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璇站起身微微向众人点头,以示谢意,然后轻轻拍了一下手掌,秘书从门外进来,给圆桌前每人发了一份材料,然后,退了出去。
众人拿着材料看了看,又惊讶地看着白璇。
白璇从自己的文件袋里取出一张纸,看着众人说:“我知道大家对我父亲的这个决定可
能有些担心,所以,我在开始今天的演讲之前,请大家先把我的个人履历看一遍。我19岁从经贸大学毕业,同年在美国纽约州立大学攻读MBA;23岁从美国回来担任天空设计公司总裁助理兼总设计师……”
白璇在上面介绍时,股东在下面议论起来:“个人简历确实漂亮,可是她这么年轻,就把上亿资产拿在手里……”
“听说白天义女儿过去一直与他不和,现在怎么一下子就和了呢?”
……
白璇介绍完,五叔咳了咳嗓子,看了看刚才那几位议论纷纷的股东,说:“白天义董事长委托我给大家说三个意思。”
众人一下屏声静息,看着五叔。
五叔说:“白天义董事长的第一点意思是,他同意让他的女儿白璇接替他目前董事长的职位;第二点意思是,他认为白璇有能力经营好浩瀚集团。第三点意思是希望在座的各位股东像以前支持白天义一样,支持白璇。白天义董事长的意思我传达完了。我个人再多说一句,我们的时间都挺宝贵,人总是爱拿钱比时间,因此,如果大家没有原则性的意见,我们就按常规那样,举手表决。我还是那句话,表决是白天义与我向大家表示诚意,我和我大哥总共占有这个公司83%的股份,因此,从今天起,白璇就是浩瀚集团的董事长,愿意的,留下继续合作,不愿意的,可以离开!表决开始。”说罢,自己举起了手。
众人一看这架势,也不便再说什么,先前底下议论的那几位,也没有一个人退出的,一个一个举起了手。
五叔满意地看了看全场,然后看着白璇。
白璇点头说:“那好,谢谢各位合作,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众人起身鼓掌。
白璇回到办公室,灿烂的阳光直透宽大的玻璃窗射了进来。白璇心中一亮,她喜欢阳光,喜欢坐在阳光下听音乐看书画图,于是,她把办公桌后的大皮椅拉到窗前,打开收音机,冲了一杯咖啡,拿起一摞秘书准备好的明天活动的材料,坐在椅子上,一手端着咖啡慢慢地喝着,一手翻阅着材料。
收音机里放着轻快的音乐,主持人圆润的嗓音响起:“……各位听众朋友,我们的轻音乐直播节目就要结束了,我们再接进最后一个热线电话……喂,佟先生,您好,您想说点什么……”
白璇起初并没有在意,但不一会儿,收音机传来的,却是佟言打进的直播电话:“……我……我想要找人……这可能是世界上最可笑的一个寻人启事,我知道她就在我身边,可是我却没有勇气向她表白……她说过我让她学会了流眼泪,可是从那一天以后,我给她的就只有眼泪,而她却给了我太多的感动和……爱……所以我只有用这种方式表达我的心情,我想找她……”
收音机里,主持人一时还没有听明白,连声问:“佟先生,您要找的人是谁?是男的,还是女的……”
白璇一愣,眼泪顿时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想了想,放下手中的材料,拎起小包,出了门。
办公室的收音机里,主持人还在询问:“佟先生,请您告诉我们,您……”
白璇打开以前住过的公寓的门,轻轻地走了进来,客厅里已经收拾得利索整洁,地板擦得干干净净,她伸手摸了摸茶几,几乎一尘不染,饭桌上插着一支素雅的百合,她走了过去,轻轻地抚摸着百合,心情异常激动。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回头看去,见佟言惊讶地端着一盒方便面站在自己的身后。白璇笑着问道:“佟言,你相信缘分吗?”
佟言摇了摇头:“不相信……我相信选择,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白璇说:“我听见了你找我的电话了。”
佟言脸上显现出不好意思来了,嚅嗫道:“我当时真的很想你,但是又不敢给你打电话,所以……”说着,深情地看着白璇。
白璇手里抚摸着百合,也深情地看着他。
“是你帮我买到的酒吧……对吗?”
白璇笑了笑,反问道:“你在广播里找我,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佟言赶紧放下手里的方便面,走到白璇跟前,激动地说:“不是不是……我让你等了我这么久,我早就应该来找你了……但是我想我不止是你的朋友……你让我喜欢上咖啡、不在客厅里抽烟……因为,我爱你……”说着说着,他的语言已经有些乱了。
白璇的眼泪一下流了出来,佟言上前轻轻用手指擦掉白璇脸上的眼泪,轻声说:“我其实很早就感觉到你爱上了我……嗯……我希望现在还不晚……”
白璇再也忍不住了,伸手一把拥抱住佟言,任眼中的泪水哗哗往外流着。
佟言也百感交集地紧紧拥抱着白璇。
夜里,夏冬雨坐在吧台前,手拿着笔在一张纸上不停地算着什么,脸上却充满了伤感。
东尼将给客人调好的酒让小梅送去,擦了擦手,漫不经心地说:“明天又是探监的日子了……”
夏冬雨收起笔,满意地点了点头:“够了,这回不少了。”
东尼关心地问:“真的不少了?”
