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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偷的，不是我偷的！
于是警察叔叔又一拍桌子：那你说，是谁偷的！
应该说潘屌同志十分幸运，同时也可以说是某位业余梁上君子的不幸，他还真就知道这是谁偷的。那是几天前潘屌同志独自到托儿所偷苞米的时候，发现一个人正在从托儿所里往外搬什么大件东西。一开始潘屌念那贼子和自己都是同道中人，而且又都是邻居，乡里乡亲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没有检举揭发他。但是此时自己已经是身陷囹虏，要是不如实交代，恐怕自己就得像警察叔叔们所说的那样，到凌源的某所监狱去“小住“上一段时间，为能得到宽大处理，潘屌同志很痛快的就将那位邻居供了出来。警察叔叔见他已经坦白，也就没有太为难他，训了他一顿，罚他写了份检讨，然后警告他“要不是看你年纪小，我早就把你送拘留所里去了！”打了个电话让他爹领走。
当日夜，犯罪分子赵某于家中被捕，当时人赃俱在，赵某只好乖乖的束手就擒。一般来说，像他这样的案子，顶多也就罚他在拘留所里蹲上几天——至少就我知道的是这样的，就算他赵某人是个刚刚刑满释放出来的，大不了也就是在劳教两年，不过不幸的是，当时正赶上“严打”，而他除了盗窃以外，还犯了一件令所有正派男人所不齿的案子，那就是强奸。就在他被捕的前一天，这爷们和几个他入狱以前的狐朋狗友一块在某家小酒馆喝酒喝到半夜，有道是酒能乱性，哥几个从酒馆出来以后，在酒精的刺激下按耐不住自身之内男人的原始欲望，将一个刚刚下夜班的年轻女性给轮奸了，这在当时连小偷都罕见的凌源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件大案，由此惹得全凌源的刑警倾巢出动，偏巧这小子又因为偷东西被潘屌给卖了进去，警察稍一调查，就确定了他是犯罪分子之一。严打＋刑满释放刚刚不到半年＋轮奸＋盗窃罪数罪并罚，就相当于被《魔法门之英雄无敌3》中亡灵城死亡骑士的幸运＋致命一击＋士气高昂＋诅咒打中的效果一样，后果相当严重，由此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他被法院判处了死刑，而间接后果则是：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他行刑那天我们哥几个全都到场观看。一般来说，小孩子看这种东西似乎对身心的健康成长不利，但是对于我们这些成天上学路过医院的太平房、放学以后就到医院的病理室在众多人体标本中间玩闹、上山的时候动不动就能看见死孩子的非人类来说，似乎不存在这种危险——用南门外小学某些老师（这里我就不点名批评了）的话说，我们这些人“从刚一生下来脑子就有毛病”，后来我们当中有一位哥们考上了法医，当他的同学还是见到尸体就不断呕吐的时候，他已经练成了能在一具已经腐烂成巨人观状态的尸体旁边若无其事的吃盒饭的绝世神功，令其他人瞠目结舌。从小到大，我们几个目送了不下十个人被武警叔叔用子弹送到阴曹地府市丰都区黄泉路阎罗殿18号，有那胆大的哥们甚至还干过从刑场的地里往外挖子弹头的勾当。
根据我们的观察，一般来说，在行刑那天能够坐车到卧牛石的人心情都不会太好，尤其是那些马上就要被7。62毫米五六式冲锋枪弹贯穿大脑的死刑犯们。这些人到了刑场以后有的是大呼小叫大小便失禁、有的是双目呆滞、非得要两边的武警架着才能走到地方，当然也有那种阿Q同志心中理想的临死之前大喊“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死刑犯，甚至比这还要厉害的都有，连“打倒美帝！打倒苏修！”这样的口号都能喊出来。更有那牛逼人士在临死前强装镇定，跟旁边的武警讲笑话，结果两个人都被吓得半死。
潘屌的邻居在刑场上的表现并不算太好，和他旁边那位因为企图越狱并打伤了两名狱警的大个子相比，整个人显得没精打采，估计他是觉得自己死的实在是有点郁闷。他在下车的时候看到了人群中的潘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潘屌虽然被吓得两腿发软，但是还是回了他一个鬼脸，我们都觉得他跟一个死人计较似乎没有这个必要。当时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死刑犯在临死之前还要跪在一个坑前，后来我爸告诉我说这叫向人民低头认罪。行刑的武警个个戴着口罩墨镜，手里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这家伙的威力在我们看来实在是惊人，一个在我们眼中无比高大的大老爷们，在一声巨响之后脑袋瓜子竟然被掀掉了一半，连牙齿都被子弹带了出来。饶是我们已经在分局医院的病理室中修炼了多年，在看到这一场景之后还是禁不住吓了一大跳。说实话，对于潘屌那位邻居的死，我一直认为实在有点不值，尤其是我在大学学了法律之后，那个人生的不伟大，死后也是憋屈的要命，他的父母早已过世，而他的前妻可能是不愿意给他付火葬费，因而拒绝给他收尸，最后他的尸体在火化后，骨灰被火葬厂的工人用一个塑料袋装起来扔到了墙角，后来还是几年以后潘屌到火葬厂去捉蝈蝈，念着过去邻里之情，草草的挖了个小坑把他埋了，这才让他入土为安。什么叫世态炎凉，我觉得这就叫世态炎凉。最起码我们这位赵叔叔最后就落了个风吹骨灰凉。
