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惠站在汪洋身后微笑不语。
“谁?!”房间里问。
“爸爸,是我,洋洋!”汪洋沉不住气了,在门口哈哈大笑起来。
门开了,汪然无精打采地打开门,蹲下身抱起汪洋,问道,“洋洋,谁带你来的?”
“是妈妈!妈妈也看你来了。”汪洋指了指身后。
汪然探出头,见周惠拎着一个大包站在走廊里,他的神色有些不自在。
“周惠,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了啊?”
“天气凉了,给你送件衣服来。咋的?不欢迎吗?”周惠笑着反问汪然一句。
“不是那个意思,我老婆儿子来看我,我还能不高兴吗?我的意思是你事先打个电话,我好到车站接你们娘俩呀。瞧洋洋跑得满头是汗。”汪然爱怜地用手替汪洋拭去额头上的汗珠。
“不用的,我知道你忙,我们自己能行的。”
周惠大大咧咧地走进房间,见姜思思坐在汪然的电脑旁边,神色慌张,不禁后退了一步,“汪然,你们在谈工作?”
汪然连忙介绍说:“周惠,这是我们组的同事姜思思,乡里要个本年度的蚕桑工作总结报告,所以她来帮我汇总一下情况。”
“哦,”周惠看了一眼汪然,再看一眼姜思思,一脸的疑惑。
“你好!”姜思思故作镇静地站起来向周惠打招呼,并快速地把周惠扫描了一遍。然后回头对汪然说:“周老师来了,你先陪周老师吧,总结我拿去写。”
姜思思说完就慌不择路地走出了汪然的房间,却不小心踢翻了汪然放在门口的水盆,水撒得满地都是。
第十一章 血浓于水
周惠母子的突然到来虽显得有些唐突,但看到儿子活泼可爱的样子,汪然还是十分高兴。他亲热地把汪洋抱在怀里,看周惠帮他收拾凌乱的床铺,多年的婚姻生活早已让他习惯周惠无微不至的照顾。
周惠从包里拿出一床干净被套,准备把脏的换下来带回家去洗,发现被套已经给换过了,就问了一句:“汪然,你重新买被套了?”
“嗯,原先那床被小胡豆抽烟给烙了个大洞,我重新换了一床。”汪然解释说。
“以后叫他们别躺在床上抽烟,那太危险。”
汪然见周惠没多问什么,舒了口气,随口道:“知道了。”
周惠把给汪然带来的衣裤叠好放在枕间,转身坐在床边看汪然指导汪洋玩红色警界,汪洋兴奋得手舞足蹈。周惠想,如果一家人能天天这样在一起该有多好啊!可是汪然要调进县城太困难了,她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汪然回头问周惠。
“汪然,如果你调到县城里就好了,我们一家子就能像这样天天在一起。”
“进城?那太困难了,咱无权又无钱!”汪然一脸茫然。
周惠被汪然的话噎住;一时想不出更好的话题,便沉默不语。过一会才提议说:“我们回家看看洋洋他奶奶吧?”
“好的,我已经有些日子没回去看望她老人家了;不知道她现在怎样?”
汪然吩咐汪洋关机,然后站起来换上皮鞋,从抽屉里拿出摩托车钥匙,抱着汪洋下楼。
周惠跟在后边,出大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下,看见姜思思若有所思地站在底楼走廊里目送着他们一家,周惠善意地冲她微笑了笑,然后挽着汪然的胳膊大踏步地走出乡政府大院。
看着汪然一家亲亲热热的样子,姜思思的心里仿佛打翻了半瓶子醋,酸溜溜的,不是滋味。她似乎明白了一个道理,汪洋是汪然的心肝宝贝,没有人能取代他在汪然心中的地位,即使汪然不爱周惠了,但是他也不会不爱汪洋;更不会轻易地离婚。想着这些,一股懊悔的热泪从姜思思眼眶里涌出,但她却又不甘心就这样失去自己最心爱的男人;她想周惠能给予汪然的;她姜思思也能给!
汪然的老家就在河对岸,与吴海隔河相望。
乡村路上的机动车辆少,汪然轰大油门,提高车速。汪洋从小就喜欢与汪然一起飙车,当风飒飒吹过,小家伙激动得嗷嗷直叫。不一会,就到了汪然的老家。
汪然的妈妈见汪然全家回来,笑逐颜开。她从小最心疼汪然,汪然对母亲也百依百顺。
周惠想起她第一次到汪然家情景。那是在她二十二岁那年,有一天汪然突然问她:“周惠,我们认识有多久了?”
“四年多了吧!”周惠随口回答道,继续埋头写教案。
“我把我们的事告诉我爹我妈了,他们很想见见你!”
“……”
“我爹妈说我们也老大不小了,合适的话,就把婚事订下来。”汪然迫不急待地说。
“啊?”周惠有些愕然,“我们刚毕业参加工作呀,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点为时过早了?再说我最怕相亲的过场了,打死我也不去!”
