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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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间沙-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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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看来不假,只是里面……”我把烟打开,露出了那一叠叠的钞票。
“多少?”吴副市长面色凝重起来,手指轻轻地叩着沙发扶手。
“我点过了,整好三万。”看着吴副市长的脸色,我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么大数目的钱,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在自己绝对不能将钱昧下的前提之下,我考虑到这事儿好象有点儿复杂,我觉得还是先向您汇报一下,看如何处理的好。”
“很好,王良,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妥当。”吴副市长拍拍我的手,“这样吧,把钱和烟都放在我这里,我找送烟来的人退回去。”
“谢谢你了,吴市长。”我如释负重――终于把这个烫手的山药给甩了出去了,虽然看着这么一大笔钱眼巴巴地从自己手里溜走不免心疼得如同刀割。
“好吧王良,你很诚实,也很有头脑。”吴副市长满意地看着我,“不过这件事还是要请你不要扩散。记住,这事只有你我两个人知道,希望你出了这个医院的大门就将这件事忘个一干二净。”
“谢谢市长的信任。”我心情有一些激动和兴奋,因为我知道,自己的这步棋总算是走对了。也许从今天开始,我与吴副市长才真正地给吴副市长留下了印象。
告辞出门的时候,吴副市长脸上的表情展示了她良好的心情。她笑吟吟地伸出右手的拇指和小指,放在耳朵边上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第五章 祸起萧墙
    漫长的夏季一如死水般郁郁地过去,我来海城后的第三个秋天悄无声息地到了。办公楼前的几株槐树潇潇洒洒地甩光了沉重的绿之拖累,在温暖的阳光中惬意地挥散着清爽的枝桠。平静地如一潭死水的日子里,品味着惨遭胜美婉拒的失落,再检点一下自己的年龄,感慨之余便有了一种感觉:二十四岁了,好像也该谈婚论嫁了。
检点自己走过的这二十多年,好象自己也不是个懵懵懂懂、没心没肺的孩子啊。事实上,对于自己的感情和婚姻,我从小从小便有过很多的设想。还在拖着两条鼻涕上小学的时候,我便对前排那个扎小辫子的小姑娘产生了强烈好感,曾经冒着被看园人胖揍一顿的危险偷来两个红红的大苹果,带着被荆棘划出的几道血痕我诡秘地在上学路上堵住了小姑娘,非常得意地将苹果献给她,小姑娘却一脸正经:“俺娘说过,别人给的东西不能乱吃。”但是我明明看见,昨天她还吃过同桌狗蛋给她的花生。上初中的时候,我对隔壁班那个穿绿上衣的女孩非常投入,每日里最为快乐的事情不是听老师表扬我的作文,也不是趁夜色去学校菜园里将嫩嫩的黄瓜扭子吃个大快朵颐,而是一早一晚间候在校园门口,看那绿衣少女袅袅娜娜的身影穿过初春的杨树林子,用一种朦胧而又温热的感觉来温养萌动的少年心情。上高中的时候,我的思路变啦,暗暗地为自己设想过这样一种人生:圈一小块土地,种上白菜、萝卜、韭菜之类的蔬菜,沿畦间小路再种上一片玫瑰。在土地一角,盖上三间平房。每日里我奋笔疾书,已经成为我妻子的那个高高大大的女同桌便挑水浇园。一共要生三个孩子,一男两女,男孩子要有姐姐和妹妹,这样可以充分享受到被人呵护的人生。设计虽然美妙,结果却很不理想。当我把这美妙设计用纸条晓谕女同桌后不久,我便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差一点儿被冠以“小流氓”的美誉。再后来上了大学,更多更美丽的女孩子把我给晃花了眼。宽松寂寞的学习环境和青春期荷尔蒙的催促让男男女女早早便沉醉爱河,眼前身后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学生恋人,我虽然也寂寞难耐,虽然也对身边的美女们垂涎欲滴,但总在自己掂量过自己的斤两之后,把自己的一番燥热之心扼死在萌芽状态之中。以至于在多年以后的同学聚会上,班里的许多女同学都亲热地告诉我,当时女同学们一致认为,王良同志如果不是心理上有问题,那肯定就是生理上有缺陷。因为当时班里的男同学都一个个发情小公牛似的对包括最丑的女同学在内的女同学们发起了猛攻,而王良同志却只会幽灵似的在阴森森的校路上念念叨叨地造句,只会趴在红色的灯泡底下疯狂地造诗,完全没有留意到身边的如云美女们山清水秀、秀色诱人,更有一番境界。女同学的说笑归说笑,但当时我好象的确是爱上了班里那个身材瘦削、眼角上有着一颗褐色美人痣的胜美了。尤其是在胜美拒绝了包括阿朗在内的大约十个男同学的疯狂追求之后,却在有意无意间主动地跟我接近起来,让我感觉到胜美对我还是有点儿意思的。谁知道到头来也不过是“落花有意,流水无心”,还是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依然落了一场单相思,就象尴尬的开始一样,最终也是以尴尬结束。