第二十四章
在说潘屌。由于这小子进过派出所，因此他就成为了他所在楼的孩子们取笑的对象，称他为“劳改潘”。潘屌同志是个非常要面子的人，受到这种侮辱自然不能容忍，因此战争不可避免。潘屌同志所在楼的情况和我们不同，我们几个一般都是一座楼孩子的老大，而潘屌同志则是他们楼孩子中年纪比较小的，而且就算是同龄人，绝大多数潘屌也都不是对手，因此剩下能让他发泄撒气的就只剩下比他小一岁，住在他家楼下平房里的赵大力。这赵大力虽然名字叫“大力”，但是这小子实际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掰腕子我让他两个手，偏巧这小子还爱撩嫌，天天找潘屌挑衅，指着潘屌的脑袋骂他是“劳改释放犯”，气得潘屌恨不得活扒了他的皮，见他一次揍他一次。几场战斗下来，赵大力光鼻血就流了差不多有一杯，因此赵大力的家长对潘屌很有意见。虽然这赵大力还算是个老实人，但他的家长个个都不是什么剩油的灯，传说他家祖上就是黄鼠狼尾巴上绑鸡毛——不是什么好鸟，解放前乃是贩大烟的，可谓是祖传的坏种，积年的流氓。那天潘屌正走在路上，赵大力的父母见面以后不由分说就要揍他，幸亏潘屌激灵，才逃脱了一劫。
面对赵大力父母的“反攻倒算”（潘屌同志语，他当时也是刚从他的父母那里听来的这个词，估计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因为失去老孙头这个对手的众人在他的鼓动下，全都义愤填膺，因为赵大力的父母常常武力介入他儿子和我们之间的冲突。一般来说，按照老规矩，除非我们打的见了血，否则大人们不应该直接武力介入我们这些孩子的冲突之中。赵大力父母的行为在我们看来既然是你们先违反的规矩找的茬，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让你们也知道房上的蜘蛛有几只眼。
当然我们并不会傻到去找大人PK打架，，我们都是聪明人（美女赵甜甜小姐曰：是吗，我怎么没有看出来？），讲的是斗智不斗力——话又说回来，就算斗我们也斗不过。我们好歹也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毛主席他老人家的那一套我们多少还是明白一点的，至少我们知道应该扬长避短，对付大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采取“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的战术，你扇我的嘴巴子，我们就扇你家孩子赵大力的嘴巴子做为报复，或是让你家养的鸡“人间蒸发”几只。就算是找到我们我们也不承认，看你能把我们怎么样。
最初赵家人对于自己家门上被画满了各种风格的王八乌龟并为十分介意，认为这不过是周围孩子的恶作剧而已，因此只骂了几句“三字经”了事。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不是一般的恶作剧，而是一连串专门针对他家的恐怖袭击的序幕，紧接着，他们家在晚上做饭的时候发现自家的烟囱被人给堵了个结结实实，而且这烟囱堵的也是颇有学问，不是像小兵张嘎那样用一把稻草一塞就了事的。虽然表面上看只不过是在烟囱上用砖头压了一层硬纸壳，但是除下纸壳之后一生火还是串烟。二次检查才发现，原来这烟囱里面还有乾坤，被结结实实堵了好几层。
首先堵在最下面那一层的是一大块泡沫塑料，然后上面是一层塑料布，塑料布的上面压着一包用塑料袋包着由王鹏同志用地瓜、黄豆等原料经大肠加工而成的“人工合成有机肥”——这东西最令赵家人气愤，尤其是在抓了一手之后，有机肥的上面是一层报纸，报纸的上面是一大团纸团，最后纸团的上面是传统的堵烟囱材料——稻草，这一切就是由我设计，王鹏王鹤刘臣等“能工巧匠”共同施工完成的“天下第一堵”。当赵大力的父亲中招以后站在房顶上破口大骂的时候我们就在旁边，对于从他嘴中发出的那些几乎是一句接着一句的侮辱性词语我们表示十分理解，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在抓了满手的大便之后还能保持冷静面带微笑的估计就只有天上的那些神仙了。乐意骂就让他们骂去吧，反正我们只要念句“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就行。在说我们肚子都已经快要笑炸了，那还有闲心去理他。
更令赵家人生气的是，次日早上，他家的门上居然被贴了一张纸条，上书“你家烟囱是你祖宗我老人家堵的”，字的后面还有一长串感叹号。紧接着，中午的时候，赵家人又发现自己家养的下蛋母鸡又少了一只，找了半天，连下水道井盖都掀起来也没发现鸡的踪影。不过，奇怪的是，到了晚上鸡又神奇的出现在了他家的院子里，只不过是看上去惨了一些，浑身精湿，奄奄一息。可以肯定，这鸡在一下午的时间里这只鸡肯定是受到了一帮人惨无鸡道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