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醉蕾低下头啜饮著热可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刘妈真不知道她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女儿,看起来是白白净净、纤纤细细的,但是一拗起来,谁也拿她没办法。
「小蕾,十八岁也算是个大人了,做事不要太莽撞,你看你在这里安安稳稳地睡到天亮,大少爷却被你气得连夜出走,唉!大少爷连车都没开,也不晓得大半夜的一个人走到哪儿去,不晓得有没有淋了雨?」刘妈哀声叹气的。
听完母亲的话,尹醉蕾只是愣愣地望著可可的热气发呆。
「小蕾,妈告诉过你好多次,就算大少爷对我们再好,他还是我们的主子,哪有做下人的给主子气受的呢?」刘妈试著开导尹醉蕾。
是吗?他生她的气了,所以连夜出走,一个人?淋了雨?想著、想著,尹醉蕾轻轻地笑了。不会的,他才不会和她这个小女孩一般见识,他才不会对她生气,他从来不对她生气的,他当她是个小女孩,像他那种大男人怎么会对她这个小女孩生气呢?
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女孩,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女孩……他这样连夜离家,只是说明了一件事,他一点儿也没有将他们发生遇的事和她放在心上。
「小蕾,你到底有没有把妈说的话听进去啊?」看著女儿心不在焉的模样,刘妈忍不住又叮咛了一次。
尹醉蕾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刘妈莫可奈何的摇摇头,推开椅子站起身,走到冰箱前面,打开门,取出聂奔带回来的大蛋糕,对女儿说:「还有,如果你真的不想吃蛋糕的话,那妈妈要把它送给隔壁的徐奶奶,徐奶奶的媳妇儿前几天不小心摔断了腿,现在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连三餐都没办法做,徐奶奶有三个孙子,都喜欢鲜奶油草莓蛋糕,倒不如就把蛋糕送给三个小孙子当早餐好了。」
尹醉蕾的脸突然垮了下来,小嘴也翘得半天高。
刘妈见她不出声,以为她是同意了,於是捧著蛋糕就要往外走,同时口中叨叨念念地说:「这麽好的东西,与其让它坏去,还不如让喜欢的人高高兴兴地吃下肚。」
忍了又忍、忍了又忍,尹醉蕾终於推开椅子,飞奔到母亲面前,挡著她的去路,红著脸,理直气壮的说:「我要吃!」
什么啊?刘妈真是傻眼了。这孩子昨天不是才为了这个蛋糕和大少爷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吗?想起女儿昨天气呼呼的模样,刘妈还真以为女儿转性,不爱吃蛋糕了,怎么这会儿……
尹醉蕾趁著母亲发呆的时候,伸出双手抢回了蛋糕盒,用充满占有欲的声音说:「这是送给我的!」
反正聂奔也不在,她就要给它吃个痛快,反正她就是这种长不大的小女孩,她爱蛋糕比爱戒指多得多。
她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捧回餐桌,抽出透明的蛋糕刀,切了好大一块蛋糕,见到切面露出丰富的馅料,忍不住用力咽了一口口水。真的,好多、好多的草莓……
她又想起聂奔说的,小蕾不是最喜欢草莓吗?这里面满满的都是草莓喔……
想到这里,她又想哭了,在眼泪还没夺眶而出之前,她连忙叉起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好细滑的口感,好像入口即溶似的,即使冰了两天,这蛋糕还是风味醇厚。
一向对甜食兴趣缺缺的刘妈突然把脸凑到尹醉蕾的面前,调侃的说:「怎么扁著嘴,是不是蛋糕不好吃,妈妈还是把它送给徐奶奶好了……」
「妈……」尹醉蕾红著脸,不依的叫道。
「好好好……你喜欢就好,大少爷回来别忘了跟他道声谢。」刘妈爱怜的摸摸她的头。
「等他回来,我老早上学去了。」尹醉蕾皱皱小鼻子,随後舔舔嘴角,然後又动手切了第二块蛋糕。
反正聂奔不到三更半夜是不会回来的,妈之前不是说过他老是三天两头见不到人吗?反正他的女人多得就像菜市场里的萝卜,数也数不清。尹醉蕾狠狠地叉起蛋糕,毫不淑女的往口里送。
甜孜孜的蛋糕尝起来比咸湿湿的泪水要好得多,她才不要为他再流一滴泪。
「你这孩子又任性了……」刘妈摇摇头,然後又往门外走去。
「妈……你要去哪儿?」尹醉蕾满嘴都是蛋糕,含糊不清的问。
「既然你不肯割爱蛋糕……那妈妈只好到徐家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刘妈笑咪咪地说。
「什么嘛……人家难得回家来耶!」尹醉蕾忍不住抗议起来。
「你都这么大个人了,应该懂得照顾自己……对了,你不是下午才有课吗,吃饱了可以再睡一下,瞧你那双熊猫眼还真吓人。」说完,刘妈就走了。
尹醉蕾吃得正香甜,什么伤心和睡觉都忘了,她吃啊吃的,十六寸的大蛋糕转眼之间去了近四分之一
