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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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殇-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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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都占了一宿了,你也下边来坐会儿呢。”我一手拍在他腿上。
“哎呦!”他痛叫一声。我一惊:“怎么了?”
他又坐起来,皱着眉:“不知道呢,好几天前就一直右腿疼,像是长了什么一样。”
赶忙撩开他的裤腿一看, 右腿膝盖一片红,微肿,看表皮像是要长疖子一样,可用手一按他又说里面疼得很。我不敢耽误,立时就找来太医,看了半天,只说是一股湿毒结于内,非得发出来才能望好。我想,说不定这就是从养蜂夹道开始结的,就问太医:“爷这湿毒,是就只结于腿么?这拔毒的膏子可影响别的?”
太医说:“回福晋的话,照十三阿哥脉像看来,竟是脾胃失调得很,腿上的毒不曾影响内里,倒是郁结于脾有可能引得腿不容易好了。”
我一听,可不是么,昨天还灌了那老些个酒,心中再次鄙视四王爷一百遍。又向太医询问毒发出来是个什么情形,药怎么用。
太医赶忙说:“老臣遣人每日来给十三爷换药就是了。”
“不用,你只告诉我吧,倒也便利些呢。”
等太医如此这般地给他包好,交待完后,胤祥看着自己的腿,失笑:“没想到倒闹大了,这得多早晚才能好呢?”
“你现在什么感觉?”我翻着手里的方单子。
“这膏子热热的,只不碰它,倒也不疼。”
我抬起头,变出一脸贼笑:“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这下可落在我手里了不是?”
开始几天,每天只是换换药膏,倒也不难。到第三天上,已经出了白泡,我心里琢磨着破出脓来也许就没事了,没成想到第五天真的破出来时,白天相安无事,晚间竟开始发起烧来。
看他两颊赤红,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男人都是平时生龙活虎的,真正遇到病痛还真的不如女人坚强。我手里拿着滚好细细的棉签,沾上药酒,一点点挑着脓血。每挑一下都能感觉他的腿轻轻一颤,弄得我手也一抖一抖的,不敢用力挤压。他的右膝红肿得很大,两端变细,太医说已经出现鹤膝风的症状,会不会留下病根,就看这回毒发的是不是彻底了。
好不容易把疮口处理好,重新敷上药膏。摸摸他的额头,滚烫的吓人,脉搏也跳成一个儿,我问太医:“可有先给他去热的药熬来服了?”
太医面有难色:“这是湿寒之症,故而给下的属热的方子,可是十三阿哥心火又大,可能发热就是由此起的,老臣只给加了一味紫花地丁,恐怕效果慢些,还是请福晋时常给敷着冷帕子,从外降温好些。”
我也无法,也只能照办,胤祥此时清醒了些,额头上湿湿冷冷的让他很不舒服,便是要睡也睡不着了。喂他喝了口水,我问:“这会子觉得怎么样?”
“热得我心烦,也不觉怎么样。你把我挪去别的屋里吧,没得过了病气给你,而且你也不得休息,只叫两个人在跟前守着就行了。”
我把帕子撤下来,手覆上去:“这可好受些?”
他勉强咧咧嘴,哑着声音:“这倒比那湿帕子强,我说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还是调养不好?你也该精心养着呢,想来在养蜂夹道。。。。。。”
我打断他:“行了,要是舒服点就赶紧睡吧,睡一觉兴许就好了,正好也借我捂捂手。”他这才闭上眼,没一会竟真地睡着了。
我招手把喜儿叫过来,让她端了盆冷水在我跟前,又拿了干手巾放在旁边,我把另一只手拔在水里,过一会就换一换。就这样还真能让他安安静静睡到天亮。
早上喜儿进来问吃什么,我伸手试了试他脖颈,松了口气,脉搏算是稳当了,热也退下去很多,心想等他醒了擦擦身,吃点东西应该就能恢复不少。于是我叫喜儿去预备点清粥,自己也站起来直直腰,不想眼前一阵黑,也没顾上倒在哪里,竟然就睡了过去。
 

  

  

