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呢,爱你还爱不够呢,怎么会不要你呢,即使你不要我,我也不会轻易放弃的,因为我爱你呀!”
她哭的更伤心了,他只好轻拍着她,仿佛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她的哭声渐小,最后止住了悲伤,抬起泪脸问:“你去了吗,她怎么说的,她同意了吗?为什么你身上这么大的烟味和酒味?”
“你提这么多问题,我应该先回答你哪个问题呢?”他笑着问,其实在他的心里他已经编好了理由,他不准备把实际情况告诉她,免得她担心。
“你先告诉我你回家了吗?”
“我没回家。”
“为什么,难道你后悔了,不想和我一起生活了。”她黯然了,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是含混不清了,让人不仔细听,听不出说的是什么。
“不是的,别瞎想,我怎么会舍得我的小女孩呢!”
“那是为什么?”她提高了嗓音问。
“因为在我出去以后,意外的碰见了多年不见的同学,被他拉到酒店喝酒了,我们聊了这些年的境况,你看到现在才脱身,他还不让我走呢,说要和我彻夜长谈,我说不行,家里你在等着我呢,他这才肯放我回来,这人可真是的。”
“你和他提到我了?”
“是的,我告诉他,我走过近四十年的路,第一次恋爱,爱的好深。”
“他是怎么说的?”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祝福我。”
“哦。”她只是低头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他也没有说话,但愿自己假想的同学能解除她的疑虑,不要让她再胡思乱想,免得两个人都不快乐。
夜色深了,两个人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这一夜,他第一次没有搂着她入眠。
五十三章
已经好几日了,他没有时间回家,每天都在忙着上课,在林香兰这儿,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可是一切都不同了,他们之间又多了一条小生命,而在他们的情感之间似乎又多了一层隔膜,虽然看不见,但却能感觉的到,他们都在躲避一个共同的话题,那就是离婚结婚的问题,他们仿佛抱着易碎的花瓶,都小心翼翼的就怕它不慎掉落,摔碎了,就无可挽回了。可是总不能回避一辈子呀,这个问题始终摆在他们面前的,该怎么处理呀!
这些日子的夜晚,是两个人难度过的,在以往他们相拥而眠,而此时由于面对一个难解决的问题,他们开始无意识的疏远对方,不再相拥而眠,而是背对着背,各自想着心事,有时他也会把她搂在怀里,可仍是相对无言,情感变复杂了,他们之间的闲谈也少了,没有必要的话,就都沉默不语,他们之间被一道无形的墙阻隔着。他酝酿了一周,他还是决定去向妻子摊牌,不能再这样下去,要不然他们两个人都会疯的,他于是在周五的晚上,对林香兰说:“明天我要回家,向她提出离婚,你就在家等着吧!”他语气是低沉的,从中也能听的出来对前面的路并不乐观。
她默默的点头,她能说什么,说什么也不会有任何意义,他们度过一个无眠的夜晚,这一夜好漫长呀,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没有喜悦,也没有悲哀,仿佛两个人已经麻木了,只留下一俱不带思想的躯壳。
他再次来到家门,这次他鼓足了勇气,推门进了这个家,家依然是原来的样子,整洁简单,妻子总是把家收拾的干净利索,让人感觉到舒服、温馨,可是这样一个家,他即将要抛弃,他难以说清此时的感觉,高兴不起来,反到有些伤感,难道他不爱的林香兰吗,不可能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如此的爱着她,不惜抛弃家庭和亲人,但为什么会有伤感的感觉呢?是了,如果是一只养了多年的小狗,当主人抛弃它时还不舍,可现在他却要抛弃的是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家,还有相扶相携的妻子,二十年的感情,哪能说断就断呢,还有一个令他不开心的儿子,虽然儿子总是让他失望,可毕竟血浓于水,如果从此离开这个家,恐怕这个儿子也不会认他这个父亲了,这些事怎会不令他伤感呢,但他决没有动摇的意思,虽然他会失去很多,但林香兰会弥补这些遗憾的,她会带给他惊喜和新奇,带给他激情和情意绵绵的爱,他会心满意足的死去,因为他找到了真爱,那是一个人一生中最大的幸福,就是有人爱,同时他也爱着对方,爱在两个人之间流淌。
妻子还没有回来,他就独自坐在沙发上默默的吸着烟,这些日子以来,他经常是不知不觉中吸烟,可能是有太多的烦恼,所以才会在吸烟时能暂时得到精神上的放松。门开了,妻子进来了。她见到他,感到很意外,“回来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给你准备点好吃的,瞧,这些日子都累瘦了。”她放下手中的包,拿起围裙准备进厨房,“你想吃些什么,我好给你做。”
“我不饿,我只想你陪我聊聊,我有话想对你说。”他的语音是低沉的,声音是干涩的。
