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岳母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家里现在就你一人能担主力,我们只能指望你了。”
刘正刚想起了魏明军的话,他试探性说:“妈,你看,现在家里已经请专门的护理了。而且爸爸也神志不清,已经认不出我了。我是不是可以开始进公司学习学习了?”
“不是不可以去。只是……”岳母宛如受了刺激,有点意外地睁大了眼睛,说,“你爸爸虽然糊涂了,但留你在家,我们总是放心的。你现在不要去做具体的事情,只是指挥一下保姆、护理什么的。”
“那……妈,我在家里呆了怕也有四年了吧。”刘正刚的眉目间显出一丝愤懑和不快。
“正刚,你急什么呀。我们就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你看,你的弟弟他又远在比利时,最近听说马上就要去加拿大定居了。这里的公司以后还不全是你的?”说到这里,宁玉兰脸上露出了亲切友好的表情。
“古人云,心急吃不得热豆腐!也罢,我暂且再做几天管家。”刘正刚暗思道。刘正刚对自己由保姆上升到管家的位置,心里堆积了太多太多的感受,其中有苦恼、有痛惜,还有一些可怜的无助感,说不出的各种滋味。
因而,他对宋祖军倡导的一些观点,也由最初的抵制和不理解,慢慢地转移到可信、可亲乃至于感同身受、产生强烈的共鸣了。当他接到宋祖军邀请他参加第五次聚会时,他毫不迟疑地答应了,甚至还有点欢呼雀跃的喜悦和兴奋。
第十五章 创立男联(下篇)
经过精心的筹划和周密的准备,第五次聚会终于如期举行了。
宋祖军别出心裁地将聚会地点设在市老干部活动中心的二楼。据宋祖军介绍,一是因为刘玉花对他的行为已由默认转为明显的反对;二是冼晓晓也是非常得排斥,再也不允许他在锦都大酒店里举办此类活动;三是老干部活动中心地处偏僻,没有人注意。
那天,来参加聚会的涉及到忻关市的大部分乡镇,竟达一百二十二人。聚会在一派庄严、隆重的气氛中徐徐拉开帷幕。主持人为来自全市最大超市“天天热”连锁店的郭爱民。他手持话筒,脸色涨红,高声地表达着他的开场白:“各位兄弟,今天我们集中在一起,是有一件开天辟地的大事需要大家去办,这件事很有意义,很一项新开创的事业……”他的话引来一片哄笑,有人挥手让他停嘴,也有人喝倒彩。
郭爱民只好转到正题,说:“下面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宋祖军讲话。”
宋祖军派头十足地走上讲台,面朝大家微笑着说:“诸位,不知你们注意到没有?就在前不久的《忻关晚报》,竟然又有十余个暴发户在报上公开刊登招婿启事。不可容忍的是居然要求极高,不但需要对方本科学历,而且身高不得少于一米七五。这是什么条件?这是什么招婿?更可笑的是竟然有许许多多的男青年踊跃报名应征。据了解,至今天为止报名的已有六百余人,竞争的激烈程度显然已超过了国家招考公务员。”
“诸位,这是一个什么性质的事件?”宋祖军激愤地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圈,然后突然五指并拢,握成了一个拳头,说,“鄙人宋祖军针对此种现状,今天在这里鄙人要宣布,宣布一件前无古人、也许后无来者的事件。”
宋祖军的话深深地吸引了大家。刘正刚这时从人群中发现了后到的王中东,他笑着向他点了点头。魏明军却分开人群,笔直地向着王中东走去。王中东见他走来,也激动地迎上前,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刘正刚不知他俩在说些什么,正想也走过去听听。又被宋祖军的另一段话吸住了。
宋祖军说:“……在这里的没有地位,没有尊严,天天看着老婆、岳父、岳母的眼色行事,度日如年,苦不堪言。据鄙人走访了解,目前在家庭里真正说话有份量的极少,掌管了家庭财政大权的更少。而出逃的、要求离婚的、双方对簿公堂的却与日俱增。这是为什么?原由很多,但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女方家庭不把上门女婿当做家人,另眼相看造成的。或是给个挂名的副总经理、总经理助理,实际上却一无所有,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司机、保安、秘书;或女方十分得悭吝,铁公鸡一个,对男方一毛不拨;或女方颐指气使,盛气凌人,每天视自己的老公为仆人,诸如种种,不一而足。”
“正因为这些情况,所以我在宣布创立男联!”宋祖军话音一落,众人大哗。
“男联?”
“这不是与妇联公开唱对台戏吗?有这个必要吗?”
