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地瞧著一对新人进入洞房,方才的困疑也在此时浮上心头原本态度坚决不肯成亲的平涛,为何会甘愿点头呢?答案似乎是在她方进门的媳妇身上。
这刘家千金还真有那么大的魅力!她现在倒有点等不及明早,好奇地急著想见见媳妇的庐山真面目了。
是夜,原该是被灌醉送入洞房的薛平涛,此刻正清醒地坐在书房里,深邃的黑瞳底有抹深思。方才他甫踏入新房里,即瞧见斜靠著床柱的新娘,当他揭开喜帕见著仍是一张昏迷的小脸,更加证实他的猜测,她根本不是闷昏的,而是中了迷药。
不忍昏迷中的她头上仍顶著沉重的凤冠,在替她拿下凤冠後,柔美细致的小脸更是清楚地呈现在他眼前。
很难形容心底的感觉,可不容否认的是,昏迷中的她竟能轻易地挑起他二十七年来未曾动情的心湖。仅只是第一眼,他竟莫名地陷下去,因而在意起她为何会被下迷药。
是和他一样不满这桩婚事,还是另有原因?
就在他不知不觉中因脑海里的猜测而深锁浓眉时,房门在此时被打开来。
首先进入的是两名垂首的丫鬟,身後尾随著孙准山。
「大哥你猜的果然没错,这两个丫鬟的确有问题。她们正准备从後院的小门逃走时,被我逮个正著。」
孙准山早在拜完堂後,即遵照薛平涛的吩咐注意这两名丫鬟,本来他还觉得奇怪,这下连他都觉得事情有些怪异。
「你们是要自己说,还是要我动手?」
薛平涛俊逸的脸上噙著一抹笑,看似温和无害,可当一触及他锐利冷然的黑瞳,相信没有人会认为他如外表般温和不具威胁。
「姑爷,我们只是想到後院走走而已,并没有要做什么。」一名丫鬟怯怯地低语:心虚地不敢抬头直视他。
「还不说实话,你家小姐根本不是闷昏的,而是中了迷药。你们为何要说谎,是因为她不愿坐上花轿,还是。。。。。。她根本就不是你们小姐?」
仔细推敲整件事情,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他语出惊人。
而原本垂首的两名丫鬟,闻言惊慌地抬首对视,闪烁的表情更令他证实自己的推测。
「还不老实把事情说清楚。」俊脸一沉,低沉的嗓音隐含著一抹威胁。
在他迫人的目光下,两名丫鬟惊惧地身子抖个不停,正打算开口时,书房外的长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在孙准山拉开门的同时,门外出现总管孙泰和慌张胀红的老脸。
「爹,出了什么事。。。。。。」
孙准山话还未说完,即被孙泰和给推到一旁去。孙泰和气喘吁吁地对著薛平涛急道:
「少爷不好了!大厅来了一位自称是刘家千金的姑娘,夫人请你赶紧过去。」
第二章
被布置得喜气洋洋的大厅,此刻正弥漫著一股诡谲的氛围。
李彩霞著急地不停来回踱步,一面打量著站在厅里身著凤冠霞帔的姑娘,就在她即将失去耐心时,薛平涛挺拔修长的身形适时走入厅堂。
甫踏入大厅,薛平涛即看到孙伯口中自称是刘家千金的姑娘,待一看清她的容貌,浓眉微拧,竟是一脸麻子,且此刻正拿著一双痴迷的眼瞧著他。
「平涛你来得正好,这位姑娘说她才是正牌的刘燕娘,你房里的那个是假冒的。」
李彩霞一见著儿子来了,不由得松了口气,将他拉到一旁低道。
王媒婆明明告诉她,刘家千金容貌美丽、知书达礼,和平涛绝对相配。可怎又会冒出一个脸上长满麻子的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你别担心。准山,还不把人给带进来。」
薛平涛俊脸上不见一丝忧色,反倒唇角勾起一抹兴味,修长的身子悠闲地坐落在雕花檀木椅上,等著看这出错综复杂的婚事在他眼前披露出真相。
被孙准山押进来的两名丫鬟,在见著那一脸麻子的姑娘後,两人脸上那惊愕怪异的神情,可没逃过薛平涛锐利的黑瞳。
「很好,看来你们认识,还不快把事情的真相给说清楚,否则休怪我动用私刑了。」
两名丫鬟吓得慌忙跪下,知道事情已败露,脸色苍白地乖乖吐实:
「这一切都是许老爷安排的,他不知由哪得知小姐早有心上人,却硬要被迫下嫁,便私下派人找上小姐,愿意帮小姐和秦公子私奔,并安排一位脸上有麻子的姑娘代替小姐下嫁。许老爷会这么做,相信你们应该很清楚。」
乍闻这真相,大厅里所有人脸色绝称不上好,尤以李彩霞更为气愤填膺,激动地怒骂:
「可恶!这许老头竟敢在太岁头上动上,我非去找他算帐不可。」
「娘,等一下,先别冲动。」
薛平涛喊住欲离去的忿怒身影,淡淡地问出他最想知道的事:
「新房里被你们迷昏的姑娘,又是怎么回事?」
「这。。。。。。因为花轿到了事先安排好接应的地方,而凉亭里就只有见著这位姑娘,当时我们虽然觉得怪异,奇怪为何不是许老爷所说的长满麻子的姑娘,但碍於时间紧凑,也就没有多加询问了。」
也就是说,新房里被迷昏的姑娘,正好当时在那儿,才会倒楣地遇上这等荒唐事,更莫名其妙地被嫁掉。她真算是整个事件里,最无辜的人。
真相大白,若不是中途计画有异,薛平涛岂不是险些娶了这一脸麻子的姑娘。
这下李彩霞更是气得脸色铁青,一想到她差点中计,害了儿子的一生,忿怒地卷起袖子,一副打算随时冲出去找人拼命的模样。
「娘别冲动。」
薛平涛懒懒地再次叫住脾气冲动的娘亲,毕竟他并没有中计。
薛家与许家之间的梁子现今又添一笔,可这回他不打算轻易放过那许老头。思及此,漆黑的黑瞳掠过一抹冷冽。
「我。。。。。。并不介意顶替刘姑娘的。」
一道细小的声音,在这充满烟硝味的大厅里,怯怯地响起。
顿时,大厅里的人脸色各异地瞧著那发声处,那一脸麻子的姑娘正含羞带怯、含情脉脉地盯视著薛平涛,只差没流出口水来。
「可我介意!」
李彩霞再也忍不住地大吼,吩咐孙准山将这三人全赶出府去,她可不想要个一脸麻子的媳妇。
突兀地一声畅笑,出自薛平涛口中,顽长的身子一起、衣摆一挥,迳自离开大厅。
在弄清事情的真相,解开心底的疑惑後,心情竟无来由地感到轻松,无心再留在厅堂里。是谁所惹出来的事,就该由谁去收拾。
「平涛,你房里的那位姑娘可怎么办?」
李彩霞著急地在他身後喊著,那阴错阳差嫁入薛府的姑娘,该如何解决?