夏冬雨从身上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东尼:“还不算你这个。”
东尼接过去一看,是上次自己给她的那个信封,不禁惊讶起来,问:“你从来都没有打开看过吗?”
夏冬雨看着东尼,没有说话。
东尼想了想,深情地看着她说:“如果他出来了,你是不是就可以彻底重新打算自己的生活了?”
夏冬雨心里一颤,感动地看着东尼说:“你是一个好男人,可我不是一个好女人……你闷了,受伤了,都能来找我,可是别把你的感情给我,我负担不起。”
东尼难过地看着夏冬雨。
这时,小梅一下跳过来,指着门口说:“你们看谁来了?”
夏冬雨和东尼往门口看去,见佟言牵着白璇的手走进来,夏冬雨看了东尼一眼,笑着说:“看来,今晚比较吉祥……”
东尼笑着从吧台里走出来,拉着佟言说:“走,咱们到边上去,给我说说,你今天是怎么和白璇走到一块儿去的?”说着,把佟言拉到一边去了。
夏冬雨和白璇坐在吧台边,愉快地聊了起来。夏冬雨问白璇:“还不打算把你的事告诉佟言吗?”
白璇轻声说:“我已经跟他说了,他说现在还没有思想负担,其实,我原来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夏冬雨看着白璇说:“这就好,男人呀,就是要面子,这个关过了,别的可能就要好多了。”
白璇品着夏冬雨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她看到东尼与佟言在远处小桌前快乐地说着什么的时候,回头轻声对夏冬雨说:“冬雨,东尼爱你,你知道吗?”
夏冬雨平静地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不过,明天我还要去把洁子从看守所里接出来,洁子还等着我。”
白璇吃惊地看着夏冬雨问:“你还要跟他……”
夏冬雨叹了一口气说:“不知道,我生下来就被遗弃,然后进孤儿院……我好像总是在被遗弃……只有洁子,他没有,他一直想着我。”
白璇摇了摇头说:“不对,你以前可能被遗弃过,可是,现在,你没有被遗弃,你有人惦记,你没有体会到,所以,你就会抓着洁子不放。”
夏冬雨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佟言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看了看里面最后几位客人,轻声说:“看来做酒吧也不轻松,这么晚了还不能打烊。”
夏冬雨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拿起包对白璇说:“你们先辛苦吧,这个晚上留给你们,我去我的朋友家。”
白璇忙挽留:“冬雨,不用的……我过一会儿就要走的。”
夏冬雨回头看着他们,笑笑说:“别管我了,你可以给佟言冲咖啡了。”说完,冲佟言和东尼摆了摆手,离去。
当酒吧里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后,佟言把酒吧的门关了。他回到吧台,坐在白璇的对面。
白璇手里握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看着佟言说:“我喜欢就咱们俩这么安静地坐着。”
佟言点了点头说:“我也是。”说到这里,他看着白璇手里的咖啡问,“有件事,我始终没明白,为什么人们总是晚上过了午夜才开始点爱尔兰咖啡呢?”
白璇笑了笑,说:“这有个来历,说是柏林机场有一个小酒吧,里面的调酒师爱上了一个空姐。空姐每天只在午夜后,在柏林机场停留两个小时。这时,她都会来酒吧要一杯咖啡。这让腼腆的调酒师很苦恼,因为她永远都不会点鸡尾酒,调酒师也就永远都没有机会和她说话……于是,他想了一个办法,他用浓热的曼特宁咖啡和加热的格兰威士忌混合在一起,并在酒单的最下脚写上了‘爱尔兰咖啡’,希望以此引起那个空姐的注意……”
佟言静静地听着,好像自己就在柏林的那个机场。
白璇轻轻喝了一口爱尔兰咖啡说:“……就这样过了好几个月,那个空姐终于注意到了爱尔兰咖啡,她点了一杯……”白璇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不再往下说,似乎有些伤感。
佟言问道:“后来呢?”
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喇叭的鸣笛声,白璇看看表,起身说:“对不起,佟言,他们来接我了,我想我该走了。明天再继续给你说好吗?”
佟言点点头,轻轻拉了拉白璇的手说:“去吧,好好做你的董事长,别分心,这里让我来经营吧。”
白璇微笑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