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虚脱……
就像从魔鬼的血口下刚刚逃生一般。
他摸到了“它”——就像摸到了一颗牙齿,一颗蓝色的牙齿。
深深吸了一口教堂神圣的空气,凡克辛缓缓睁开了双眼——终于又回到了这个世界。
“你可以活到76岁。在那一天有一个死劫,我们也称之为‘转世之纽’,意为一枚你必须要解开的扣子,”神父已经恢复了慈祥的微笑。“当你的灵魂脱掉这个‘伪装’,你又会变回你自己。”
“死劫?——怎么个死法?”他不再害怕——76死掉也值了。“癌症?心脏病?还是……”
“都不是——你浴血而死。”他打断了他。
“嘿嘿……”他笑了。“我靠!——玩命的老头?”
“76?——太老了点吧?我可不想在这个世界成为别人都讨厌的老家伙。”他撇了撇嘴。
“你必须要还完上辈子你所亏欠的,你才能真正解脱。”神父不在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峻。
“纽扣?怎么不是拉链?——那多方便啊!”他吐了吐舌头,拌个鬼脸,继续调侃着眼前故弄玄虚的老家伙。
“如果你愿意这么比较,也可以把它比作你喜欢的拉链。但这一次,不用掏出什么东西,你就会被融化。”眼前的老家伙很明显属于比较开通的那类“神”父,也开始开起了玩笑。
“伪装?……变回我自己?——我自己是谁?”他开始有些好奇。“那你说说——我除了自己,我还能是谁?”
凡克辛看着他的眼睛——仿佛看见了所有的魔兽呲着獠牙,狂舞着刀剑却不敢冲上来;好像感觉到了那把“浩劫之难”魔焰血剑暴舞中血色的泪痕;好像又看到了虚幻中那枚魔鬼的蓝牙,在冰冷的星际一划而过,又重新跌入深渊……他没有回答他。
“我们再谈谈你的父母。”看着眼前的孩子,神父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人生就是一个布满荆棘的山谷,其实,按我们的理解,你这一世的父母是你前世曾拯救过的生灵。‘它们’亏欠了你,所以要在这一世还上——这也是我们称之为解脱的一世。如果‘他们’能还完,他们就能找到真正的自己,下一世就会很幸福。否则,这又将是一个痛苦的开始!”
他呆呆的看着神父——眼前的这个神秘的老家伙。
“怎么会是这样?……真的假的?”他想。
“再谈谈你的爱情。”神父又开始了微笑,“你这一世遇见的所有人,是你前世修来的一种缘,能让你喜欢并让你深深爱上的人,是你修了几世才得来的因果。”停顿了一下,神父缓缓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但光有缘还远远不够,因为你只是这个溢满百之九九暗物质虚无中的一粒尘埃。所有的生灵都有一个缘,而所有的缘都在这一片混沌中互相识别、互相确认着前世模糊的记忆。这就好像我们称之为的——寻找的游戏。”
“寻找的游戏?……”就像被催眠一样,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神”。“没错,我正在追她——我的安娜。”他傻乎乎的想着。
“她如果不喜欢你,那是你们前世修的缘不够,或许还要轮回几世。永远记住——世世因果,这一世你欠别人的,你迟早要还回来。你正在承受痛苦,忍受煎熬对吗?”神父微笑着看着眼前傻乎乎的孩子——他真的只是个孩子。
“是啊,我都难受死了!我……”他惴惴不安的回答着——真没想到,这老头还是个情圣。
“这就是业报——你正在还。”神父打断了他的话,“色即是空,空亦即是色。色是指宇宙中的形形色色,就是你眼中看到一切:日、月、星、白云、蓝天……还有她。如你能看破,现在眼前的一切就是虚无的,并不存在——这就是空;你看不破,这亦就是色。”轻轻抚摸着“他”孩子气的脸教导着他。“你有你的缘,小鹰小鸡也会有,每一颗树每一颗草亦是同样。看看你脚下的石头,你坐的椅子……它们亦自有它们的世界。”
“好了,我们不谈这个,你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吗?”神父已经看出眼前的孩子根本听不懂这些,又换了一个话题。
“这还用问,我又不是白痴——妈妈生出来的呗”他狠狠踩踩脚下的地板——它们就是一些石头。
“错——,是你自己找到的!这也是你前世修来的一种缘。相信我!孩子。每个人都有一个坐标,这一世你可能找不到,但在无休的轮回中,你终会找到你真正想要的一切。”他知道现在的“他”不会懂——换作任何人都不会懂,但他还是告诉了“他”这一切——他想唤醒“他”。
“但那也是最痛苦的!当你找到的时候,那也意味着这个游戏已经通关,你要重新启动它——这永远都是一个寻找的游戏。”神父站了起来,走向了那扇小窗,看着那只小小的飞蛾。
