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懦者的儿子和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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怯懦者的儿子和1999-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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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不回答我的话,只是口中念念有词:
练功须修身,有病无须治。
地球要爆炸,主席亲来咨。
耗功感苍天,推迟五十年。
闪电仍在云层中游说,想要阻止暴风雨的来临,不时变幻着各种丑陋的嘴脸。
轰隆隆!轰隆隆!
幺太爷拄着拐杖,走到我身边:“小玉夫,你把你爸拿去烧灰,你是要被天雷劈的。”
我说:“幺太爷,你可知道,有比我还应该被雷劈的人啊。这雷不是劈我的。”
幺太爷突然不见,只见杨超站在一个讲演台上,热血沸腾地说:“‘两国’的论调还在时起彼伏,印尼的华人恶梦还未泯灭,贫婪的蛀虫胃口越来越大,大使馆的悲哀余音未结……现在,法轮的血腥却在弥漫,污染着这美丽宽广的国土……”
我不由得跟着应和道:“姑母啊!您的信仰是一种邪恶、一种分裂、一种耻辱——一种摧残!”
杨超接过我的话,说:“不错,是一种摧残。它摧残着国人的身体,摧残着国人的心魂;它也在摧残着一个古老文明的国度。它摧残的不只是你姑母寻求寄托的思想,它也在摧残着这一个科技日新月异的国家。”
我不禁又喊了一声:“姑妈,你还好吗?”
起风了,卷起了满地的尘埃,它开始指挥自然界演奏哀乐。云层穿着那深黑色的、哀悼亲人的礼服,缓缓压下来。闪电仓皇地逃遁到云层边际,不时跳出来叫嚣、引诱。但他知道,哀悼亲人的泪光,足以把他那伪装的光环泡烂,露出他的本来面目。这种泪光的分子,不是盐,也不是水,是血。
“哼!”付同奔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朝着讲坛上的杨超斜了一下眼,说:“先不说普通人,你能否给我解释一下,大学生、硕士、博士,还有一些共产党员……他们悲哀的信仰,难道仅仅是释迦穆尼第X世的诱惑?”
付同奔顿了一顿,接着说:“冒充先知的人总是会跳出来说着让人疑惑的玄理的。比如说——迷惘使人空虚,空虚让人寂寞,寂寞让人渴望寄托。”
哀乐演奏到了最悲哀的部分。
雷声,是重重的几锤定音鼓,紧接着几声响锣,大雨倾注了所有的情感,也投入到悲怆的他们谱写出来的音符中。闪电灰溜溜地夹着尾巴,突然变成了一只狗:一只丧家的狗,一只饿狗,一只疯狗……为了有一个逃避审判的窝,为了一块发霉的面包,他居然还有冒着风雨的勇气,在风中,在雨中,洋洋自得地突显突显自己的光环。
“好一个避难所!”杨超惊叹道:“一把自称为宝座的椅子,厚着脸皮坐在上面的政府。自封为王,俯首看世界——台湾他要管,西藏他要管;犹太人他要管,阿拉伯人他要管;伊拉克他要管,南斯拉夫他要管;古巴人他想管,中国人他也想管……”
“可那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避难所”付共奔说:“分裂者站不稳了,找他;走私家捞足了,找他;贪官撑饱了,找他;杀人犯杀累了,找他;释迦穆尼第X世的光环褪色了,还是找他……”
雨越下越大。
雨水汇成了一股激流。
哀乐成了雄浑的进行曲,指挥不再是风,而是那七彩的虹。
电视上那位有名的节目主持人还在说话。他说:“香港不是回来了吗?建国不是就要有五十年了吗?澳门不是要回来了吗——闻一多先生会因此而安息的。……”
“玉夫,还有多久才到啊!”黄慧一觉醒来,摇了摇我。
我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快到了。黄慧,刚才我做了一个怪梦。”
“我也是!”
“你做了什么梦?”
“你先说!”
“不,你先说!”
“我梦见我妈了。我带你去看她,她很开心!”
“是吗?黄慧,我姑妈见了你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是吗?你姑妈严格不严格啊?我真有一点儿怕!哎,刚才你做了什么梦?”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想了想,却想不起来了,只得不好意思地说:“我忘了!”被黄慧骂了声“无聊”。
(第二部完)
第三部
    七月中旬工程工程总算完工了,一方面是大家抓得紧,另一方面,是三号工地施工提前结束,太德叔调来十二人来支援。紧跟着一号工地何德利管的小马桥工程也完工了,太德叔又从那儿调来十人,这样,本来剩得不多的工程,由于人工的增加,大大加快了施工进度,十六号就全部完工,二十号就顺利通过了省规化委员会的验收。
太德叔很高兴,提高了工人的奖金额,另外额外给了我两千元,这使我很兴奋,心想:“可以给黄慧买一部手机了。”
我又向太德叔说成顺安的优点,太德叔一摆手,叫我不用说了,说成顺安已经辞职了,他也没能留住他。这使我心理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是惋惜,又是无奈。自从我和黄慧确立恋爱关系之后,成顺安就没再跟我说过一句话。只是一个人默默地指挥大家做活,话也比以前更少了。有时我心里也会有些愧疚,心想:“如果我不出现,不知他会不会和黄慧走到一起?”
