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公园有公厕,所以才一定要到这儿来。”
我们三儿个齐声边喊着“切——”边把他一头推进了公厕。
后来大个儿评曰:“真是农村娃子哈,想法这么单纯啊”。
憋二抬胳膊看了眼表后挺纳闷地一脸严肃地问:“真不知道他这四十多分钟是怎么熬过来的?”
“哈哈——”
“哈哈——”
其实后来我才慢慢地知道俺们差不多都是农村娃子。
我说差不多也就是说的保守点,我当然是相当地道的绝对纯粹的农村人,鳖二他家在X州市区边上,翻译成城市话也就是郊区,而且住的地儿听他描述也就是一村子,所以也算大半个农村人了,而大个儿虽然家在市区,可听他后来常讲到的家里那些七姑姑八姨姨九舅舅十婶婶的油盐酱醋锅碗瓢盆的家常事,我也猜的差不多折合成经济实力来看也就是一农村一般富户,所以俺们这一宿舍几乎是没什么阶级差别的,这也是玩在一起相当铁的基础条件和重要保证。
您想啊,要是大个儿或者鳖二就这么着:每天开着部宝马或是奥迪要么再牛掰就是劳斯莱斯来上课,我和老大还不心凉死啊——因为我发现俺们宿舍扣门到了极其严重的程度,那次我为去话吧打个电话问他们借两毛钱,三人都把头摇的噶蹦噶蹦响头一次集体性回给我句爽快话:
“哪儿有啊?”
“没有,没有”
还是大个儿比较和气地反问着说:“要不,你到隔壁宿舍问问看有没?”
那语气那态度那深情那情景,真叫一个难忘啊,我直接摔了句:“真一群抠门,没就算了”就跑出去狠狠心把那一百给破了。
我现在特象观音似的心平气和地坐在架在床上的小桌子上的电脑前打着东西,透过阳台的玻璃窗,就能看到大一新生就在俺们宿舍楼前面接受教官们的严刑拷打千锤百炼。
“一二三四”
“齐步走”
“寒风飘飘落叶,军队是一多绿花,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妈妈……”
……
这些当初是俺们必喊必唱的,现在换他们大一新生了,我隔着窗子听的相当清楚。
大个儿经常瞪着双死鱼眼站阳台上看外面大一新生军训,然后时不时发出点感慨:“可怜的娃子们啊,步了俺们的后尘了”,而且最后的那个“了”字还发成“liao”,就跟王刚在《铁齿铜牙纪晓兰》里演和绅时说那个“什么什么liao”一个德行,让人觉着真象一过来人啊!
老大则深有感触地吟念“忆往昔峥嵘岁月愁,看今朝新生生活……”老大说到这儿突然停住了——有是有了,肯定压不上韵了,鳖二相当没眼色儿地一个劲儿奸笑着问“生活怎样啊,说啊”。
老大支吾了半天,话题一转,把手一挥,直接跳下床来喊着:“管求他呢,咱吃饭去!”
“老大就是老大!”我们集体感同身受般地感叹一声,就跳下床飞奔餐厅——从十点多起来到现在还没吃过一口东西呢,不饿除非不是人。
现在我也是常没事的时候就看大一新生们军训,回想俺们军训那会儿我老走错步被教官踢的傻B样儿,就感叹一句“真他妈一群傻B”,其实是想说自己当初比他们还傻B,不过我就是很纳闷了,我这么一记仇记得比钱还真的人,那教官都把我踢得差点没真踢成傻B了,怎么到现在还依然挺没出息地想他,我就在想他要是再来我学校,我一定请他吃馒头加白开水。
俺们军训那会子可真叫一热闹啊!
(二)
(一)
我跟孜浩那破人(从一开始我就这么亲切的称呼他)认识,是在大一下半个学期。
而我几乎所有的伤痛,那种痛到差点歇菜了的伤,那种伤到忘记我是个人的痛,也是在大一的下半个学期开始的……
自从上了大学,我TMD几乎没一天不郁闷的。
倒不是因为我读的这个大学破的实在不象样子,也不是因为食堂的饭实在难吃到连我这患有严重“肥胖崇拜症”的人都奇迹般地在大一一年减了三十斤,更不是因为我在大学一个学期七门挂掉六门半的烂成绩。而是我那三个损友,也就是所谓的在一个宿舍“同居”了两年并将继续“同居”至少两年的舍友。
怎么说呢,我只要一见他们就郁闷,因为天天要见,所以就天天郁闷啦,推理开来,“郁闷死了”就理所当然地成了我的首席口头禅。不过还好,算我命大,拿我床对面那娃子瘪二的话说就是“你还没郁闷死啊?还死皮赖脸的活着啊?”
大个儿和老大听了就恩啦呀啦地附和着“就是就是”。
您想啊,弄这么一帮每天盼我死的狐朋狗友,我能不郁闷吗?人家福贵被生活其实是被余华整成那样了,都还活的好好的,我干吗不好好活着啊?要是这么早死了,还怎么能见到我当初爱的死去活来的孜浩啊!
当然,这只是最微不足道的,至于我为什么郁闷的如此天荒地老海枯石烂,讲起来可是比天方夜谭还长啊!待小弟慢慢道来,您要是听了不替我打抱不平,算我不是人转的。
要说起俺们这旮沓宿舍来,那真叫一滔滔不绝啊!
