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那“灾难之湖”仿佛发出了九声魔鬼般的啼哭,那原本平静的湖水转瞬波涛汹涌地咆哮起来。
怀孕的年轻妇人想着那在她年幼时就听到的恐怖传说——每当九月全食黑暗降临的时候,那灾难之湖中就会有无数只巨大的状如魔鬼之手的绿色触角,伸向巴夏小村的每户人家,卷走每个啼哭的婴儿,并掳到湖心之礁慢慢吞食……
她开始害怕,慌慌张张地将那洗好的大户人家的衣物收拾好,跌跌撞撞地向村口跑去。湖边古树上的鸟巢里,两只山雀也唧唧喳喳地惊慌哀叫着,仿佛亦怕那恐怖的九声鬼泣惊扰了宝宝的美梦,颤抖着张开翅膀护着自己的那一窝小宝贝——它们知道宝宝们也会害怕。
心怦怦地跳着……跑着跑着,她渐渐停下了脚步——她有些羞愧。
“我儿将是神界所向披靡的勇士,作为母亲,我岂能在他还未降临这个世界,就显得如此懦弱?”那腹中的小生命让她那颗颤抖的心涌起了无限的勇气,仿佛注入了一股莫名的无畏力量。她把那慌乱的头发轻轻捋至耳后,想着自己的孩子——她突然不再害怕。“我要像一个英雄的母亲那样——给他安全!”
神界又恢复了平静,星星在眨着眼睛。那挂在天际的九轮明月也仿佛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将那九缕银光洒在那母亲的心上,点亮了归家之路。
她在那星光下坚定的走着,那憔悴的影子却在九个月晕中颤抖着……犹如湖边的古树在暗夜里舞动着的最后一片枯叶。
村口的几只狗儿好像被那归家的脚步惊扰了美梦,胡乱嘟囔了几声,又倒头睡去;那一群早已经返家的鸡雏偎在妈妈温暖的羽毛下,发出了几声甜蜜的梦呓……毛茸茸的一个挨着一个,那蜷塞在自己稚嫩翅膀下的小脑瓜仿佛还在回忆着这一天的美好。
巴夏小村早已经进入梦乡。
家……空荡荡的!
她变着花样精心准备的饭菜还在蒸锅里热着,炉膛里的火却简单的只剩灰烬。偶尔几点星光在其中努力着,继续挥舞着那微薄的热量。
失望的视线里……她今天特意为他打的烧酒还放在那小木桌上,旁边的两个小酒盅在无聊的打着哈欠,两双筷子慵懒地趴在桌上打着盹——他依旧未归。
惶惶不安中,她把那饭菜端上了桌,摆放整齐。静静的把那打着哈欠的小嘴,用那冰冷但却充满滚烫的爱的烈酒斟满,但却未唤醒那已经进入梦乡的筷子。
她想念着他——她的男人。
她担心着他——孩子的父亲。
她深深爱着他——这神界她唯一的亲人。
不!——现在她有了他的骨肉,她和他今后将不再寂寞。
但此刻,家……依旧空荡荡的!
时间也仿佛等不及,在向前狂奔。
九轮明月互相推搡着,在向西坠落。
终于,风起了!
落叶沙沙中……九颗旭日在东方地平线彼此拉扯着,鱼贯跃出。
在妈妈的体内抱着他的妈妈——吻着她。
腹中的他好像不愿离开,他知道那个永不改变的宿命,就像那永远也不会再回来的父亲——因为他要来,所以有人要离开!
他感觉到她在努力着……她没有可以仰仗的经验,这是她第一个孩子——她无助的呼喊着。
他听到她在呼喊……她没有可以倚靠的丈夫的双肩,但她必须要让她的孩子到来,即便她会离开——她孤单的挣扎着。
狂风开始怒吼,呼啸着……划过九宇。
乌云蓄势待发,舞动着……布满七界。
暴雪枕戈待旦,咆哮着……穿透苍穹。
神历12月7日7时整——圣灵诞生日!
