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凌落的毒计(三)
青山绿树,碧水蓝天。
最近的天气总是特别的好,连四周的植物都绿油油,水嫩嫩的,一点也觉不出竟是秋天了。
“这几天,听说你又闯祸了?”缓慢而惬意的行走,被突来的声音惊扰。悠悠小脸变了变,瞥了一眼那个负手走在前面的人。山中的林阴映得他青色的衣有深深浅浅的光斑,那头乌黑的发,只是闲散的披着,笔挺的背,流泻出卓绝的风采。
唉!祸水啊!悠悠摇了摇头,竟自叹喟着,方才又想起刚刚的话题,嘟哝道:“你不是忙得很么?怎么知道我的事?”她哪有闯什么祸,不过,如果非要算起来的话,那她的确是发生过那么几件小事故。嘴馋摘枣吃的时候,从枣树上摔下来过一次;心情不好,就把离居离居偏殿的房顶给捅了小窟窿;还有帮阿梅剪线头的时候,把她正在绣的鸳鸯枕,其中一只鸳鸯的尾巴给剪了个洞,还有……还有什么不记得了!不过,这些都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啦,谁这么爱嚼舌,连这个也告诉他了?
“我自然知道。”他淡淡的说,心情好似沉重,回身拉起磨磨蹭蹭的悠悠,“这几天我可能会忙,没时间过来,你呆着安份些,不要让我……”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偏头凝视上她,眸中烟雾迷离,遮蔽住的别样情愫。
“我知道你忙,别人娶一个就够忙的了,你还娶两个,自然比别人辛苦,比别人更没时间!”悠悠的话透出一股浓浓的酸意,樱桃般的小嘴撅得高高的。“你尽管放心好了,我就是再淘气,也不会胡作非为的,最多也就在离居里造造反,不会影响到你的!”没时间理她就算了,她还不稀罕呢!
“唉!你何必赌气说些话,我只是怕你伤了自己。”他眉心收的更紧,没有往日蓄势待发的怒火,没有玩世不恭的调侃,他看上去只是忧郁,像头顶树叶缝隙露出的天空,蓝蓝的,一种浓重的忧郁。
心,蓦的,陷入茫然的疼痛。悠悠不由得后悔自己起来,为什么她总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为什么想与他相安无事的过完这最后的一段日子就这么难呢?
清了清噪子,上前拽住卿子衿的胳膊,娇声道:“我知道你为我好,一切都听你的就是了!都要成亲了,摆着个关公脸,多不好!不然,你打我两下解解气?”
“你呀!”卿子衿轻点了一下悠悠的小脑袋,目光在她脸上留连,细长的指,描摹着她的轮廓,眼中情意绵绵,如水流动。“世上,原来还有一个你,原来我还要与你相遇……”他口中喃喃自语着,神情渐渐迷离而眷恋。
“这个人,又精神错乱了!”又要开始欺负长辈!悠悠本能的想要躲开,但他的气息像是带着魔力,紧紧的将她缠绕,她越想挣扎,反而越贴得更近。不知不觉的,她已经被他紧紧拥住,那怀抱那么温馨而舒适,让她一次次不能自己的渴望。有一瞬间,她忽然想到了“爱情”这个朦胧词语。两个爱的人相依相偎于静静的山林,阳光那么好,天地那么静,风只是悄悄流过额角,可闻的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可见的,只有彼此眼中的彼此。
渐渐陷落的心,仿佛还在提醒着她,难道,她也神精错乱了么?
“你不要总是动不动就抱我啦!很不礼貌耶!”悠悠仅剩的一丝理智,驱使她强行的推开了卿子衿。她什么也不能想,她很快就要走的!离开这里!她不要带着牵挂,不要带着离别的愁苦,她要洒脱,她要“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怀中突然的空落,卿子衿黛青的眉,又向中心靠拢,但也没有再勉强悠悠,只是携起她的小手,漫游于山林。林叶会不时的随意飘落,密叶间偶尔传出百灵鸟的吟唱,山中没有雾,万物清析明亮,连秋草都绿的那么婉转。两个徐行的人,感受着周围的一切美妙,静静的,心有千语,口只缄默。像是一池如镜的湖水,打破了,就再也找不回最初的平静。所以,宁愿这样,任湖底暗潮汹涌。
身份、地位、责任……他活了二十六年,习惯了二十六年,此刻猛然发现,那些过去的刻板的日子,竟像一种禁固,所有的灵魂思想被全体封印在一个狭小的盒子里,活着只是冰冷无情的行尸走肉。
然,她来了!集聚了整个嵯峨山的灵秀,像那山顶上那株晨曦下的山花,露痕犹湿,闪闪生华。
他的冰和冷,渐渐因她的靠近,被悄然融化了,他活起来,生平头一次知道什么叫有血有肉。而那个小小的人儿,也逐渐的占尽了他的心房,他也由着她,并给了她最肥沃的土壤,让她那朵山花,在他的心上灿烂开放。
他是幸福的,何其有幸,遇上她!
他也是不幸的,何其不幸,爱上她!
道德、理智、情感,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两全?
难道——
就让我,站在你的面前,深深的思念你;离你咫尺,仍旧相思成灾。我不奢望你的救赌,只要你站在离我不远的距离,让我每次抬起眼眸,都能捕捉到你?