“怕什么啊?丑媳妇早晚都得见公婆的,迟早的事!”汪然好说歹说才把扭捏的周惠说服,同意周末跟他回家一趟。
汪然曾经简单地和周惠说起过他的家史。他说小时候他弟兄多,家里很穷。改革开放以后,他爹贷款买了一辆东风汽车,经营个体长途运输。后来他的四个哥哥各自有了一辆大卡车。他爹爹又投资创办了一家滑石粉厂,日子渐渐富裕起来,也就鸟枪换炮,把黑白电视机换成了21英吋的长虹彩电。那时,很多家庭看的还是17吋的黑白电视,汪然家是村里第一家买彩电的。
在现在看起来,21英吋的彩电已经不是什么时尚了,但在十多年前,三千多块一台的彩电还是稀罕之物,用农村人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有钱人家才买得起大彩电,因此汪然家买彩电的事在村里产生了很大的轰动效应,亲戚朋友纷纷来汪然家看电视。
那方小小的银屏让山里人大开眼界,他们一下子知道,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精彩。可是他们的思想依然守旧,跟不上潮流,每当看到女明星女模特穿着薄衫涂着口红化着靓妆公然与人接吻搂抱的时候,很多人吓得闭上眼睛,尤其是汪然的老爸,只要闪现这样的镜头,他就会狠狠地啐上一口:“呸,妖精!”
那天,汪然的父母、四个哥哥和四个嫂嫂,共十人,济济一堂,早早地坐在堂屋里,口头上说是等着看电视,实际上是等着看汪然未来过门的媳妇。
周惠刚一进门,十双目光如同十盏聚光灯,齐刷刷射向周惠,那阵势差点把她给吓晕过去。他们的表情各异,汪然的父亲微笑不语,汪然的母亲表情复杂,他的四个哥哥满不在乎,到是四个嫂子热情。周惠一下子明白过来,汪然说的所谓彼此认识,实际就是相亲!人都有先入为主的习惯,对人对事喜欢依据第一印象。周惠好后悔没将自己好好打扮打扮,尽管已经走了工作岗位,她还是一身学生装束。
后来,汪然偷偷地告诉她,他家的人对她印象好极了,他们以为周惠像电视里那些涂口红画眉毛的女孩,没想到周惠斯斯文文的,一点都不妖艳儿!汪然还说,如果周惠那天化过妆,他俩肯定就没戏了!
汪然的话差点让周惠笑得喷饭,都什么时代了,汪然的家人还用老眼光审视世界。也是从那以后吧,本来就不喜欢化妆的周惠就更加心安理得地享受起素面朝天的生活来。
再后来,周惠经常跟汪然回家,见汪然的母亲忙不过来,也帮着做些家务事。文文静静的周惠做起农活来,手脚利索,雷厉风行,一点也不比汪然的嫂子们逊色。
这也是汪家所没有想到的,汪然的母亲更是喜爱不已,她常在汪然面前夸奖周惠能干,言外之意也是在夸奖自己的儿子眼光不错,要他好好把握这门亲事。
汪然的母亲还对周惠说,这辈子她只有五个儿子,没有女儿,她的媳妇儿就是她的亲生闺女。这些朴素的话语让周惠非常感动。
记得有一次,周惠在帮她种地的时候被马蜂蜇了脚,又红双肿,火烧火燎的,晚上痛得周惠不住地呻吟。汪然妈妈半夜里还起来给她擦麝香药酒。酒精涂抹到脚背上,清凉的感觉沁入心脾,周惠从睡梦里醒来,朦胧中看见汪然母亲那慈祥的脸庞,忍不住轻声叫了一声:“妈妈”。
后来汪然的父亲不幸病逝,周惠多次接婆婆和他们一起住;但是老人家说什么也不肯离开老家;她说她要永远和汪然的父亲在一起。没办法,周惠只得经常陪汪然回家看望她老人家,像对自己的亲妈妈一样。
血浓于水。周惠是一个懂事的女人,她知道爱汪然;就应该更爱他的亲人。她坚信再浪漫的爱情都替代不了亲情,亲情永远都比爱情久长。
第十二章 地震风波
入冬后的天气极其反常,阴雨连绵不断,一下就是数月。
这种反常的天气在攀西地区是极其罕见的,它让人感到恐惧。地质学上看,攀西平原是由安宁河长年累月冲积而成,地质构造极不稳定,是川西著名的地震带。人们不自觉地把这种怪异的气候特征与地震联系起来。那年冬天,不知从哪儿传出一条消息说,地震专家预测攀西地区将发生特大地震。那条消息不胫而走,人们纷纷奔走相告。
人们怎么也不会忘记1956年和1976年发生在攀西地区的两次大地震。血淋淋的事实让人们认识地震这个可怕的自然灾害面前,人必定不能胜天!瞬时间,空气骤然紧张起来,亲朋好友互相叮嘱无论如何要做好预防地震的工作。
说真的,地震的时候应该准备些什么呢?大家心里都没底;所能想到的就是多准备些吃的和喝的,于是,人们涌进超市,疯狂地采购副食品和矿泉水,大包小包地拎回家,等待着地震来临。
风声越来越紧,有传闻说吴海有个村子的水井冒气泡了,井水正在由清变浊。众所周知的,地震虽然不可预测,但是有前兆。比如鸡飞狗叫,鱼跃水面,群鸟飞尽等等,最有效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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