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隼赢刚开始来叫姑母去学习的时候,姑母被弄得莫明其妙,问:“学什么?我得喂猪呢!不去!”
杨隼赢说:“你们学***是犯法的,应该去学习,认识自己的错误。”
姑母觉得自己自从练功以后,饭吃得香了,觉也睡得香了,有什么错误呢?但想到很多人都去,自己去去又何妨,况且大家说师父说要“忍”,没有必要和杨隼赢闹,便也去了。
一次两次,还不觉得什么,可次数越来越多,不是见这个上级,便是见那个上级;不是听这个上级夸杨隼赢工作投入,就是听那个上级说杨隼赢精神可嘉,心里有些不而烦。
我到家的时候,杨隼赢又来叫她,脖子上还挂着一步相机,姑母说一见便说“不去了!”
杨隼赢说:“这是最后一次。”
姑母再也忍不住,硬是不去。
杨隼赢便说:“如果这次不去,前边的学习都作废,得重新学习。”
姑母气急了,说:“如果村里练***的人人都去,那我就去;有一个不去,也休想叫我去。我要喂我的猪去了。”
杨隼赢怔了一怔,突然拍起巴掌,笑着说:“太馨姐,恭喜你!你这才叫做彻底的转化,终于又回到了以前的脾气——我这才算松了一口气啊!”
他说得是那么的真挚、诚恳,不但姑母弄糊涂了,我和黄慧也被弄糊涂了。
无题
我回来后,姑母很高兴,见到黄慧,心里更是喜欢,拉着黄慧的手问长问短。黄慧先是很害羞,在姑母的热心下,不再怎么拘谨,并耐心地回答姑母的问题。当姑母得知她是医学院的大学生时,便问:“我不明白,我自从练功后,身体越来越好,怎么国家不准练了。”
黄慧认真地给她解释说:“您这是练气功,不是***。”说着便从气功讲到人体的经脉,又从人的经脉讲到了人的血液循环。我是听不懂多少的。想起徐瑶那一次来,第二天村子里就传出了一些风言风语。姑妈听见了,便跑来问个究竟。徐瑶是一大早就回去了,姑母并没遇见她。姑母找到我时,我正为徐瑶的离去而难过,也在疑惑于她对我的情感。
“我听人说昨晚上有一个姑娘来找你,你们……”姑母一来,开口就问。
我赶紧打断她,说:“我们没什么,真的!”
但姑母还是不相信,说:“真没什么?那你的脸怎么红了?她是谁啊?”
我当时很不耐烦地说:“姑妈,你就别管我了,我和她是不可能的。她就要和人结婚了。”
“我是不想管你了,可你在外边也别给我学坏了。她既然和别人订了婚,就不应该再找你,你也不应该找他——看来,她并不是一个好女人。玉夫啊,你可得当心点啊,让她未婚夫知道,可是会惹大麻烦的。我们家可只有你一根独苗了。”
我本来心里很烦,但见姑母说得动情,确实是担心我。又想到她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姑父、杨清待她又不好,觉得自己不该再让她操心,于是忙说话安慰她:“姑母,我听你的话,我不再找她了。我另外找其她姑娘,然后带来给你看……好不好?”姑母这才放心。这次来家之前我给姑母打电话,说要带一个叫“黄慧”的姑娘给她看,她就在电话问了我很多:“长得怎么样啊?性格好不好?是哪儿人?干什么的?不会也和人订了婚吧?”我都没有回答,只说,见着你自己问她,不就知道了吗!
现在见着了黄慧,姑母是越看越喜欢,听着黄慧说医学知识,只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地提一些问题。黄慧索性站起身来,一边讲一边给她按摩,姑母听着听着,竟自睡着了。
黄慧见姑母睡着了,便示意我拿毯子给她盖上,便帮我整理屋子。
我到省城做工以前,托人想把房子租出去,可是一间在半山腰的石板房,没有谁愿意要,只有县里来的几个老干部常来我们村前边的那条河里钓鱼,但最多也只住两天。姑母也不愿意让外人住,说她会看管好的,我没有违她的意,便不怎么放在心上了。对于大花,我想把它卖了,心里又舍不得;想让姑母牵到她家时,姑母说:“你还是卖了吧。一旦牵过去,说不准哪天就被你姑爹害了命。”我想了想,便把它送给了张翔的父亲玉顺哥,不要他的钱,只望他能好好地让大花活着。回来后我才知道,玉顺哥因为大花过于凶恶,险些咬了张翔的老婆,很是生气,终究还是把它卖到了县城里的一家狗肉馆。
我不知不觉的又想起徐瑶喂大花时的情景。
“玉夫,我说过你姑妈不会有事的吧!”黄慧打断了我的思路,笑着将整理好的一摞书递给我。我不由得暗自惭愧,一想徐瑶,就把黄慧抛到了脑后——我心里究竟最爱的是谁?
