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没叫你跪过搓衣板,难得你这么感同身处。”
“云涯子那是旷男生活过太久了,玫瑰色幻想太少,不过他叫我罚抄经书时可一点也不含糊!”
“…………………师妹,其实我觉得,咱们师父还是嫁得出去的,你没必要现在就诅咒他守寡。”
“………………师兄,请问掌门是打算用昆仑派做嫁妆么?”
“此乃口误。”
“诚然,普天之下估计没人敢娶师尊入门。”
同样脑袋抽筋的两人喋喋不休争论了半天,得出了越来越惊世骇俗的奇妙结论。
长孙凌正在骨女的服侍之下就着温水服下丹丸,听闻如此噩耗居然连眉毛都不曾动一下,定力之强堪称无人可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只见他温润如玉的脸上微微泛起一丝浅笑,冰唇轻启:
“看来,仙尊他收了个活宝徒儿啊!”
“………………主人,其实就我看来,若是可能的话,慕姑娘怕是真的会八抬大轿把上仙给嫁出去…………”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激烈争论的两位,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卷四:携伴寻珍瞰六界,扶桑花开比翼翩 糯米团子
因着那长孙凌服了帝血瑰玉制成的丹丸,这些日子里原本苍白如纸没个血色的脸上,终于险险流露出来一些生气。骨女见此景心中大喜,于是甚为热情好客地硬拖着两人在千沐山上多住些日子,以尽地主之谊,感谢二人救命之恩。
慕卿裳对于她这些个托辞原本很是鄙视,这千沐山本就是自然生成,他们两个手里既没有地契也没有公文证明,不过是霸山为王的家伙,又如何来地主之说呢?然而玄霄对长孙凌的好感自从呆在一处之后,便似那春天拔节的笋子,‘蹭蹭蹭’地直线上升,终日里占着那国师的房间,两人凑做一堆讨论着玄术占卜之法,很是投缘。
可怜她对那些太过玄奥的东西委实没什么天赋,便是稍稍听了几分钟就眨巴眨巴地昏昏欲睡,令玄霄甚是惆怅。
彼时里,长孙凌兴致上来也会拽了她一起到山上散散步,白衫玉骨衬着一张冰雕似的精致脸庞,在清风里那双眼眸亮晶晶的泛着流彩溢光,看得她心里顿时一阵澎湃汹涌、毛骨悚然。长孙凌脾气甚好,然则那清冷飘逸的气质,像极了记忆深处窝在昆仑山上与床榻醉生梦死的某位,这样十分巧合的身临其境,便让慕卿裳有些无福消受了。
“慕姑娘,你们可是要继续南下?”
长孙凌微微敛了敛明潋潋的双目,声音轻飘飘地顺着山风飘了过来,宛如踏着一朵柔软的云。
“呃……………嗯,大概。”
慕卿裳对这位老爹的挚友了解得并不多,充其量也就勉强凑个边,时下里也放不开什么戒心,于是便草草敷衍了一下。
男子的目光慢慢流泻过来,那目光里散发着温雅含蓄,清澈透亮,好似包含了世间一切的温暖与宽容,却又透着几分豁达与了然。感觉到长孙凌略带好奇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慕卿裳有些不解地同时回头望过去。
两人四目相对,那一瞬间,他的脸仿佛包围在了耀眼的阳光之中,迷迷糊糊,看不清真正的表情:
“慕姑娘,你……………日后莫不要后悔今日之择?”
这句话说得很是随常,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彼时传入了她耳中,却好似一阵惊雷一般瞬间划破混沌的黑暗,凭空里让她原本跳得稳定的心顿时狂跳不止。慕卿裳闻言猛然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睛突然死死地盯住他温润如玉的亲切脸庞,那犀利的视线,仿佛要把他身上挖出一个洞来,骨子里都透着防备与紧张:
“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长孙凌似乎早就料知了她的反应,微微一笑,神色依旧云淡风清,没有任何波动。他轻轻地伸手拢了拢她耳边垂落的鬓发,视线落在她忽然变得苍白一片的脸上,嘴角逐渐泛起一抹温润的微笑:
“放心,无论你隐瞒了多少,我都知道。”
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女孩更为惨白冒着冷汗的脸庞,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渐渐倒映出了她完整的身形:
“不过,无需担心,我会帮你的。”
看着在云雾之中笑得温柔亲切的白衫男子,不知为何,明明是夏季三伏天的酷热难当里。
慕卿裳却隐约觉得,浑身一阵冰凉,好似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般,冷彻心扉。
这个人…………………究竟,知道她多少秘密?
千沐山,入夜。
骨女做的饭菜味道很是美妙,这让前些日子里胃部备受干粮折磨的慕卿裳和玄霄十分受用。长孙凌对于他们二人狼吞虎咽的样子甚是惊讶,于是便稍稍询问了一下过往。
慕卿裳悲泣道:
“想当年我在师父身边时,日夜三餐都是吃那不知名的诡异粥水,险些连一条小命都赔了进去。如今再吃到骨女姐姐亲手烹饪的如此美味佳肴,实在是令人不由得触景生情、唏嘘一番哪!”说完,继续抱着碗抓着勺子噼里啪啦一顿猛塞,直吃得两个腮帮子里鼓鼓的,不知情的还以为她那是被人海扁了一顿,两颊顿时肿得好似一个馒头。
“昆仑上仙厨艺不佳?”
