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迷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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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迷寒山-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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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可能会好一点。”
乔保森隳突无名业火,烦躁地道:“州局批了县局还管得了?你晓不晓得,你这场办主任是州局批的还是县局批的?”
葛藤知道乔保森曲解了他的意思。的确,乔保森的级别跟武陵县林业局局长同属正科级,乔从来不买县局的帐。
“明儿几时动身”葛藤问道。
“早上六点半”乔保森说,情绪焦烦。
当天下午六点,办公室里只剩葛藤一个人在品毛尖茶,将将起身闩门回家,不想电话铃骤响。
“喂”是女人声音。
“你——”葛藤听不出是谁。
“我都不认识么?我是高榕,高山的高,榕树的榕,你该叫我榕姐,你是葛主任吧,贵人多忘事啊。”
银铃般的嗓音,连珠炮似的字眼,开门见山不让葛藤猜测,女人就自报了姓名。
“噢,是榕姐。你好,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请说一声。”
“今年间伐计划造了吗?”
“明儿上州局找你的章科长审批呢?”
葛藤知道上午乔保森才给章时莠拨电话,现在他女人来过问,可想而知两口子早通了气。
“你们要留一千立方米木材,今年我的销路广”高榕笑嘻嘻地说。
“具体情况你恐怕还得跟乔场长讲。”
“这个我不晓得么?你现在是党组成员,又是乔的身边红人,你在他跟前多吹吹风就行。等明天,我和曲柳专门在吉信关厢门恭候你和乔场长。”的的的的的
“到时再讲吧。”
“好,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葛藤不敢怠慢,火急火燎地找到乔保森,将高榕的要求跟他说了。乔保森心烦如麻,表面却故作镇定,先叫葛藤回家,等明儿再讲这些细节问题。葛走了后,乔保森心潮澎湃,满脑子充斥高榕的名字,不由自主地记得样板戏《沙家浜》中刁得一对阿庆嫂的揣测:“这个女人不简单。”
平心而论他怎么不怪罪高榕呢?如果她不插手曲柳个人问题,曲柳会有青云之志攀附权贵?如果她不插手曲柳个人问题,曲柳迟早是他的囊中尤物。眼睁睁看着快要到手的风筝断线以后腾升青云,乔保森怎么不拈酸吃醋,怎么不怪高榕惹事生非。很长一段时期,他的心仿佛被生生腌进了欠缺阳光、空气和水分的坛子,霉烂得不可言语。
“红颜啊祸水”乔保森自言自语。
第二天黎明,迎着万道绚丽霞光,乔保森和葛藤驱车下山,朝州市吉信飞奔。两个小时后,车子刚抵达吉信城区,乔保森的BP机便作响,是高榕抠他。乔保森下了车,到电话亭给那个纠缠他的女人回电话。
“乔场长,不好意思打搅你哟。到边了吗,我正在关厢门等你,你叫葛主任开车快来呀!”
“我们得先到州局去。”
“你莫找那呆子了。先玩一天再说,这也是我那呆男人的意见,快来吧乔场长。”
乔保森心里骂道:“成什么体统,”挂了电话,坐上车来。葛藤看他迟疑,问他道:“去不去州局?刚才是章科长堂客电话么?”
“你的意见呢?”乔保森睃他一眼,心下很狐疑他的聪明过人处。
“章时莠全靠高榕帮他跑官买官,哪里像个爷们,简直是她的傀儡,依我看……”
“不用说,去关厢门”乔保森挥了下手,果断地说。
高榕今天的打扮分外别致。山一样高耸的乳房半掩于呈扇形开胸的黑色连衣裙襟沟后面;那裙子有许多辐射状褶子,类似歌唱演员演出服饰,这样使得她的肥胖脱离了庸俗反而呈现雍容华贵气质;她的肌肤属于南方山地城市女人典型的豆腐色泽,白得叫人垂涎欲滴,配之以傲慢的冷峻的圆脸和那对看人目不转睛的眸子,聪明人一眼便可以感受这个女人令人不寒而栗的锋芒。
“我带你们上楼”她主动跟乔保森握了手,领乔、葛两人上楼来。
在一间昏暗的、涣散柠檬色调的小包厢内,他们发现久违的一个女人居然坐在里面嗑着瓜子儿。她周身雪白,白的短袖衬衫,白的七分裤,白的鞋子套在高翘的二郎腿足尖;她的手指配有若干白金戒指,细脖子也挂着一根金项链,桃心衣襟口子内若隐若现一枚蓝宝石;她的脸敷了粉,包厢中弥漫一种茉莉花香味,闻起来仿佛淡淡忧伤袭上心头。
“请坐,乔场长。”
曲柳用手拍拍身边凳子上的瓜子壳,示意乔保森坐自己身旁。而乔似乎对过去的种种残存记忆,霎时心浪吃紧,曲曲折折考虑再三,到底与曲柳面对面坐下,葛藤也跟着陪他坐。高榕坐曲柳一侧,两对男女中间隔了张茶几。一名细骨伶仃的女招待走过来,手握一页塑封点心单子,放到茶几面上,又从短裙蔸里取出一个笔记本,本子菲页别有一支圆珠笔。
