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起床给黄老爹做起饭来。做好饭,他端了一碗鸡汤给黄永发送过去,发现黄永发还没有醒过来,他的床上凌乱不堪,像是挣扎时留下来的,他发觉事情的严重性,喊了几声,根本就没有任何回应,把手放在他的鼻子上,已经停止了呼吸和脉动。他杀猪般的喊着叫着把黄永发送进了医院抢救,洗胃得出的结果是服用了大量的安定药丸。听田忠义说床上有挣扎的迹象,医生说这种症状应该是很安静的死去,也许他是在服用大量的药丸之后又突然产生了不想死的念头就开始做着最后的挣扎,类似于这一类的人很多,那些被救活的人在后来的调查笔录中都说过当人真正快要死去的瞬间又突然不想死了,问他们原因,他们只是深深的说了四个字‘活着真好。’
可是,他为什么要走这一条路呢?他在什么时候偷偷买来的那些药丸。我已经对他说了从此以后把我看成是他的亲生儿子,可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永远的不能把他的生命唤回来了。他真后悔自己竟是那样的粗心,他昨天对自己说的话应该能够引起他足够的重视的,可是他却忽视了,后悔的直骂自己没用。
想起黄永发那一天说的话,田忠义就后悔的想死掉。他和杨仁德把他们父子合葬在了一块,下葬那天,田忠义哭得很凶,在他心中,死的那个人就是自己的老爹,那也是自己的亲人,任凭杨仁德怎么劝解都无济于事。接连好几天,田忠义都沉浸在痛苦中不能自拔,也许他就是那一种把亲情看得很重的人。
十月的最后一天,汪力队长打过来电话告诉田忠义今天法院开庭审理并且可能要做出宣布,让他也去法院听证。他挂断电话苦笑了一声,没有太多的大悲大喜,这一切对于他已经并不重要了,他也就不想去面对宣判的结果,怕自己承受不住,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亲生儿子,那份血缘关系是无法隔断的。他在家里等待看晚上的新闻联播,这一段严打正在风头上,他确信在电视上一定有这则新闻的。
真的如他所说的,他也终于等到了新闻开始的时间,他瞪大了那只眼睛死死的盯住电视屏幕,新闻的画面上他看到了田生的狼狈相,他戴着手铐和脚镣,蓬头垢面,一摇三晃的像是缺少水分的仙人掌,他感觉田生好像和自己一样流着眼泪,他也许是后悔了,现在后悔恐怕早就晚了。在法院开庭的时候,他连一个辩护律师也没有,审判长提出什么问题他就交代什么问题,一点也不隐瞒,那样的回答如果能让死者在天听到也不会在遗憾了。他突然把电视给关掉了,他已没有了勇气去面对电视机。可是他还不甘心,想更多的知道一点有关于田生的消息,以后也许就没有机会了。他再次打开电视,出现的是昔日鼎鼎大名的公安局长王海中,他在法庭上完全失去了先前的威风,可怜兮兮的,正应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忍受着复杂的心情等到了最后的判决,王海中在工作期间大肆受贿,滥用手中职权并且致死一个,情节严重,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田生赔偿受害人一百零一十三万元,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无期徒刑,胡浩被判有期徒刑五年零三个月。他们包括胡浩在内也都接受了这个宣判的结果。
宣判是正义的,法律是公正的。
田忠义关掉电视,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走到了供奉着的观音菩萨的面前,一连叩了十八个响头,喃喃的为黄永发父子祈祷在天堂走好,为罪恶深重的田生忏悔,但愿他在监狱里能够从新做人,好好的改造自己。他不仅上了香火而且也烧了几道黄裱纸祈求接下来的生活能够平平安安,所有的好人都能长命百岁。
第五十章
骤然间,他想起了田生的妻子和儿子,也就是自己的媳妇和小孙子。他就觉得现在无论如何也要见到他们,看了一下电话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他自己最清楚自己的脾气了,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情,千方百计的要去做。现在,他决定要去见他们,就匆匆忙忙的出门了。他来到市委家属院,凭着记忆气喘吁吁的爬到了第八层楼,他才想起自己竟然忘记了乘电梯上来,有几个人从电梯里出来还寒暄着什么好像是说他是从乡下来的农民,他也不在乎他们说什么,就敲开了他们的房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他告诉他,是他走错了门,田生是住在对面的。
他向他道了歉,转过身去瞧对面的门。
很长时间,没有反应,可能是屋子里没有人,他想。
接着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回应,这个时间如果不在家里吃饭很可能去街上吃饭了,可是他不知道他们会去哪里。他决定下楼在家属院的大门口等他们。
转身的时候,那扇门竟然自动开了。
谁呀?