闻言,长孙凌倒是十分意外,原本温润的脸上,稍稍泛起一丝惊讶。片刻之后,却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笑道:
“仙尊平日里事务繁忙,这番却也是在情理之中。”
斜觑了一眼正襟危坐的某人,慕卿裳暗自嘴角抽了抽,只觉得这世上能真正了解她心中所感之人委实太少。当下不紧感到心中甚是凄凉,讪讪地抓了勺子又挖了口饭塞入嘴中,恶狠狠地用牙齿蹂躏了一番,混着绝望与悲泣,一股脑地全部咽下肚去。
玄霄在旁边凉凉地瞥了她一眼,甚是悠哉地‘啪嗒’一口咬住了手里的桂花糕,嚼得很是陶醉。
第二天,两人收拾收拾,便打算起身继续前行。
临走前,长孙凌从口袋里抓了个花生大小的符咒给玄霄,说什么以后若是遇到什么事情,便可以借此物来通知他,方便寻找他们。
慕卿裳对此不屑地嗤之以鼻:丫就一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若是哪天他们盘缠用尽无路可走之时,没准还真会用到那符咒,好回来再去他这蹭饭吃。骨女准备了一大包亲手制作的美味糕点塞给他们,慕卿裳甚为欣喜地屁颠屁颠跑过去抱了入怀,左摸又摸爱不释手,感动得热泪盈眶:
“骨女姐姐,乃真是太好了555555~~”
长孙凌笑得很是宠溺,讽刺道:
“你再这么吃下去啊,没准客船就塞不下你了。”
哼,肤浅的醋坛子!
慕卿裳冷眼瞟了瞟他那裹在长衫里的宽肩窄腰,只见那一根玉带束着不盈一握的小蛮腰,甚为娇弱,不觉反击道:
“国师大人,小心日后您一个不慎,折了腰趴榻上休息个十天半月的倒是划算不来呢!”
闻言,三人的神色皆变了变。长孙凌有些惊愕地下意识伸手抚摸了下腰部,终于无可奈何地苦笑了声,摇摇头叹息不已。
玄霄微微拱手道别,随后便挽了她的手拎着包裹施施然跃身跳下了石阶,转瞬便没了踪影。骨女遥望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身影,回头对着长孙凌俯首道:
“主人,接下来,我们应该如何?”
“…………………回京城一趟吧,那丫头这次估计会有麻烦。”
长孙凌凝视着远处早已消失不见的二人,低头微微敛了敛漂亮的双眸,似乎陷入了沉思,半晌方才抬眼道。
来到渡口之后,玄霄放下包裹四处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正有一条小船。
“师妹,我去找附近的店家问问,看看能不能买条船顺流直下,抵达浔江,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完,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她要听话。慕卿裳抱着包裹坐在树荫下,很乖巧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答————没办法,谁让她什么都不会做呢?
等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师兄还没有回来。慕卿裳被阳光晒得有些脑袋发昏,于是便轻轻地站起来,打算到附近走走看。
正漫无目的地晃悠晃悠到河边时,突然听到草丛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兮索’声,好似某种生物在蠕动一般。慕卿裳被这声音吸引,心中顿时泛起好奇之心,于是就顺着原路折返过去,慢慢吞吞地向声音所在地靠近。感觉到似乎有人接近,那草丛中的声音逐渐开始变得更为清晰,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声响。慕卿裳伸手拨开了半人高的草堆,探头向里面一看,只见一个圆鼓鼓的小东西正蜷缩在草丛里,好像一只超级大蘑菇般。
正欲再走进去点看了究竟,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清风,随即一袭青衫身影便稳稳地落在了她身后,毫不犹豫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师妹,你在做什么?”
“唔,师兄,你看………………”
慕卿裳被玄霄忽然拦住,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能讪笑着伸手指着草丛中那团不明物体,敷衍道:
“那里好像有个东西会动耶!”
玄霄有些好笑又好气地弹指敲了她的脑门一下:
“不是叫你不要乱跑的吗?”
“可是它真的在叫啊!你看!”慕卿裳说完就探手将那团不明物体从草丛里拖了出来,两人连忙凑近一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顿时全部都僵住了,嘴角不停抽搐——那是一团活生生的糯米团子,圆鼓鼓的脸上泛起两个酒窝,穿了身淡色水衫,脑袋上还扎着一个小辫子,模样甚是可爱。
糯米团子迷迷糊糊从沉睡中苏醒,睁开眼睛的第一刻,就发现眼前耸立着两位俊男美女。顿时两只大眼睛里噼里啪啦泛起无数水色,激动不已立即跳了起来,迅速一把抱住了玄霄的裤腿,哭得梨花带雨、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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