秋风起处,总能给人一些启发。大自然都在不断调整自己的节奏,作为大自然的一分子,我也必须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了。
得不到的葡萄那不叫葡萄,忘了是那位高人的至理名言了。

那年初秋的那个傍晚,我的顶头上司庄主任笑眯眯地邀我到他家去吃晚饭。
刚毕业的那几年,到庄主任家蹭饭吃对于我来讲已经不是什么新奇的事了。对于我脸皮厚厚地前来混吃混喝,连庄主任七岁的外孙女都有自已独到的见解。那次又前去蹭饭时,小姑娘捧着一本厚厚的《新华字典》很谦虚地向我请教:“王良叔叔,你看这个字读什么?”我想我终于可以发挥一下专长了,便顺着她的小胖手看去,小小的指头赫然指着一个“蹭”字。我认真地教她读了两遍之后,小女孩又要我帮她组词。我先是组了一个“磨蹭”,小女孩还不罢休,非要我组一个“蹭”字在前面的不可。蹭痒痒、蹭肚皮……蹭饭!这时小女孩开心地哈哈大笑了:“对了,叔叔这次组得好,叔叔最会蹭饭!”闹得我哭笑不得,赶紧寻一个理由逃离了庄主任家,并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敢再到处蹭饭。
这次庄主任又邀我到他家去吃饭,我心有余悸,忙问他外孙女在不在。庄主任会心地一笑:“放心吧王良,那小鬼头不在!但是却要让你认识一个大鬼头。”
庄主任告诉我,他家属有一个远房侄女,今年二十二岁了,大专学历后分在电台干记者,也是至今未婚。听其言观其行,庄主任家属认为倒可以将我们俩个给撮合一下,也许是佳偶天成也未可知也。
“不过,王良我可告诉你,我那外甥女性格挺内向的啊,你可别乱忽悠她。看不好不要紧,但是你小子可别当花心大萝卜。”庄主任不无担忧地说,“咱丑话说在前头,我的那外甥女别的毛病都没有,就是稍微胖了点儿。”
“胖了好啊,我最喜欢丰满型的了。”我一副欢欣鼓舞,跃跃欲试的样子。庄主任给了我一个大窝脖。
到了庄主任家,那小鬼头确实不在。庄主任的家属王大姨正围着围裙两手沾满面粉在张罗着包饺子呢。联想到来自小鬼头的惨烈打击,我无功不受禄的念头一起,便挽起袖子下了手,帮厨去了。
擀面皮正擀得手心发热发痒间,有人敲门。王大姨忙不迭地出去开门,接着便是一阵窃窃私语。我知道,可能是今晚的女主角就要上场了。果不其然,就在我扎煞着两只面手漫不经心地忙活的时候,王大姨笑嘻嘻地走进厨房:“王良,这里不用你了。我那侄女来了,到客厅说话去。”
我洗干净双手,挽着袖子出了厨房。客厅里庄主任正陪着一个短发的女孩在说话。听到厨房的门开了,那个女孩急忙低下头,不吭声了。
我也有些紧张,但是却做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冲庄主任点点头。庄主任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介绍道:“小王,过来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侄女,叫王芬,哈哈哈,还是一家子哪!”
“久仰久仰。”我边说边大刀阔斧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香烟就要望嘴里填。庄主任牛蛋子眼睛又瞪了过来,我急忙把烟放下,吐了吐舌头。
“会抽就抽吧。”对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嗓音,是王芬在说话,“姑父管得就是宽,只许州官放火。”
“谢谢你替我说情。”我笑嘻嘻地说着,抽出一根烟点上,抬眼向对面望去。圆圆脸庞的王芬有着长长的睫毛,一双眼睛给遮挡得朦朦胧胧。的确是有点儿胖,我端详着对面的这位姑娘想。相对于同龄人,王芬有着一副过份强壮的身板,大手大脚的样子,看上去不象个记者,倒象极了大跃进年代领头推小车的邢燕子。
在一种异常愉快的气氛中我们吃完了水饺。那天晚饭间,我天南地北,云里雾里,一通胡吹海掰,从股票到楼价,从天文到地理,从今年的雨水特别多到明年的雨季不再来。我虽然不知道我的未来的爱人到底是谁,但有一点是明确的,王芬好像不是我所向往和期望的可以携子之手与子偕老的那种类型。我希望我一通牛皮哄哄的乱吹,留给王芬一个流里流气、不着边际、不知天高地厚的痞子形象,将这第一次见面当成最后一次见面,从而圆满地完成庄主任交办的这次相亲任务。
我想王芬肯定是让我给侃晕了。那晚我跳跃着话题,一会儿东,一会儿西,一会儿深究现实,一会儿痴人说梦,说到最后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侃了些什么,直说得眉飞色舞,简直拿自己当了竞选总统的克林顿,直把庄主任、王芬他们当成了选民,只不过我不是在拉赞成票,而是在拉反对票而已。王芬听得一头雾水,庄主任听得直瞪牛眼,王大姨听得摇头连连,一场本该严肃而又浪漫的相亲活动,就在我的喋喋不休中划上了句号。
第二天,庄主任非常“亲热”地照我屁股比划了一脚:“王良,你八辈子没见女人了吧?平日里还他妈跟我有礼有节,怎么一见女人就发了羊角风?简直就是西风大街上的那个神经病。”
――有一年的光景了,每当日落西山交警下班之后,西风大街与八平路交叉口的岗台上总会准时出现一个乱发飘飘的中年男子,除了不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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