没有看见人倒是先听到了一个稚嫩的声音,紧接着就露出了一个小脑袋,是明明,他可爱乖巧的孙子,这是不容质疑的事实。他想。
爷爷,你找谁呀?找我还是找妈妈呢?明明噙着指头问道。
明明的聪明懂事,还有那个响亮的称呼让田忠义觉得自己在一瞬间很有成就感,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替代的,别的他什么也都不需要,最想要的就是属于自己的那份亲情。
我想找你和你的妈妈。
妈妈,妈妈有人要找你呀!
明明,谁要找妈妈。朱宁应着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她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有种琢磨不透的表情。
你有事吗?她问。
呃!他迟疑了一下:我没事,来看看你们。
忽然他问:你还认识我吗?
朱宁平静的看着他,那双眼睛清纯如水,三十多岁的年龄正是生命中的黄金时间,可是在她的脸上却看到了忧郁和悲伤,他也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对于他和孩子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也许从心理上还一时间不能解脱出来。他为了帮助她回忆起自己就对她说“你也许想不起来,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那一年的大年初一你们一起上坟给父亲烧纸钱,当时我不是也在场吗,你真的忘记了吗?
她摇摇头,说道:记不得了,很早的事了。
他又补充着:也难怪,都恁长时间了,我想告诉你的就是是我把田生个送到监狱里的,我是来向你们道歉的,我就是那个姓田的,我的名字叫做田忠义,说到这里,你总该会想起来的。
稳重的朱宁一下子变得焦虑不安起来,她让明明进了卧室把房门给反锁了。她的脾气也跟着大了起来,她冲着他大声吵闹,她哭了起来用手摔在他的身上,而他竟是无动于衷,他知道自己来这里是请罪的,随便她怎么自己,他都没有一点的怨言。
如果能让你解恨的话,你把我给杀了我都没有一点意见。
她停止住了吵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说一句话,任凭眼泪无声无息的滑落下来。
田忠义也没有吭声,蹲下来拾地上水果盘,水果盘已被摔成了两半,刚才她把水果盘和里边的苹果一齐砸向了他,他还能感觉胸口处在隐隐作痛。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难道是你故意要毁坏我们这个和睦的家庭,你做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居心何在,你到底是图的什么,我们和你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吗?我失去了一个丈夫倒没有什么,可是你不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幼小的孩子失去父亲吗?他以后的人生道路还怎么走下去,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就永远的留下了一个遗憾。
她一连串的问答来的太突然,让他有些惊慌无措,他不知道自己该从哪个角度去回答她提出的问题,他仔细想想她所说的每一个问题也都是非常现实的,是她们母子应该去直接面对的,他真的还回答不出她的问题。就是那样傻傻的望着她。
明明敲着卧室的门哭着喊着:妈妈开门,妈妈开门啊!我要妈妈!
朱宁忍不住泪水又开始大肆的掉下来。
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你做的是对的,都怪我瞎了眼睛,认识不了田生的真正面貌,当初我从省城嫁过来的时候并不是为了钱,那个时候田生也没有什么钱,我只是图田生这个人,其他的不都没有看中,嫁给田家我不后悔,因为田生肯动脑筋肯吃苦,不曾想到现在他竟然变得如此堕落,一切后果也都是他造成的,你做为田生父亲的朋友也就是我的老公公,能做到这一地步戳穿田生的秘密,我替我公公有你这样的老朋友感到高兴。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般地步,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明天我打算带着明明回他姥姥家。
田忠义一时语塞,沉默起来,认真的听他说话。
坐下来喝杯水吧?她说。
他没有坐下来把口袋里鼓囔囔的包裹递到她的手里:这是给你们母子的,不是太多,只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苦笑了一下仿佛已经知道了他包裹里的东西,喃喃地说:谢谢你,我没有这个必要了,我根本不需要这些钱,我代表死去的父亲再次向你表示感谢,刚才我仔细想想你做的完全是正确的,我在报纸上看到了死者的父亲为了儿子也去世了,我也很同情他们,做为田生的家属,我也觉得愧对他们,只希望田生能在监狱里好好的反省改造自己,重新做人。
田忠义僵尸一般的坐在沙发上,许久才说:孩子,忘记这里的一切吧,你还年轻,如果遇到合适的就再找一个别耽误了自己的青春,明明不能缺少父爱。
谢谢你的关心,我的心早就死了,哪里还有那个心思。
他又听到了明明的喊叫声,孩子是无辜的,他不能遭到这样不公平的对待。他走过去打开了门,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
我的好孙子,你叫我一声爷爷好吗?
好,爷爷,爷爷……他接连喊了几声,喊得田忠义心里热乎乎的,自己渴望拥有的不正是这些吗?
明明,快下来,别累着爷爷了。朱宁把明明给拽了下来。
田忠义无意间看到了茶几上的一个全家福照片。朱宁说那是他们一家三口人在公园里照的合影,这也是家里唯一的一次合影,以前她要求田生带着孩子去照相,田生也总是忙,这一张竟然成了他们之间分别的见证。
田忠义试探的问道: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我能不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