第五十六章 凌落的毒计(四)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与他搂搂抱抱成了家常便饭,偶尔还会被他枉顾孝道伦理的偷“咬”几口?这种只有情侣间才该有的亲密,怎么能如此自然的发生在他们俩人身上?
辛悠悠皱眉想起他送她回离居时那促狭的一吻,脸不自觉的又红了起来,幸好没被阿梅她们看到!不然糗大了!她们还不把她想成是乱与“小辈”勾搭的色女了?想来,在这个封闭的洞中人族,这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足可危及性命呢!那个坏蛋,难道非得报销掉她这条小命才甘心么?
手指划上被他吻过的唇,心里有丝丝的悸动,她其实并不讨厌他的吻,甚到还有点喜欢。她不知道自己何以生出这种不知廉耻的念头,但她就是没办法违被自己的感觉,如果卿子衿足够有善心,就不该在她就要下决心离开的时候再三翻五次来招惹她,最近很奇怪,只要一想到要离开他,就会莫名其妙的喘不上气,被扼住喉咙一样。
唉,难道,她喜欢上他了?那个冷酷又可恶的怪人,她真的对他有了感觉?会吗?
可是,他们不同世界啊,她始终都要走,一定会走!
“表小姐,凌落姑娘来了!”阿梅脸色不善走进来,放下手中的绣品,去倒茶,口中不住的报怨:“这个阿菊,现在茶水连碰都不碰了,像茶壶上长了刺会扎她手一样,没看我忙得什么似的!”
“阿梅!”看到僵到门口的凌落,悠悠喝了一声,知道阿梅又在含沙射影,快步走到门口拉住凌落的手笑道:“凌落姐姐怎么来了?快进来!”
凌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颇不自在。但还是强撑住脸面,在悠悠的再三礼让下,坐下来,端起阿梅递来的茶水。“谢谢!”
“不用,难得我们有这个荣幸,能让凌落姑娘纡尊降贵来喝我们离居的茶!”阿梅奚落着,拿着绣品出去继续劳作去了。主要是看悠悠马上要跳起来杀人了,她不得不躲远点,反正凌落也被弄得很难堪了,她心里也痛快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姐姐别生气啊,阿梅她们有时候说话是有些过份,但她们其实只是心直口快毫无心机的!回头我让她给姐姐道歉!”也不知道阿梅又哪根筋不对了,不是跟她说了,凌落改过自新了吗?她怎么还是那个被人欠了二百两银子的嘴脸?
“没关系!我不会放在心上的,表小姐放心吧!其实我过去的确做的不好,也难怪阿梅她们。”凌落很明理的说着,低头喝下一口茶,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几下,再抬起眼睛,笑逐颜开,拉住悠悠的手道:“表小姐,上次说要送你一份大礼,我特意准备了很久,今天来就是要请表小姐去看一下的。”
“哦,是吗?谢谢凌落姐姐!”礼物并不重要,但足可见凌落的心,悠悠高高兴兴的嚷着要去看。
凌落带着她,在天色将晚的黄昏,向后山上的深处走去,她说,她准备了一分特别的礼物,要晚上看才美。
悠悠当然不知道这个“物殊”的真正意义,否则她宁愿让人打断自己腿也不会跟着凌落去看的。
穿过两个山坡,转过茂密的树木草丛,黄昏的最后一丝霞光也隐去了,天空希疏的散着几颗星星。一个平常不过的夜晚。
“姐姐,到底是什么礼物呀?难道姐姐是想放烟花给我看吗?”那样的话,走这么一大段山路也值了,好久没看到烟花了。
“去了就知道了,我们快走吧!”凌落淡淡的,迈着步子走的很快,如果不赶得快一点,在族长就寝之前她不能回去,定会引起怀疑的。
“凌落姐姐,族长后天就成亲,你岂不是也要做新娘了?”悠悠的口气有几分酸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煞风景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呃,一定是两个大晚上翻山越岭的走路太无聊了。
成亲?凌落脚步迟疑了一下。“新娘……呵!”黑暗中,伤感失落如幕,夹带着怨气,她冷冷低横了悠悠一眼。他拒绝娶她!这么多年,她日夜企盼,不求回报,只是为了默默留在他身边做一个陪衬,只要天天看着他,可以爱他,就够了。可是,他毫不犹豫的把她生的目的给截止了,他不要她!不要!就是因为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子!她要毁了她,毁得干干净净,她的族长,她的神,他天生是傲视天下的王者,是冷酷而孤独的嫡仙,她不容许任何人试图霸占他高贵冰封的心,如果他非要爱上谁,那个人只能是她,不然就谁都不要爱!
第五十七章 凌落的毒计(五)
“进去吧!礼物就在这里面!”凌落笑着,幽幽的黑暗,让她的笑也诡异异常。悠悠的右眼皮突突跳了两下,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姐姐,这个洞好黑……我是不是……”
“进去吧你!”凌落一个前推,悠悠往前一扑,跌入山同,等她惊恐的回过头,洞门口的石门已倏然合闭。
“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你为什么把我关在这儿……我那么相信你……。你竟然……”悠悠拼命的拍打着石门,越来越强的不祥之感罩上了她四肢百胲,她想是要死在这里了,不,她不能死,她还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