九颗旭日那至纯之光随着那时间的最后一颤,冻结在那亘古虚幻中的九面魔镜之中。
狂风——骤然掀起了九宇的滔天巨浪;乌云——瞬间遮蔽了七界的金色阳光;暴雪——在凝固的时间里愤怒的淹没了这个世界。
在他出生的那一刻——九宇所有的魔兽引颈狂嗥,仿佛看到了那末日之血战。
在他落地的那一刻——七界所有的尸骸挥骨暴跳,好像感觉到了那蓝色之凶兆。
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虚幻中所有的光芒射尽,混沌全食。
漆黑的白天——在狂风怒吼之中等待着;永不冰冻的神界——在暴雪飞扬之中凝聚着所有邪恶的力量;无边的黑暗——在乌云密布之中汇集着所有正义的勇气。那虚幻混沌中所有纯洁的魂魄,在一缕狂妄的蓝色风暴的暴芒下,又重新点亮了九个宇宙。
“呜……”她用尽了全身的力量让他来到了这个世界。
“呜呜呜……”他在嚎啕大哭着,流着蓝色的眼泪。
“欢迎你!我的孩子。这是——神界!”她努力着呼吸。
“记住!我的孩子。你是——一个英雄!”她挣扎着心跳。
“永远记住!我的孩子。你是——一尊勇士!”她看着流泪的他——她的孩子。颤抖着将一枚九角银铃从怀中取出,把带着母亲温暖的“爱之呼唤”牢牢系在宝宝稚嫩的小脖颈上。
“我的孩子,你来到这个世界,妈妈没有什么可以送你,这是你父亲从那湖里打鱼时捞上来的,”她抱起了她的小宝宝,把那丰满的乳房放在了那小生命的面前。“这是你父亲送给我的,现在,妈妈送给你……愿这小铃铛能给你带来快乐。”她微笑着看着她的孩子——他已不在哭泣,他在吮吸、他在长大。
挂在宝宝颈项九角的银铃在她的颤抖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仿若摇篮的小曲飘荡在巴夏小村空气里,又好像是那母亲的呼唤回荡在神界的每个角落……他看着妈妈,她正渐渐离开。
他咿呀咿呀地咧开了小嘴,贪婪地吮吸着妈妈的乳汁……那母亲的爱渐渐温暖了他全身冰凉的蓝色血液。
他用那十个小指头紧紧抱着妈妈——幼小的他,流着蓝色的眼泪在长大。
一场瑞雪。
一个让众神群魔都惧怕的克星。
一枚凝聚着至尊邪恶和无上正义的蓝牙。
“小蓝——阿瑞克——我的孩子。你以后将成为一尊……真正的神!”她继续微笑着,终于平静了下来。她为自己的孩子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并用她余下所有的力量呼喊着她的孩子……
“阿——瑞——克。”
随着眼角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从脸庞划落,她带着一个初为人母的幸福微笑缓缓闭上了双眼。
九宇飞舞的暴雪也仿佛在微笑着,伴着那滴至纯的圣母之泪,渐渐凝固在亘古就注定的宿命之中。
“妈妈……妈——妈!”
他看着渐渐消失的妈妈,发狂般的哭啸着。随着她的离开,他眼中的一切突然陷入了一个黑白的世界——没了颜色。
“咯咯嘣嘣……”那一瞬间,他幼小的骨骼在魔法和神咒中爆响着分裂……搭建。
“嘭嘭啪啪……”那一刹那,他稚嫩的肌肤在邪恶和正义的爆芒里穿梭……组合。
狂风肆虐、暴雪飞扬的窗外随着这惊天动地的一声凄厉的爱的长啸,又重新归于沉寂。
混沌的时间旋转着——疯狂的旋转着。
76。
一个世纪。
永远……
突然,天际一颗火红的流星如一道红色闪电划亮了阴暗的神界天空。在划过眼前的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了那天的蔚蓝,但这感觉也只是如梦幻般转瞬即逝,他的世界又重归黑暗。
仿佛听见了冬天的离开,所有的雪花在那火红的星划过天际之后俱化作雨滴洒落到神界的每个角落。被冰雪覆盖的神界大地,眨眼之间被那火红的雨滴所融化,又恢复了生机。莽莽山巅在细雨中洋溢着生命的喜悦,青青小草也从沉睡中苏醒,九颗太阳又重放光芒。
风又起了,终于吹落了湖边古树上的最后一片枯叶。
无风的小木屋里,一颗已经锋利的蓝牙在无风的风中舞动着。
第三节 断碑之兆 普瓦尔凶镇 血战
虚无本为全息,混沌本是一体。
但在创世纪前,上帝修宇和魔鬼毁宙自阴阳分开之后却任凭自己喜好划出分界之岭。
自此,国与国之间有了界线,族与族之间有了争战,黑与白之间有了是非,阴与阳之间有了恩、怨、情、仇。
九宇之内,七界之中的界与界之间立着两块石碑。分别是上帝修宇和魔鬼毁宙为防止神、魔、仙、冥、人、鬼越界征战而立。这两块石碑之间各有一道无形的法力,至上的封印,犹如两道无形之墙将众生灵隔开。据闻,冒险越界者肉身魂魄俱消失于两碑之中,而成湮灭之灰。遂六界再无试法之身,更无犯雷池之魄。
但就在第十二个宇宙纪神历12月7日圣灵日又一个九月全食之夜过后,这亘古之碑竟生出裂纹,并落下眼泪,流出鲜血……预出凶兆——此兆为至凶之血光之兆。
一个偶然的机会,魔族巡逻游骑无意中闯入双碑之封印却全身而退。自此,魔域之王——“毁灭尊者”森霸。先知这一惊天之秘:六界碑印自解封咒。终按捺不住嗜血魔王的本性,遂密召魔域三剑客“血魔”狂斩、“血忍’邪指、“血哭”乌影,,欲统兵百万,率先向神族发难,兵犯神界边陲之古要塞——普瓦尔镇。
其他五界之王虽也先后得知,但在经历了无数个和平的宇宙纪之后,已无称雄七界野心,甚至对本界都未做防范。失先机者,必将亡国秧民——致使为本族埋下祸根。
圣灵日至第八日,一个无风、无雨、无星的夜晚。九轮明月之下,安拉斯太尔魔海的上空,一只神族夜鹰正在警惕地观察着海港内魔族的一举一动。海面上停靠在锚地的上千艘魔鲸战舰犹如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齐刷刷地列在暗夜的海浪里。
无数身披重甲,手持金戈的魔族铁骑正在列队,仿佛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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