开学第一天我就被这架势给吓晕菜了——您猜怎么着?原来我TMD是俺们宿舍最晚来报到的,所以理所当然地用了最差的一个床位——靠门口而离阳台最远的,也就是说每当到了冬天,就那个北风吹啊吹,雪花飘啊飘的那个季节,只要有个人开一哈门,这小风这么一吹,就我这单薄到骨感美女见了都自卑三分的身子板儿,准能给冻歇菜了的。况且我跟大家说句真心话,我们宿舍那门开的频率绝对不小于我说“郁闷”二字的频率。
后来我就越想越郁闷怎么着就给我这么一地儿啊?我就特鞍前马后不耻下问地追着他们问为哈呀,为哈呀,为哈给我这么一东东睡觉,他们就说谁让你来的这么晚啊,自然是“老板”了。
这是规矩——“老板”拿我们这旮沓话翻译成普通话解释就是最不厉害的,好事排最后坏事排第一的那种,说白了就是最受欺负的。我因为来的最晚,就理所当然地成了最受欺负的人了。
从一踏进435这宿舍门我就明锐地嗅到了这种被人欺负的浓烈的味道。
闲言少述,接下来俺们就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床对头那个足有一米八九的哥们瞪着双死鱼眼,挺浓眉大眼的,面部肌肉动都不动一哈地机械化地说:“我叫连恺,连战的连,恺撒大帝的恺……”还没等他说后面的,我们三儿就吐了满满一地,当然最后是我拿只剩一半的拖把打扫了。从那一刻起我就特开天辟地继往开来地掀开了拿只剩一半的拖把扫宿舍地的历史新篇章。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我们基于他这么牛掰的自我介绍,再加上高到出入门的时候还得低着个头的架势,给他起了一诨号——“大个儿”,令我大吃三惊的是那娃子竟然欣然接受,其实想想也没哈啦,估计是把大个听成“大哥”了。
大个儿还要介绍点什么,被俺们无情的打断了,理由很简单——拿我的话说就是“俺们吃的东西都挺贵的,让它在肚子里多消停会儿吧。”
接着就是我床对面的那个,也就是后来经常在听我唉声叹气一哈“郁闷死了”之后紧接着撤着个嗓子冲我喊“你还没郁闷死啊?还死皮赖脸地活着啊?”的那个,那天他给俺们介绍自己的话拿我的理解来看完全是在推销他自己,只见他拿那小眯眯的眼睛一闪一闪假装纯情地吼着个嗓子喊道:“我叫李斌,是X州的,平时也没个啥爱好,就是喜欢踢踢足球,打打篮球,唱唱歌,跳跳舞,弹弹吉他,下下棋,包括跳棋军旗围棋象棋五子棋……”
我这一口气也学着说不完了,反正就是给俺们整出一连串的兴趣爱好,后来我粗略统计了一哈,他把除了健美之外所有的艺术门类都说了,打从那天起我对他的崇拜之心就那么油然而生,但后来是被一点一点地被打破——上体育课后我才发现他他妈的足球踢的烂到一发大脚准能出了界,而且凭你谁也是绝对追不回来的;篮球投的准到一投就砸上篮板(我后来又统计了一哈,俺们运动场一共六对十二个篮板,坏的六个里有五个半是他砸烂的);唱歌嘛,您要是听了他唱的,就知道歌手为什么被叫做歌手了;至于舞蹈,您要是欣赏了他那粗到俺们后来陪他逛了一天的服饰街都没买到能用的裤带的腰就知道那舞蹈跳的有多“迷人”了。剩下别的俺是实在实在实在不好意思说了。
后来在得知真相之后,俺们集体开了第一届宿代会——435宿舍代表大会的简称,专门讨论给他起了个“鳖三”的雅号,后来基于他在俺们宿舍排老二,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二当舍”的,再加上他在家里也是排行第二,于是俺们就特实事求是开拓创新地给他改成了“鳖二”,因为这个词形容他那是相当地生动形象准确恰当,于是就一直沿用至今。
完了就到了最后那个一身农村娃子打扮的斜着半个身子假装老大后来确实是俺们老大的娃子,痴冽着一排相当白的牙齿有板有眼一字一顿地说着:“俺叫赵虎,小名儿二狗,1985年出生在某某省最南边的一个城市的最南边的一个县的最南边的一个乡的最南边的一个村的最南边……”
一口气讲完了这些之后,就给俺们讲诉了他是几几年哪儿小学毕业,几几年哪儿初中毕业,几几年某某高中毕业,完了就是怎么考入这个烂到鸟都不想鸟的大学,当然中间还穿插了几几年留了哪个级,几几年跳了几级,几几年去哪儿玩过了,就跟做系列专题报告似的,我们也不记得他后来讲了什么,反正只记得听着听着我们三儿就各自躺各自床上睡着了。这导致的直接后果是除了我没介绍成自己之外,更重要的是我们这一睡就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五十一分二十六秒。
之所以我把这个时间记得这么精确,是因为我们是被大个儿撤着嗓子喊醒的:“醒啦,醒啦,快起床啦,起啦起啦,哎呀,都十点五十一分二十六秒了,孩子们呐,误了误了”
俺们都被这么狂野的呐喊惊醒,揉娑着睡意倦倦的眼睛梦游着穿了衣服洗了脸刷了牙穿了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