少坎坷,弟兄俩终于相见在狮子山。从此,二人隐居在狮子山。兄弟俩的这一盲动铸成了孤竹国君家的悲剧,周武王乘机登上了宝座。弟兄俩听说后抱头痛哭,发誓不食周粟,只好采薇充饥,最终饿死在狮子山上。后人敬仰他们的品质与精神,在山上建了一座庙以示怀念,并立石碑一座,上刻对联一副:圣称贤贤称圣千载颂,兄让弟弟让兄百代师。据《沂东县志》记载,当年的庙宇建筑规模宏伟,是方圆几十里的庙宇所不能比拟的。正北有砖石青瓦二层楼阁大殿,上为文昌阁,庙的中间供有弟兄俩塑像。另有偏殿数间,有泥塑木刻神像多尊。院内石碑林立,古柏参天。池水粼粼,清澈见底,终年不竭。院西南角的高石台上,吊着一口直径一米多的大铁钟,用石柱撞击,发出深沉而悠长的钟声,钟声传到二十里以外。可惜,这座古老而美丽的庙宇毁于解放前的兵荒马乱和空前的“文革”之始,如今只剩下半截楼阁和残碑掩盖在杂草乱石中。每年的农历六月初一是大香火,三月三九月九是小香火。每到这几日,当地男女老幼成群结队上山朝拜圣庙,香火缭绕好不热闹。这个美丽的传说以及狮子山秀丽的风景是那个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