,她觉得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被蛋糕填满了,才心满意足的放下叉子,同时还不忘舔舔沾在唇边的鲜奶油。
幸好聂奔不在,否则让他看见她这副没骨气的样子,那不是太丢脸了吗?她拍拍胸口,然後站起来,准备清洗杯盘,顺便把蛋糕收回冰箱,然而她刚一站起,又蓦然呆坐下来,一脸魂飞魄散的模样。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回过神来,尹醉蕾先发制人,对倚在餐厅门口的聂奔凶巴巴地质问道。
聂奔但笑不语,他轻松的把手插进裤袋,迈著闲适的步子走进餐厅,冲了一杯热咖啡,然後在她的对面坐下。
一时之间,大眼瞪小眼,尹醉蕾丢脸得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然而见到他唇边始终挂著一抹隐忍的、若有似无的微笑,她的心头又忍不住燃起一把火。
「你笑什么啊?」尹醉蕾仍然凶巴巴的。
聂奔仍然在笑,笑得含蓄、笑得别有深意。
尹醉蕾愈看愈生气,忍不住又叫道:「你在笑我吗?」
「不是。」聂奔开了口,只是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昨夜只是喉咙痛,痛过的第二天照例就会「失声」,这就是感冒。
听见他的声音之後,原本剑拔弩张,浑身像只刺婿似的尹醉蕾突然就沉静了下来。
「你感冒了?」尹醉蕾努力隐藏起关心的成分,平淡的问。
聂奔啜著热咖啡,没有回答。
尹醉蕾知道他不方便说话,於是她起身收拾了杯盘,清洗乾净後,又把蛋糕送回冰箱。她背著他站在流理台前,犹豫挣扎了一下,终於泡了一杯热牛奶,她僵著身体走到他面前,把牛奶递向他,板著个脸说:「咖啡太刺激了,感冒的人还是喝熟牛奶比较好。」
「谢……谢谢。」聂奔哑著声音道谢。
他伸出手接过牛奶,指尖碰到她的,他让自己的手指在她温暖的肌肤上多停留了几秒钟,才依依不舍的接过热牛奶。
他的手好冷,指尖和关节都是冷硬的,她刚刚还对他大呼小叫的。尹醉蕾的心突然抽痛起来、不忍起来,她俯视他的脸,发现他的脸色也不好。
「要不要我打电话帮你请假?」尹醉蕾问道。
聂奔摇摇头。今天公司里有一场非他主持不可的会议,他非到不可。
看著他坚持的样子,尹醉蕾又心疼又心急,她不顾三七二十一的跑到客厅,拨了神风集团的电话,按下黄圣文的分机,不由分说的开口,「聂总经理今天不舒服,要请假一天……什么会议……不行啦……他真的感冒很严重,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还主持什么会议啊?」
她都把话说得这么重了,黄圣文还在话筒那头喳喳呼呼的。
她一个气不过,忍不住凶巴巴地说:「是聂总经理的生命重要,还是你那见鬼的会议重要啊?莫名其妙!神风集团养了那么多人,难道没有一个可以暂时替代他的吗?」说完,她用力挂断了电话。
回到餐厅,她重新坐在聂奔的面前,发现他又笑了,只是这回却是苦笑。想来他是把她对著话筒所说的一言一语都听得一清二楚了。
「喝完牛奶就去睡觉!」尹醉蕾专断的命令。
「我要开会。」他的声音好像生锈似的。
「我替你请假了。」尹醉蕾一脸笃定。
聂奔摇摇头,操著乾哑的嗓子痛苦的说:「这个会议很重要。」
「没有什么比你的健康更重要!」尹醉蕾毫不让步。
「你真凶。」聂奔突然说道。
尹醉蕾的脸蓦然涨得红通通的,她移开视线,一头一脸都是尴尬。
「蛋糕好吃吗?」聂奔又问。
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声音都哑成这样,还在问些有的没有的。尹醉蕾红艳著脸颊,冲到他的面前,抢过他早已喝光却还握在手上的牛奶杯,拿到水槽底下冲洗著。
聂奔慢慢地走到她的身後,哑著沙沙的嗓音说:「小蕾……那天真是对不起,我是一时昏了头了才会做出那种伤害你的事……」
尹醉蕾冲净了杯子,正忙著擦乾,听见他的话後,她停下了动作,呆愣了好几秒,接著才冷冷地说:「然後呢?」
原来他是一时昏了头才对她那个样子的,原来只是这样……她用力咬著唇,以免发出泼妇骂街的叫喊。
「我知道女孩子的第一次都会想留给最心爱的人……」聂奔痛苦的说:「我真的很抱歉……也对柯文祺很抱歉……」
扯来扯去,他连柯文祺也扯了进来,怎么,他是怕她要他负责任吗?扯出了柯文祺,他就可以解脱了吗?尹醉蕾听见他一句比一句伤人的话,他的话像锋利的刀刃,一寸一寸地切割著她已经受过伤的心……
剧烈的疼痛麻木了她的知觉,她无意识的说:「还有呢?」
「我……」盯著她脑後乌溜溜的发丝,聂奔张著嘴努力发出声音,喉咙好像有把火在烧,心里却正在下著冰血,忽冷忽热的感觉让他倍感痛苦,终於他发出模糊而沙哑的声音,说:「我想……如果柯文祺真的爱你的话,他不会在意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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