“也好,这是一个男人性质的俱乐部。以后我们男子汉也可以在一起商讨商讨家庭与爱情,互通情报,互帮互助,共同维权,共同奋斗……”
“这样的男联我不参加。”
……下面的人叽叽喳喳,各持己见,莫衷一是。宋祖军等大家议论稍停,才接上话头继续说道:“刚才鄙人听到了大家的各种议论。在这里可以明白无误地告诉你们,男联,就是男人联合委员会,这不是要与妇联唱对台戏。妇女的合法权益我们要坚定不移地维护好,可我们男人,特别是我们这些做上门女婿的男人们,也要维护好自己的合法权益。刚才有人说从本质上看,你的男联不就是一个说男人俱乐部吗?说心里话,鄙人很赞同这个观点。成立男联,我们的目的就是要让你们有个倾诉的地方,有个为你撑腰的地方,省得你一人身在异乡孤立无援,没有商量的对象。所以……”
“好,我们参加。”有人高呼打断了宋祖军的话。
“我们举双手拥护!”“可以呀!这是好事!”大家又是一阵欢呼声。
“那行,我们现在选举领导机构。”主持人郭爱民这会儿站了出来,高举着右手使劲地摇,说,“我选宋祖军做主任,你们看行不行?。”
“同意。”魏明军第一个站出来响应。
“同意”“可以。”“就他了。”
“不是宋祖军,谁做得了这个主?”
“他妈的,有的人选了他,他也不会做,这明摆着是贴本的生意!”
“这……”宋祖军摆手说,“不行,不行。”
“大家同意吗?”郭爱民又叫了一声。
“同意!”众人齐呼。
宋祖军见众人心很齐整,也就应了,说:“本来我是不行的,年龄小,资格也浅,不过,既然大家这么信任我,那好,我当。”
众人又推郭爱民做副主任,郭爱民也爽直地说:“好,我愿意为大家服务。”
选了一番,各职都齐全了。连魏明军都做上了副秘书长。
第十六章 分崩离析(上篇)
“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了,那么我现在宣布忻关市男联领导机构名单……”郭爱民正要总结本次集会,突然从门外传来一声大喝:“宋祖军,你又要搞什么名堂!”
众人一时惊骇,回过头来,有人认得却是王中东的夫人冼晓晓。
“欢迎你参加我们的集会,热烈欢迎。”郭爱民满脸谄笑地走上前,欲将她引到中心位置。冼晓晓却不领情,一把将他推开,几步跨到王中东跟前,拉上王中东的手,说:“王中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告诉我一声。幸好有人嘴巴快,让我得到了消息。走,跟我回家,别胡闹了。”
王中东甩开她的手,往边上靠了靠。
“你真不回去?”冼晓晓问。
“我不想回去。”王中东面无表情地说。
“人家不愿意,你就不要强求嘛。”宋祖军从旁撺掇着,说,“冼晓晓,不是我说你,你的强迫命令真是太多了。”
“你,宋祖军,我还没有找你算帐呢。你反过来还说起我来了,你算老几呀?上次王中东离家出走,是不是你的主意?我问你,你居然还说即使知道也不告诉我。你这个教唆犯,你这个破坏人家美好幸福家庭的坏分子……”宋祖军这一下真是捅马蜂窝了,惹来冼晓晓好一顿大骂。
“你管不住,难道还怪别人?”人群中有人高声反驳。
“我管不住?要不是你们这些人从旁挑唆,我家王中东还会出走?还会这样对我?现在你们又在这里非法集会,成立什么非法组织,真是惹人笑话!无事生非!我看你们都是吃饱了撑的?哼!……”冼晓晓放开喉咙,暴风骤雨一般,向着众人倾泄过来。
“你要这样说话,我们这里不欢迎你。”郭爱民怒道。
“就是,像你这样的女权主义,正是我们教育和培训的对象。”魏明军嘻笑道。
冼晓晓转过身一看,说:“你,魏明军,现在也变得我快要认不出来了。咦!还有你,”她指着刘正刚吃惊地说,“刘正刚,连你也来了呀。真是想不到,想不到。”
“你想不到的还有许多!”人群中又有人高声地说。
冼晓晓没有再开口,她又拉了拉王中东,王中东仍然不动。冼晓晓火了,说:“可以,你就永远不要回来。但我要问你一句,你为何突然离家出走?到底是什么原因?说清了这个也可以不回去。”
王中东扁扁嘴。把头扭到了另一头。
“为什么?”冼晓虹晓厉声斥责道,“我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你这样不告而别?”
王中东还是没有言语。冼晓晓粗鲁地用手扳过他的头,让他的脸正面朝着自己,又一次大声地问道:“为什么,请你对着我的眼睛说,说,说!”
王中东这时冷笑了一声,低语道:“我没有脸面说。你心里明白。”
“哼!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现在不与你说了,”她又转过身,向着宋祖军说,“宋祖军,你这个搅屎棍,有人会收拾你的。”说完用力地推开人群,拂袖而去。
冼晓晓的到来,像是给集会注射了一针强心剂,大家于是再次群情激昂,议论纷纷。
宋祖军挥挥手,示意大家停下来。等声音稍稍静了,他才字字千钧般地用力说道:“刚才这一幕大家可是遇上了,像是给我们成立男联进行了一番生动形象的注解。男尊女卑,人人都可能听过,这是一种不良习气,也确实需要纠正。然则大家可能有所不知,在这里,在这个上门女婿众多的忻关市,却有一种叫做女权主义的东西开始横行。探本溯源,就因为她们决定了经济权,拥有成百上千万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