正文 错位
 
这一睡真沉,可以忘了身在何处,若不是一阵没来由的心烦叫醒我,大概我可以一直这样腻在毫无知觉的状态里。努力支撑起身体,脑后突然传来刺痛,我伸手一摸,好大的一个包。喜儿红着眼跑过来:“您这一睡时候可真长,奴婢还以为您磕坏了哪里呢。”
我左右看看,这不是我的屋子,就问她:“这是哪?我睡了一天?”
“是两天一宿啊主子,您那天就那么倒下去,头磕在脚踏上,爷醒来看见,骇了一大跳呢。这是原来空着的那跨院,爷一时醒一时睡的不好挪出来,就把您先安排在这了。”
“那他现在呢?烧可全退了?腿上的疮呢?”我翻身就要下床。
“您还是操心自己吧。”喜儿用不满的语气说,“这两天都是蓝主子在跟前伺候着呢。”
我慢慢退了回来,喜儿递了碗粥过来,刚往我手上一放就抖了起来,一碗粥洒了大半碗,她赶紧又接过去,一面还问:“主子可烫着了没?”我错愕地看着自己抖个不停的手,使劲握了拳头也止不住抖动。
喜儿擦着我的衣服:“太医说,您月里不好好歇着,贪了凉,所以才会头晕乏力,这会子又添了手抖的毛病,不过也许过几天可能就好了呢,”边说着便转身端过粥喂着我,“您不养好身子,小阿哥也不依呢,这几天哭哭闹闹的谁也哄不好。”
我猛地想起来:“快把他抱过来,放在我这儿。”
“主子,这。。。。。。您现在照顾不了小阿哥。”喜儿犹豫。
“没事,你就把他挪这来吧,连摇篮一起。”
不大一会,抽抽嗒嗒的弘暾往我怀里一放竟然就咧开小嘴笑起来,小手抓住我的领围摇啊摇的。我使不上力,全得靠喜儿在旁护着,干脆就把他放回摇篮,自己坐在旁边轻轻哼着小曲,心里溢得满满的,刚刚的一点烦躁已经荡然无存了。
“好啊,醒了都不说差人去送个信!枉我等的这好久。”
这个声音还算有底气,我安心地笑笑,抬头一看,胤祥柱了根拐棍子立在门口,忍不住打趣道:“这位老人家怎么称呼?”
他低头看看自己,无奈地说:“这样子是难看了些,只是现在要出来也只得用这个。”
“你腿上的疮好的怎样了?”我过去扶他。
“疮口好像结了痂了,应该是没事了,你还问我,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他踉跄坐下,把我的手笼过去。
我也觉得自己虚得很,勉强答:“没事,睡了两天,这手可能还得过些日子。”
“那你是搬回去,还是我挪过来?”
我哧的一笑:“行了吧,两个老病秧子往一块凑合什么?你就不能容我清清静静的养上两天?大冷的天,也别这么个跑法,你最好把这个腿好利索了,落下根就不好了。”
他一指弘暾:“这也能叫清清静静?凭什么他能呆在这?”
这时喜儿跑进来:“奴婢无状,蓝主子差人来接爷回屋去呢。”
我重新坐回摇篮边:“快去吧,爷自有好去处呢,何苦跟我儿子计较。”说完转过身不理他,外面早有人来把他搀走了。
出了月好久,我的手还一直的抖,横针拈不动竖线拿不稳的,连点消遣都不能了。暾儿还是个奶娃娃,每天醒的时候怎么也没有睡的时候多,瑾儿成了大姑娘,远没有早些年那么缠人了,相比之下,倒是她那曾经很严肃的阿玛自从病后就学得矫情起来。
喜儿每天都念叨我搬回去,只是一来天冷人懒,二来换换屋子也怪新鲜的,就一直耽搁下来。结果胤祥只得每天跑来,不过时常会让海蓝差人以各种理由又找回去,这样一来二去,我就纳闷了:怎么好象我变成小老婆了?
天气乍暖还寒,胤祥的腿疮虽没有再反复,可是膝头那一块肿过的地方却不能再消到早先那样利落了,而且路走长了就会酸痛不已。我按太医的嘱咐每天用药酒拍了揉上一会,完了他再帮我搓手。
我说:“咱们怎么一点好事都没有?居然落到这步田地呢?”
他摇头晃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
我不耐烦:“我一个女人家能降什么大任给我?凭什么苦我心志,劳我筋骨?”
他点住我的唇:“谁叫咱俩是一条藤儿上的蚂蚱呢?”
外面适时的又叫:“蓝主子怕爷冷,请爷回去用药呢。”
胤祥皱了眉头:“蓝儿这一向也不是怎么了,竟不似从前那般有眼色了。”
我转过身冷笑:“你这条藤儿上蚂蚱还真多呢,去吧,仔细在我这冷坏了你。”
他把脸凑过来:“这话,是作酸呢?” 
“不敢,只是刚才的话倒提醒了我,我在这冰房冷灶的也住了三两月了,爷既好了,我这一天半日的就要搬回去。”
等我回去的时候,海蓝已经走了,阔别了许久的屋子还是像之前一样有条不紊,只是空气里总是有一点让我如鲠在喉的味道,若隐若现。
胤祥跟我对着脸歪在枕头上说:“自来事多,你把功课也落了,早好些年前我给你的那些字帖呢?瑾儿也越发的大了,没得叫小辈笑话你。”
我不解:“什么字帖?”
“就是之前。。。。。。”他刚抬手比着要说,小福子来回事,话一出我俩都惊得坐起来——良妃娘娘薨了!
跟着德妃去道恼,碰到了许久未见的毓琴,她清减了很多,从前的利落精明也散得不见了,呆呆的只是不说话,倒是侍候在八阿哥身边的香绮颐指气使地有点喧宾夺主的嫌疑。我近来心眼越发的小,香绮是不是我的旧识我是不记得了,但是毓琴给过我很多的安慰和帮助,将心比心,我自然倒向她。
“爷,额娘床头那柜子已经按吩咐收了,妾身整理了单子给爷过目。额娘之前交给妾身的那一包也充在里头,额娘还吩咐。。。。。。”
香绮不是上了谱的福晋,此时竟由她一口一个额娘,每说一句,毓琴的手就不自觉地颤一下。我看看八阿哥,他悲戚的表情看向香绮时却也带了一些温柔。屋里沉闷的很,再这样呆下去,连我都要压抑死了。拖着毓琴走到门后廊子上,我很严肃的问她:“嫂子,你还是从前那个爽利的八嫂子吗?”
毓琴眼泪扑簌簌的落下,突然抱住我的肩,哽咽道:“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他的额娘不待见我,说我不但误了胤禩的子嗣,也误了胤禩的前程。呜呜。。。。。。”
我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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