“去吧,我的孩子。这个世界有很多邪恶的灵魂正在等待你的救赎——祝你好运!”凡克辛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教堂静的可怕!——一只游动在墙上小小的壁虎已经捉住了那只试图冲破玻璃窗的蛾子……
大脑一片空白,他也站了起来,缓缓向教堂门外走去。
“还记得你的名字吗?”神父微笑着又睁开了眼……
“记得啊!我叫……”他莫名其妙地回答着。
“忘记吧!——那不是真正的你!”空旷的教堂传来了一个虚幻中的声音。
小小的蛾子在另一个世界挣扎着……
20分钟后从教堂出来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几个讨厌的家伙——准确的说,那是接到暗杀指令的三个“火枪手”。在他去“高尔夫”的必经之路上抽着烟……在紧张着。
“或许那几个家伙正在盘算用什么样的方式置我于死地?”他想。
“到底是该用插在后腰7。62毫米的黑星直接把我干掉——回去交差?还是凭着三脚猫的功夫仗着人多——冒个大险?”他眨了眨眼睛。
“那我又该如何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呢?”抬头看了看一望无际已经变黑的蓝天,又扫了一眼地上一群扛着一只蚱蜢得胜回朝的小蚂蚁,他露出了一个坏坏的微笑——就像天使一样。
其实,这个世界的每个大男人都很怀念那个乳臭未干但却天不怕地不怕小小的自己;那个在模糊记忆中用拳头说话的孩童游戏——那个永远成王败寇的孩提年代。
他掏出了手提电话——他微笑着。
其实,移动电话对于他来说几乎等同于“麻烦”+“痛苦”的代名词。麻烦:响的时候,总在你不开心的时候火上浇油——不是她亲口拒绝你,就是那该死的短消息告诉你彻底OVER;痛苦:不响的时候,总在你想找到某个人的关键时刻却怎么也找不到——不是她故意关机,就是她故意不接。
当然,作为一种现代人类必不可少的通讯工具,移动电话还有另外的一个移动功能: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例如,当你被几个坏家伙突然盯上;或者,你被几个想要你小命的坏哥们围攻。在你忍无可忍,实在需要发泄一下的时候,它还可以代替板砖的功能——在你的左手勾拳狠狠击中那个坏家伙的下巴前,右手的移动电话可以开着加力提前问候另外一个哥们的脸蛋。“移动板砖”最大的好处就是:在你招呼完其他几个朋友之前,让接听的他——自己读完“KO”的八秒。
他喜欢打群架,他更喜欢被围攻——这种群殴,你永远都不用担心会伤到自己人;你永远都不用顾及自己的刀子会溅上伙伴的鲜血。
他叫李强——但道上的人都称他为“左手天使”。
对于善良的人来说:天使始终代表着守护人世的美丽精灵;但是对于恶毒的坏蛋来讲:左手天使绝对是一个笼罩魔界永远的噩梦。
黑色的老式诺基亚——沉重的就像一块板砖。
天使的微笑——邪恶的却如撒旦一样。
“今天天气真好!”他对着没有接通的手提电话玩着接通后的虚情假意,若无其事的走向了那几个跟踪他的家伙。
“圣诞礼物?”他微笑着……教堂门前的空气中划过了一道黑色闪电。
“没问题!——马上给你送到。”就像撒旦一样……紧跟着到来的几个惊雷在邪恶的微笑下炸响。
脑袋里还在犹豫该如何对付眼前这个刚从教堂里走出来的雄性天使,两个坏家伙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感觉像腾云驾雾一样横着就飞了出去——大白天开始做起了噩梦;一、二、三……七、五……接听电话的哥们却怎么也数不到八——“这TMD谁来的电话?”
在向圣诞老人提前问好的同时,他也顺道向平安夜冒出的小鬼们道了几句血腥的再见。
闪电雷鸣过后,黄昏已经步入了平安夜。他把三个躺在地上的坏家伙搜了一遍:三支黑星手枪、两把弹簧跳刀、一串马自达的车钥匙……另外一个哥们竟然还在腰上别了一副手铐?——整得跟特警似的。
“上帝让我替他问候一下你们的老大——没事别总站着祷告,闲了可以进去坐坐。”李强左手拎起两个还在做恶梦的家伙,右手也捎带上了那个已读完八秒的哥们。
“马自达”的后备箱已经打开——两只死狗仍了进去。
手铐已经“还”给了那个哥们——“刚考的驾照,929的方向盘一定要死死抓住。”他微笑着把司机的一双小手拷在了“马自达”的方向盘上。
打开自己的车门,手枪、跳刀,随手仍进了“高尔夫”的驾驶室,“929”的车钥匙却胡乱丢在了挡风玻璃外“马自达”的引擎盖上——“相信整点花样,你的左脚一定能抓到。”他拍了拍司机已经清醒的脑瓜,替他关上了车门。
轰……墨绿色的“高尔夫”又冲上了华灯初上的滨海大道。
开着车,李强却在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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