太德叔对我说了下一步的打算,说他已承包了西关口开发区的五栋居民楼,并且已经和市规化局签了合同,下月二十号动工,要我先休息几天,到时候他会安排我做事的。他还满意地肯定了我的工作——可他并不明白这里的工作大多数是成顺安的功劳,我只不过沾了光而已。他肯定也不知道我把工地抛在脑后去找黄慧的事!
我问他玉虎和齐富的情况,他告诉我说玉虎上个星期请假回家了,据说家里出了事,至于出了什么事他不清楚。对齐富他比较赏识,已没有叫他做保安了,而是送他去学驾照,准备等他学回来后给自己开车,做专职司机。
冬云在一号工地干了一个月,最终还是受不了何德利的气,月底领了工钱就不干了。我和黄慧去买手机,听见有人叫卖“晚报”,我一看是他,便和他打了招呼。他瞟了黄慧一眼,然后用诡密的眼神看了看我,似乎在说:“玉夫,你真不错嘛!跑去你家里找你的那一个这么快就甩了。”接着他就向我表示了对太德叔的不满,又向我发泄对何德利的愤怒,然后塞给我一份报纸,说:“免费!现在还真有好人,支助了十多个大学生上学,却不让人知道他是谁。玉夫,看看吧,说不定也会轮到你的。”说罢朝我和黄慧一招手,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现在他好像在一家钉子厂做事。
张翔仍然跟着何德利,叫做什么便做什么,这个月被何德利扣了两百块钱,说他做事懒懒散散的,还说以后不要他做了,他嘟着嘴不说话,好像前天回家了。
大刚仍是谜一般的失踪了。
今天二十二号,电视上播出了中共中央关于取缔“***”非法组织的通告。人们看了,有的气愤,有的拍手,有的惊奇……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感想,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动作。我只是想到了姑母,所以当即向太德叔请假,太德叔恰好也要回家办事,叫我和他一起走,因为主黄慧也想跟我去,所以我拒绝了,他也只是笑了笑。
黄慧九月份就要开始实习,所以她想在假期多陪陪我,至于用费,通过这几年的积攒,已用不着担心了。她又说,读了三年书,从未有过一个轻松的假期,这次想好好地休息一下。黄伯并不反对,我心里也希望她能和我去,于是下午便买了两张回家的票,告别了黄伯他们,踏上了回家的路……
在长途车上,我觉得很累,看了看倒在我怀里熟睡的黄慧,拿过外衣来给她盖上,自己也晃晃忽忽地走进了一个梦境:
雷声威猛地炸开。
闪电处一片白亮,好似起了一阵烟雾,像是雷声将乌云震裂。紧随着那片白亮的游动,天空顿时传来噼啪啪的碰电声响。
云并没有压下来,显得较高。云层是灰色的,灰色中夹杂着耀眼的亮色层,闪电在其中穿梭,让人捉摸不透它的行踪。它偶然一现,好似传说中的的龙通过电脑模拟出来,现出鳞光,随即化着一带金彤一晃,倾刻消隐,只在人们眼前留下不灭的幻影。
一个著名的电视节目主持人在电视里严肃地说:“事实必须让人们承认,释迦穆尼第X世是一个心理学家,正因为他是一个心理学家,所以他才会成为一个世界知名的大骗子和刽子手……”
我没有心思听他的节目,只是想起了姑母。姑母一下子出现在我面前。我忙走到她面前,对她说:“姑妈,现在人们都在说您的信仰是一种诈骗!一种虐待!一种犯罪!——一种摧残。在这种诈骗、这种虐待、这种犯罪——这种摧残下,您还好吗?”
姑母不回答我的话,只是口中念念有词:
练功须修身,有病无须治。
地球要爆炸,主席亲来咨。
耗功感苍天,推迟五十年。
闪电仍在云层中游说,想要阻止暴风雨的来临,不时变幻着各种丑陋的嘴脸。
轰隆隆!轰隆隆!
幺太爷拄着拐杖,走到我身边:“小玉夫,你把你爸拿去烧灰,你是要被天雷劈的。”
我说:“幺太爷,你可知道,有比我还应该被雷劈的人啊。这雷不是劈我的。”
幺太爷突然不见,只见杨超站在一个讲演台上,热血沸腾地说:“‘两国’的论调还在时起彼伏,印尼的华人恶梦还未泯灭,贫婪的蛀虫胃口越来越大,大使馆的悲哀余音未结……现在,法轮的血腥却在弥漫,污染着这美丽宽广的国土……”
我不由得跟着应和道:“姑母啊!您的信仰是一种邪恶、一种分裂、一种耻辱——一种摧残!”
杨超接过我的话,说:“不错,是一种摧残。它摧残着国人的身体,摧残着国人的心魂;它也在摧残着一个古老文明的国度。它摧残的不只是你姑母寻求寄托的思想,它也在摧残着这一个科技日新月异的国家。”
我不禁又喊了一声:“姑妈,你还好吗?”
起风了,卷起了满地的尘埃,它开始指挥自然界演奏哀乐。云层穿着那深黑色的、哀悼亲人的礼服,缓缓压下来。闪电仓皇地逃遁到云层边际,不时跳出来叫嚣、引诱。但他知道,哀悼亲人的泪光,足以把他那伪装的光环泡烂,露出他的本来面目。这种泪光的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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