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拔不出来的小裳,笑得十分暧昧:
“怎么样,小姑娘?现在有两个选择给你,就要看你是不是愿意了。
一么,你不顾师父死活自己逃出去,没有了云涯子的束缚,你自然可以带着诛仙剑逃离昆仑;二么,你为师父解毒,然后永生永世背负着师徒****、仙凡交合的罪名,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不过当然,选择权在你手里,至于究竟要不要念及师徒一场赔进去自己一生换取救他一命,你就自己好好斟酌一番。”
两人闻言皆是一愣。
回头看了看一脸苍白的云涯子,却见他正摇摇晃晃地扶着石壁站起来,眼神冷冽而凌厉:
“………………小裳,出去。”
“是啊!再不出去的话,就再也出不去喽!”
白狐冷笑一声,蹦跳着迅速窜出室外,边跑边叫:
“可千万不要后悔啊!”
声音渐渐远去,只留下慕卿裳一脸茫然地和云涯子面对面,带着隐约几分诡异的沉寂慢慢在石室中扩散开来。
沉默良久,这场景实在尴尬,慕卿裳琢磨着觉得还是应该说点什么,正欲开口:
“师……………”话音未落,云涯子却突然抬手捂口,迅速颓然弯下腰去,指间渗出大片殷红鲜血,染红了地上柔软如丝的白色梦草。
心中一怔,慌忙跑过去从地上扶起他,小心地用袖子帮他擦去嘴边血渍。云涯子挣扎着想要推开她,握在她肩膀上的白皙指骨却灼热得吓人,仿佛整个人都环绕在火焰之中,拼命忍受着汹涌澎湃的滚滚热浪。慕卿裳有些吃惊,立即反手扼住他的手腕,却发现他体内的真气犹如脱缰的野马正在四处乱窜,几乎有欲要克制不住之势。一旦冲破天关流溢出来,莫不要说是百年修为具丧,只怕是要走火入魔魂魄离体,万劫不复。
“小裳,快走……………不要管我,快点离开这里…………”云涯子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疲倦地扶着她的肩膀,轻声劝说道。
冰冷柔顺的发丝不经意地垂落在她身上,带着独有的淡淡清莲香,不由得略微怔愣了一下。
脑海中瞬间涌现出过去在他膝下玩耍调皮、辛苦教导的往昔岁月,那样年少不知愁滋味的美好童年。
依稀记得,小时候自己一直体弱多病,半夜里常常咳嗽得无法入睡。师父总是耐心的亲手一勺一勺喂药给她喝,神情温柔慈爱的坐在她身边,伸手抚着她的头发,将内力源源不绝地送入她体内,就这样不眠不休的守着她,直到她安然睡去。长大后,也一直对她关爱有加,毫无保留的将毕生所学全部教授给她。即使她偷懒不肯学,也只是放纵她随心所欲,并不强迫。甚至于后来她没心没肺地逃走了,师父千里迢迢去雪山上找到她,即使把她带回昆仑,却也从没想过要责罚于她,瞒着众人把她藏在这里,安心度日。
收回漂游的思绪,感觉到云涯子的隐忍与挣扎,不知为何,原本平静的心中突然微微泛起一丝酸楚与心疼。
那样的感觉太陌生,让她一时有些茫然。仿佛有什么熟悉的感情正不断从封尘的记忆之中流回心里,带着些许憧憬,些许思念,和些许苍凉。
下意识地双臂轻轻自他背后环绕,然后慢慢地收拢起来,将他小心翼翼地揽入怀中:
“师父……………不要死,好不好?”
不会有事的,因为她终究要回去另一个时空,阻隔着千年漫长的遥远距离。
所以,不会有事的————只要不说出去,就永远没有人会知道。
声音轻柔细软如飘絮,流转过他耳边,云涯子的身体猛然一僵,脑中无数思绪瞬间纷至沓来。一直紧绷的心弦在那一刻彻底崩断,终于再也遏制不住体内盅毒,神智逐渐开始朦胧混乱。
感觉到慕卿裳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发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幽香,那样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令他心底深处的某块角落慢慢塌陷。
早就察觉到年复一年中,有一些细微的东西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以着原本不应该有的姿态,慢慢在心中生长。直到恍然发觉时,却再也无法控制,只能任凭它继续错乱下去。
不由自主地倾身覆上了她的唇,有些生涩地轻轻吻着她的嘴角,舌尖缠绵缭绕,原本握住她肩膀的双手也顺着她的手臂慢慢下滑,自她腰间穿过,将她搂入了怀中。感觉到萦绕于颈边越来越炙热的气息,她仰脖微微喘息着,云涯子的脸轻轻贴着她的脸细细摩挲,臂间环绕的力度逐渐加深,将她的身体紧紧禁锢于怀中。慕卿裳颇为艰难的试图挣扎了一下,无奈分毫动弹不得。正考虑着要不要换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却忽然感到身子瞬间腾空而起。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天旋地转周遭事物迅速颠倒转换,下一秒,等她回神时,已然仰躺在了宽大柔软的床榻上,身下是银白如雪的水玉丝质被褥,而云涯子的脸就在她面前咫尺的微妙距离,双臂俯撑于她脸侧低头看着她,依旧是那般俊美飘逸、不染尘俗。两人彼此默默地对望着,一时间仿佛岁月停止了流动,静静地凝滞着。
“小裳……………不后…………悔?”