我们来到县城,去城北的思亲园墓地拜祭了父亲之后,正准备乘车回家,便遇见了黄慧的一个同学李萍,生拉硬拽地要我们去她家玩。黄慧不好拒绝,可是又怕我担心姑母,左右为难,叫我先回家,她随后来找我。我心里放心不下她,便陪她到李萍家。不想李萍很是热心,又是洗温泉浴,又是逛鬼屋,硬留了我们两天,最后见我们玩得并不开心,这才慈悲地放行了。
我问黄慧:“你的这个同学怎么这样啊?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就生拉硬拽地,怎么一点儿也不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黄慧说:“生气了?我也没想到会遇到她,平时躲都躲不及的。”
我很奇怪,问:“这是怎么回事?”
黄慧说:“她有点那个!”
我不明白,她又说:“她有些变态!如果我拒绝她,她会做一些自残的事。”
我疑惑地看向她,她知道我想偏了,又忙解释说:“不是同性恋。是……你可别想偏了。哎呀,和你说不清楚。她就是有一种炫耀的欲望,可以说是精神分裂的一种……我也说不清楚……她居然还要当医生呢,不知道是她医治病人,还是病人医治她——对了……”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对我说:“玉夫,你还记得你的一个卖报的朋友,就是叫冬云的那一个,他给过咱们一份报纸,讲一个人默默无闻地支持了十几个大学生上学的事,那些大学生要毕业了,在报纸上写感谢信……”
我点了点头,顿了一顿,说:“你怀疑是她。”
黄慧同样点了点头,说:“有可能。”
我则不相信,只是抱怨无缘无故被耽误了两天时间,不知道姑母怎么样。黄慧不再多说,只说话安慰我,说我姑母不会有事的,我不是还给她通过电话吗?还说:“如果她真练得走火入魔,执迷不悟了,你也不用担心,我带有银针的,先给她扎上几针,让她好好睡上几觉,头脑清醒些时再慢慢劝她,她定会好的。”
回来见到姑母,我这才放下心来,暗自庆幸姑母不识字。心里想:“我居然会为了黄慧在县城停留了两天,却把姑母丢在半边。难道黄慧在我心中比姑母在我心中的位置还重要,我和她认识才两个多月啊!”
“看什么啊?这书放哪儿?”黄慧见我不接她递过来的书,反而呆呆地看她,拿书在我眼前一晃,说:“看够了没有?普普通通的,有什么好看的。”
我从她手中接过书,随手放在地上,站起身来,左手搭在她的肩上,右手轻轻扶正她的头,动情地说:“在我心里,你永远最美,永远看不够。无论你是现在的年青美丽,还是将来的两鬓斑白;也无论你是现在的青春,还是将来的苍老,你永远最美,永远看不够。”
她的脸上现出了甜蜜的笑,眼中现出了晶莹的泪光。
我想亲她,她一下躲开,轻声说:“被姑妈看见!”我偷偷地看了姑妈一眼,她正睡得熟呢,便一把拉过黄慧……
我们又花了不少的时间打扫屋子,经过收拾打扫的屋子,显得舒适多了。
适当休息了一会儿,黄慧说有些饿了。我这才想起家里的粮食在我去省城之前全部廉价卖了——以备如果不能在太德叔公司上班,又暂时找不到工作时得以应急。
这时姑母已经醒来,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说:“真舒服。丫头,真亏得你!这是我这辈子睡得最香的觉了。”
黄慧说:“姑妈,那我以后常给你按摩。其实,刚才你那不是睡觉,而是打盹。打盹的感觉总是比睡觉香的。”
姑母呵呵地笑了一阵,问我们饿不饿,说她不想让我们去姑父那儿和姑父一起吃饭,今天很高兴,要在老家这儿做晚饭吃,后来才想到没有煤,也没有米……
离婚
太明叔和四婶要离婚,恒伯与恒伯妈要离婚,太德叔和莲婶也要离婚。
玉虎不告而别,不知去向;大刚进城不归,不知所踪;玉永仍然说话口吃,不会数一到一百。
同一个村子,同样的三对年纪不小的夫妻,同时闹离婚,这成了人们关心的话题,我们张家园也因此在我们小镇出了名。
人们在谈到这一个话题的时候,总是在问:他们为什么离婚?
恒伯与恒伯妈离婚,大家耳能听,目能睹,自是将那释迦穆尼第X世骂了一遍又一遍。太德叔与莲婶离婚,那是大势所趋 ,因为“传言”太德叔在省城养小老婆,莲婶在家又不太检点,最近又和教育辅导站的副站长有点说不清楚的关系,两人离婚并不让人感觉到奇怪。让人们奇怪的是,一向盛情很好的太明叔和四婶,居然也要离婚,难道这年头离婚时髦。
三婶幸灾乐祸地说:“感情好!感情好?最终还不是闹离婚。这回倒是精彩,三家同时闹离婚!”
春嫂说:“三婶 ,若是太杰叔和你也这么闹一闹,不是更精彩吗?说不准感情会深十年呢。”
“他敢!我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哪一个不是他的种,我又没有偷男人养汉子——呸呸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才和你男人闹呢。”
春嫂自讨没趣,故意把说话的对象引开,说:“真不明白,太明叔和四婶会闹离婚。他们夫妻这二十多年,谁见过他们红过一次脸,绊过一次嘴,这回真搞不懂他们之间是出了什么事?”
三婶说:“这还不明白,你看玉虎哪儿像太明?感情好,心疼老婆,执行国家政策——只生一个,到头来,白给人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