“哦。”妻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这才注意到妻子为这个家操劳得已两鬓染白,在黑发中有几缕白发,他不经意拿手轻抚她的发丝,“怎么没注意,你都有白发了。”
妻子对这种亲密的接触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像羞涩的少女,不由得脸红了,“还说呢,都和你生活了二十多年了,怎么会没有白发呢。这些年我们的生活刚好些,已经让我很知足了。想当年,我嫁给你时才二十岁,那时正值是青春年少,事事不懂,就被你弄到了家,成了你家的媳妇,上要照顾老人,下要照顾孩子,你还帮不上我什么忙,这一辈子,我什么也没得到,但我不后悔,因为我有一个优秀的儿子和一个优秀的丈夫,我知足了。”
这次他并没有驳斥妻子,他并不赞同自己有个优秀的儿子,因为一直以来,他对儿子的种种行为都感觉不满意甚至是愤怒,现在再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现在他也没有有心情批评儿子的种种行为。他忍受不了压在心头的巨石,他张口要说出此行的目的,“我这次回来是有事的。”
妻子并没有接他的话,仿佛并没有听到他的话,好像在叙述着久远的故事,“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那时我们都很年轻,你不到十八岁,我刚二十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可你却遭了那么多的罪。”
妻子的一句话,勾起了他对往事的回忆,仿佛他又回到了那个动荡的年代……
五十四章
对于解放后的一段历史,我并不是太了解,有些地方可能会有纰漏,还请大家原谅。
钱万里的祖父原是在解放前是很富有的,开着几家规模不小的厂子,是一个民族资本家,在解放后他家的工厂经过公私改制全部变成国有财产,他的祖父成为国家的干部,仍负责管理着公司,国家对他们家也不错,给的工资不算少,仍住在老房子里,那是一家花园别墅,在当时那是相当豪华的住所了,他们家也不再有打工的人了,因为要体现人人都平等吗,他们家的琐事全由祖母一人担当起来,做饭、收拾房子,对于这么大的房子一个人来打理,显然是不够的,一天到头,祖母被累的直不起腰来,父亲有时就会在家帮祖母打理这个家。那时国家虽然对他们家的政策比较宽裕,可是平民百姓却不一样了,他们认为自己真的是成了国家的主人,始终发挥着主人的作用,尤其那些无产阶级,仿佛他们是皇亲国戚似的,不,不能这么比喻,因为皇帝早已被推翻,应该好像是他们是主人,这些成分不好的资产阶级是乞丐,是流浪的人,要看主人的脸色形事。他的爷爷在单位是公司经理,可也不敢大声出气,弄不好就戴上反革命的罪名,这可是犯死罪的,很怕得罪这些人,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凡事让三分,总是忍气吞生,在这种氛围下,他的父亲也是处处小心,同样也不敢得罪那些无产阶级的接班人,那时他的父亲才十几岁,在这样的生活氛围中,养成了他不爱说话,有事总放在心里的习惯。但虽然这对资产阶级的父子极力的改造着自己,可是灾难依然不断的降临到他们的身上。
1957年,毛泽东发表了《善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的讲话,同年中共中央发出《关于整风运动》的指示,在整风运动中逐渐是越演越烈,开始殃及无辜的民族资本家,这也包括钱万里的祖父,虽然一家人是提心吊胆,可依然躲不掉灾难,这不是一家的灾难,而是整个社会的不幸,他的祖父被定为右派,被免去了在公司的职务,他们一家人在家忐忑的度日,命运并未忽略这个风雨中飘摇的家,而是再一次噩运袭击了他们,首先,他的祖父被关进了牛棚,受着党和人民的批斗,他祖父终因年纪大,不堪这样的折磨,冤死在牛棚里,后来他爷爷得到了平反,但这儿还有什么意义,人都已经死了,平反了又能怎样。
那时父亲二十多岁,本就沉默寡言的父亲再次接受了痛失亲人的痛苦,祖母因祖父的去世而倍受打击,不久也撒手人还,父亲在接受了巨大的痛苦之后,请求组织上收回这栋别墅,他只身搬进了单人宿舍,他不想再看那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的孤零的院落。
在父亲失去亲人之后,变得更沉默了,他在一家工厂上班,下班以后经常一个人散步到公园,找一些能看的书读,在此间,他认识了一个女孩,就是他的母亲,女孩不嫌弃他的成分不好,宁愿舍弃家庭也愿意同他结合,二人就在无人的祝福下结婚了,上级照顾他,因为他曾贡献出若大的别墅,所以分给他两间低矮的小房,作为他们婚后的居所,虽然他们过的清贫,但两个年轻人依然过的很快乐,因为他们有两颗火热的心,他们彼此深爱着对方。钱万里就是出生在这个时候,虽然一切都是不如意,但他的父母把他们的爱都献给了这个儿子。但是好景不长。
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了,作为资本家的后裔,自然就变成了走资派,受到一些红卫兵等一些小将的批斗、游街,那时他才八岁,就开始了受人歧视的生活,小朋友们都不和他玩,说他是小资本家,是剥削阶级,是吃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