“请随便点吧,乔场长”曲柳的口气表明今天她做东。
葛藤说:“我要杯绿茶。”
乔保森一直没作声,最后实在必须表态时才说:“一样。”
曲柳说:“你们莫客气。要什么点心请随便。”
高榕笑了:“我是电线杆子绑鸡毛充掸(胆)子,我赖得论礼,干脆来一碟开心果,再来两杯牛奶,一碟酸大蒜头,一碟花生米,一盘汤圆。对了,再开四瓶冰啤,第六感。”
女招待在小本上用圆珠笔画得差不多了,正要动身要走,高榕突然省悟,吩咐道:“记得拿幅麻将。”
搓牌在四人中进行。乔保森手气今天出鬼了,尽通吃,先是七对自摸,后来又杠上花,因是拾元一炮,他又加冲,所以打到黄昏净赢一千多快。高榕和曲柳似乎很乐意她们输钱,只是委屈葛藤干干输了三百块。
高榕开导他说:“小意思嘛。打完牌我请你和乔场长歹酒去。”
乔保森自然明白这俩人阔的背后叵测居心,一言蔽之:周瑜打黄盖。乔保森知道她们为木材而费尽心机,既然不敢拒人千里,那么对她们有所保留的请客消费,老奸巨滑的他顺水推舟,乘机道:“行,那就不打,走啰。”
饭局的档次略显寒酸,这颇使乔保森产生看法,所以在点菜的时候他点了甲鱼清炖乌骨鸡火锅,俗谓“霸王别姬”正是。两个女人知道乔的阴险,点菜时尽量往高价方向前进,什么乌梢公蛇肉,什么蜂窝油炸,什么水煮排骨加冬瓜,什么铁板炙烤活剥青蛙肉,琳琅悦耳,渐渐露出丰盛气象。而乔保森叵测的闷气也慢慢消解,又要了三百元的“酒鬼”酒一瓶,两条“芙蓉王”香烟。常言道:鸡杀了还舍不得撒胡椒?那乔保森深谙此道,又点了些乱七八糟的菜肴。
葛藤说:“曲柳也来一杯,榕姐你呢。”
高榕说:“小曲酒量你们不晓得么,在林场那么长时间?她现在喝酒在州里官太太们当中最闻名遐尔的,来,都斟了吧。”
曲柳谦虚道:“莫听她摆谱。”
火锅上方的蓝色火焰像音符一样有节有律地跳跃,四人慢慢进入状态,气氛比搓牌时更加融洽了。乔保森何等精邃,他观察到一个重要现象,那就是曲柳夹菜极具选择性,荤菜一般不要,但凡蔬菜叶子绿的她几乎不加选择任歹。好个精品女人?他暗自感叹。
高榕不像曲柳注重饮食,说话也比较大器。
高榕说:“章科长听我的,至于州局党委一班人,我都打了招呼,明天尽管去汇报,包你们审后即批。”
“现在就交给你岂不是更简洁省事”葛藤顺口打哈哈。
乔保森白了那卵人一眼;心想若真依葛藤馊主意,章科长做男人的尊严无异于荡然无存,反过来他肯定会忮恨我们的愚蠢透顶,也许他会默忍高榕跋扈,但负面的情绪相当长一段时间会主导他今后对军停界林场业务工作的整体评估和审核。这样做的结果得不偿失。
曲柳涡着酒窝儿笑道:“罢了。我看还是你们明天通过正式渠道交涉,我们这些娘们插入,吊你们男人的格不是。”
乔保森举杯起身,一饮而尽,其余三人都站直身子,也一一干杯。
乔放了口子:“曲柳,高榕,我们都熟得烂锅的人,只要批了报告,那一千立方米杉材好说。”
“那当然,只是价格到时候要你们多多包涵,至于……”
乔保森挥手过去,不许多余的话从曲柳嘴里漏出。
高榕乘机也在桌底踩曲柳一脚,阻止她把不该表明的内容不合时宜地捅出来。而乔保森知道曲柳想迫不急待亮“底牌”,只因忌讳葛藤在场,他不希望他们俩人都捞到灰色收入,仅此而己。所以世故的他突然起身,借口方便寻厕小解去了。
葛藤说:“绝不会高过市场价,你们放心好了,绝不会。”
散席时,女人们问乔保森睡哪里。乔保森说“边城宾馆”。女人们心疼了——那可是国家领导人下榻的地方!乔保森是和尚头上生癞子——明摆着要她们埋单。事先,曲柳跟高榕磋商,曲柳完全做东,请他们喝餐酒的,至于住宿,她们当初还以为是他们自己的事!反正来州局出趟公差,任公家报销。如果想住边城宾馆,你乔保森身为单位一把手,住了就住了,没有谁拦你不去住,返回林场也没有人阻你不报销。曲柳有些嫌乔的要求过分,说道:“高榕,你领他们到边城,我歹了酒,连接几日搞得我胃病复发,我先动身。”
葛藤说:“要车送不?反正我们去边城,绕路送一程吧?”
曲柳连忙摆手:“不了,不了,还是我搭出租面的车,榕姐再见。”
剩下三人到了边城宾馆,高榕跟银台负责人说了几句,那位小姐便交她两张磁卡,三人就上了电梯,上到最顶的九层。
“这两张磁卡是开门用的,只要插进去,门就自动开,你们先试一试。”
乔保森说:“不用试,我们都会。我想你还是回去跟章科长通通气最好。另外……”
葛藤生怕这卵人说出没人味的话来。多亏高榕反应相当敏锐,会意过后说:“你只管拨电话,有专门服务。”
乔保森得了颜色还要开染店,越发狷狂,提议道:“高榕做好事做到底,以防万一,请想办法弄两个武警战士站班来。”
高榕被乔保森弄得很尴尬,脸顿时松一块僵一块,仿佛蒙了面馍似地不是滋味。
乔保森说:“你可以跟胡杨老婆讲一声,再想办法,应该不会出现问题的。”
高榕灰着脸道:“本来就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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