最后一次,云涯子定定地将她望住,眸中幽幽暗暗,如同光影交接般不定。
他并不在意世俗的眼光,也不在乎那些所谓的伦常天规。始终是一个人一路走来,在那样被遗忘的岁月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改变他的想法。可是,却惟独不想强迫她,如果小裳不愿意,他绝对不会勉强。倘若她不想把一生都交入他手中,那么他现在就会放她离开,她无须因此而感到愧疚,生死由命,不必强求。
他是师,她是徒。
他是上仙,她是凡人。
他是昆仑掌门,她是宰相千金。
他长生不老,她年华转瞬。
可是,他爱她,那样曾一直被误认为是溺爱的感情,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之中填满了整个心房。等到猛然察觉时,才发现,这样的感情早已脱离正轨,深陷泥潭却无力自拔。
其实并不需要挣扎与扭曲,因为他们都不曾否认过这份感情的滋生,甚至视而不见地纵容它在心底慢慢发芽缠绕。朝夕相处、相依相伴,那样短暂而又漫长的岁月,足以将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一切腐蚀得面目全非。没有人教过他如何去爱,百年修仙,清心寡欲,看透世间沧桑,看破轮回生死,承担着太多的责任与道义,将他死死禁锢在这恒古寂寥的昆仑山之中,无可挣脱。而当她慢慢长大,她的生命中承载着他无数的心血与欣慰,然后看着她的身影逐渐远离,渐渐淡出了他的视线。那时,他静静负手伫立于山巅,视野之中苍茫一片,心中隐隐怅然若失。并非执念如斯,只是希望这个孩子永远不要离开,在他最孤独迷茫之时,在这间清冷空荡的寝室里,依旧能够看到她那堆得一脸近乎谄媚却又明显缺乏诚意的笑容,绽放如温暖的阳光,对着他讪笑道:
“师父~~”
慕卿裳有些不适地在云涯子身下扭了扭,一抬头却正对上他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看着那样纯净无暇的黑色,宛如夜空之中的星辰,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完全吸入一般。心中忽然微微一动,感觉到他近在咫尺的轻柔呼吸,彼此凝望,不觉面色微绯,侧过脸去,声如蚊鸣:
“不、不后悔。”
反正就算后悔了也不可能逃,这个问题回答与否其实都没什么区别,她很认真地思考着。
云涯子慢慢地低下头去,如墨长发顺着他的肩膀流泻下来,拂过她的脸庞,透着淡淡莲香。反手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冰冷的唇在她颈部轻柔摩挲,引起一阵奇妙却又陌生的战栗与酥麻之感。慕卿裳感觉到云涯子的鼻尖轻轻滑过她的颈窝,带着些许凉薄,让她莫名有些心慌。
要死要死~~再这么下去不是流鼻血喷死就是被活活折磨死!
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推开他,却不料云涯子竟将她的双手死死禁锢住,原本温柔的亲吻也逐渐开始变成略显粗暴的啃咬吮吸起来,一寸一寸,顺着她的脖子慢慢往下,留下一路浅色红印。云涯子身上的天蚕丝长袍被天池水完全浸湿,薄如蝉翼的莹润白纱轻轻裹住他欣长清瘦的身体,隐约从敞开的衣襟之中,可以看见他精致的锁骨与白皙如玉泛着细瓷一般光泽的皓雪肌肤。
慕卿裳慌忙咽下一口口水,立即闭上眼睛,强压下心头一片波澜起伏,做淡定状:
“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啥都没看见~~”
云涯子的身体慢慢覆上她,再不复往日冰凉似水,开始逐渐热起来。努力动了动身子,想要往床榻里移过去一些,却冷不防被一只大手捞住重新拖了回去,一片熟悉的温暖迎面传来。云涯子拉起她的手腕,有些生涩地俯身埋首于她颈间轻轻啃咬着,牙齿滑过她的皮肤,带来阵阵细碎的酥痒湿热。慕卿裳颇为艰难地仰脖呼吸,感觉到他的手慢慢抚上她的腰间,指尖勾入青丝腰带里,一边吻着她的肩膀一边小心地扯开了柔纱细丝,沿着手臂将外衣剥落下来,露出掩映在内衫之中的细腻白肤。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探入贴身轻衫之中,抚摸着她的身体,指尖在肌肤上流转徘徊。
师父的呼吸变得越发低沉急促起来,那一头乌亮的黑缎般的长发如流水般披散开来,流泻了一身。极致的墨黑发丝衬着极致的莹白皮肤,剔透澄澈一如世间最纯净无暇的冰玉,泛着一层飘渺凉薄的清冷仙气,贴上了她的身体。宽大单薄的白衫缓缓自肩头滑落,唇齿纠缠,十指相扣,珠光隐绰之中,渐渐融为一体…………
慕卿裳有些难耐地轻轻低吟出声,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勾勒出无限幻影。一缕缕淡白色的烟从桌上的香炉中溢出,朦朦胧胧将他们的影子笼罩在一室氤氲幽香之中。
衣衫褪尽,纱帐垂临,珠翠罗裙与银月仙袍交织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