翌日清晨,床榻上中了迷药,睡得十分深沉的人儿,终於悠悠转醒。
水漾般的凝眸犹带困意,在瞧清盖在身上的竟是绣著鸳鸯戏水图的红色锦被时,她当场被吓醒,人也随之坐起。
「少夫人你醒啦。」
含著笑意的恭敬声音在床侧响起,也同时令她俏脸倏地发白。
「这是怎么回事?我。。。。。。昨晚。。。。。。」
昏迷前的意识慢慢重回她脑海里,柔美细致的脸上布满惊慌,她该不会是已。。。。。。
「少夫人请放心,少爷有交代要小绿告诉少夫人,说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
杜秋双暗吁了口气,可小绿下一句话,却又令她无措地双颊染上桃红
「只是少爷抱著少夫人睡了一整夜而已。」
小绿著迷的目光欣赏著眼前的美人,这少夫人长得还真是美,睡著时的她就已令人移不开目光,更遑论此时柔美精致的脸上,因羞涩而浮现醉人的红晕。就连同为女人的她,都瞧得目不转睛舍不得移开视线,又何况是少爷呢。
抿唇掩住唇角的窃笑,昨晚娶错新娘的事,薛府上下没有人不知道,而少爷早巳宣布这桩婚礼仍是有效,要底下的人一律尊称她少夫人,不得怠慢。
「少夫人,还请让小绿服侍你梳装打扮,少爷有交代若是少夫人醒了,请到大厅一趟。」
「这。。。。。。昨晚是个误会,我并不是。。。。。。」
杜秋双著急地想澄清,却抵不过小绿软中带巧的手劲,硬是被她给扶下床来,让她为自己穿上一件粉色襦裙,外头还套上绣著蝴蝶的同色软纱。整个人看来更是清灵出尘,宛若即将起舞的翩翩彩蝶。
杜秋双尚未从这丫鬟小绿竟会武功的惊讶中回神,人已被推坐在椅上,任由小绿的一双巧手将原本就已美得无需打扮的她,装点得更加清灵脱俗。
小绿满意地瞧著铜镜中清艳绝伦的美颜,相信待会儿少爷见到少夫人,绝对会惊艳得无法将眼光从少夫人身上栘开。
「小绿,你听我说。。。。。。」
杜秋双娇软含著急切的嗓音,惊慌地想把事情说清楚,却如方才的情形一样,被她硬是从椅上扶起,并往房门外定去。
「少夫人你别急,有事见到少爷再说。」
小绿安抚地对她一笑,小心地扶著她往大厅走去。本来她还在担心,不知道这娶错的少夫人会不会醒来後贪婪地想将错就错,毕竟薛府可不是普通的人家。
可没想到,这少夫人就如同她的外表一样,柔美温婉好脾气,并无一丝骄气,这下她可以放心地告诉同样好奇等著消息的众人了。
她相信大家在见到少夫人後,都会如同她一样喜欢上她的。她心底亦更加佩服少爷看人的眼光。
小绿将杜秋双带到大厅前,即先行退下。
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杜秋双缓缓地轻移莲步走进厅堂,一抬头,即对上三双带著惊艳探索的眼神。
她雍容镇定地在他们打量她的同时,也暗地里思考著他们的身份。
坐在厅堂主位看来气势不凡的中年夫妇,想必就是小绿口中的老爷、夫人;而坐在入口处的雕花檀木椅上,身著白衫的俊逸男子,打从她一进来即拿那双莫测的黑瞳探视著她的,该是小绿口中的少爷,那个将她错娶的男子。
「你醒啦,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昨儿个夜里有请大夫来,奸在大夫说你只是中了迷药加上身子较虚,所以才会昏迷的较久,可把我们给担心死了。」
李彩霞含笑地热络上前,主动握住她的手,满意地看著眼前柔美秀丽的人儿。
昨晚在平涛的床榻上,瞧著她昏迷时的绝色娇颜,和平涛异样紧张的反应,当下令她难掩惊喜,高兴了一个晚上,就等著这一刻好好地细瞧著清醒时的她。
这样一个柔美细致温婉的人儿,也难怪平涛会愿意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