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侧着身躺在了地上。其它的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高昌躺下去的时候,耳朵是贴着地的。
没有人会在战场上拿自己的性命开开玩笑,高昌当然也不会。
冰剑刚一冲上城头,呼的一声,一把大刀就朝自己的脖子劈过来。
“妈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敢往你家大爷身上招呼?”
说着,头往下一缩,避过了大刀,接着右手的刀交往左手一扫,一具已经分成两截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守城的兵丁哪是冰剑的对手,一阵狂杀,冰剑周围已经躺下了十几个人。而紧跟在冰剑后面的攻城士兵由于冰剑在前面挡着,一个接一个也都爬了上来。一天一夜的攻城已经让这些士兵心里尽是闷气,此时一爬上城头,个个都像发了狂似的叫喊着扑向敌人。
“呵呵,勇气可嘉啊!杀啊!”
冰剑也大叫一声,加入了混战之中。
爬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血,也越流越多,人死得也越来越多。
正杀得性起的冰剑耳边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城墙也摇了一下。冰剑突地反手一刀,一个头颅飞上了天空。
“哈哈!兄弟们,下面的城门已经撞开了,我们往下面杀去!”
冰剑一马当先,在并不宽阔的大街上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定有人躺下,惨叫声与鲜血也随之飞溅。
“不好了,不好了。二帅,那个常国和福实逃了出去了。”
“哦?往哪个方向跑的?”
满身是血的冰剑头也不回,对着自己身后的人说。
“往东面走的?”
“不要管他,那里有人守着。你也跟我杀人去!”
说着,冰剑大刀硬生生地往下一劈,挡在他面前的一个人被活生生地劈成两半。
身后的兵一见,不由得一打哆嗦,牙齿直打颤地说:“二……二帅,我……我……我还是,还是到别的地方杀……杀……好了。”
“也好,这下我可以多杀几个了!”
说着,猛地往前一步,大刀“扑”的一声直插入一个人的身体里,带起一声长长的惨叫声。
后面的人一看这种情景,连忙转身就跑,再也没有回头。
当夜色降临的时候,天涯已经坐在城守府内,慢慢地喝着一杯清茶。外面,拿着火把的士兵不停地跑过,各种声音也随之传来。
胜者总是会心甘情愿地打扫战场。
也许是有风,本来明亮的灯光突然一暗,但是很快地灯又亮了起来,因为风已经过去。
只是天涯的对面多了一个人。是一个老头。
天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对方说话。
作为一个胜利者,永远都不需要先开口说话,这是一个原则,至少是天涯的原则。
老头拿起另外一个茶杯,从摆在旁边的一个装着茶叶的筒子里倒出一些茶叶,又提起放在小碳炉上已经被烧得滚热的水壶,细心地泡了另外一杯茶。
如银丝的水从壶嘴里流出来,水温正合适,因为一阵阵的白雾正不由分说地飘了起来。
茶香随即飘了起来。
老头举起茶杯,放在鼻子下猛地一吸,又张开了嘴,整茶杯就这样消失了。
只有老手才能这样喝茶。
“好茶!”
“确实是好茶!”
天涯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老头,接着说:“尚会城中有一泉水,名叫泓湫井泉,为一裸露型岩溶泉。据说此泉与大海相通,有神龙潜居,大旱不涸。泓湫井泉水出自山岩中,水味甘醇,四时不绝,清如明镜,寒碧异常,如取小棍轻轻搅拔井水,水面上即呈现出一条由外向内旋动的分水线,见者无不奇。‘人言山佳水亦佳,下有万古泓湫泉’称赞的正是此泉。所以我刚一到尚会城,就迫不及待地令人取来此泉,用以煮茶。”
“此茶采制精细,嫩度均匀,长短一致。清明前后采摘,只取一芽一叶。紧、直、绿、匀。形似松针,两端略尖,锋苗挺秀,茸毫隐露,色呈墨绿。茶汤香气浓郁高雅,汤色绿而清澈。最为难得的是冲泡时,芽叶直立,上下沉浮,犹如翡翠。”
老头也跟着天涯摇头晃脑起来。
“哦,既然喝完茶了,那喝杯酒怎么样?”
老头突地一抬头,眼中寒光一闪而逝,此时他才发现横梁上不知何是已经横卧着一个人,正是冰剑。满身血衣的他此时正抱着一坛酒。
酒丝欲断未断地从梁上垂下,香气四溅。
老头见状连虚空一吸,垂下的酒丝在空中打了一个折,往他的嘴里送去。
“感觉怎么样?”
冰剑瞪着双眼看着已经闭起双眼的老者问。
半晌,老头睁开眼睛问道:“酒液清亮,醇香馥郁,香而不艳,低而不淡,闻之沁人心脾,入口荡气回肠。好酒。不知从何而来?”
“就来自此城之中的一家小酒馆。”
“哦?老夫在此住了几十年,今天才第一次尝得此酒,恐怕是白活了。”
说着,又对天涯说:“酒席已经备好,不知两位是否赏脸?”
“带路。”
天涯站了起来,和冰剑一起和老头往外走出去。
月色清淡,水影摇动。
天涯、冰剑还有老头坐在水榭之上。
残宴已经撤去,两人正就着月色喝着茶,一个喝着酒。喝茶的是天涯和请他们吃饭的老头,喝酒的是冰剑。
除了茶和酒之外,盘中还有水果。
“你一点也不好奇?”
老头突然笑了一下,对天涯说。
天涯也笑了,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这种笑:“好奇得要命。”
“那为什么不问?”
“你既然迟早都会说,我为什么要问?”
“我姓钱,叫钱缟钢。”
“记住了。”
“我是这里最有钱的人。”
“我知道。”
“有钱的人通常都会有一种毛病。”
“只希望自己的钱越变越多,不希望自己的钱越变越少。”
“正是如此。所以这事只能求助于公子。”
“这没有什么求助不求助的,我来到这里,也要求助于你。”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天涯很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他一向都很谦虚。
“公子有何需要的,尽管跟我说。”
天涯望着就坐在自己对面的老头说:“那就这样说定了,三弟,我们走吧,回去好好睡一觉。”
“嗯。”
冰剑站了起来,大刀往肩上一扛,跟在天涯后面往外走去。
夜鱼不时轻跳出水面,又落回水中,于是就不时能听到扑通扑通的声音。低着头走着的冰剑突然抬头一看,愣在那里。天涯不由得停下脚步,顺着冰剑的眼光望去。不远处,角灯之下,一个少女穿着粉绿长裙的静静地坐在石橙上望着水面。从天涯和冰剑这个角度看去,虽只能看到侧面,但却可知是佳人绝代。
天涯伸出手去,在冰剑眼前晃了几下,对回过神来的冰剑说:“三弟,走了。”
“哦。”
冰剑老脸通红,跟着天涯往外走去。
第十章 初恋情人
星已经挂在天角。夜,已经深。
冰剑躺在屋顶的瓦背之上,夜空深而远,她此时在干什么呢?抱起酒坛,冰剑重重地喝了一口。
露水已重,沾湿了衣服,有点发凉。
“还不去睡?”
天涯在冰剑的身边坐了下来,手里也拿着一坛酒,一点也不比冰剑的小。
“睡不着。”
“真的是她?”
“如果你在六年的时间里一有空就去看她,而她正是这样坐着,你会不会弄错?”
冰剑苦笑着说。
“呵呵,当然不会弄错,所以我也认出她来,你可别忘了,你每次去看她的时候,都是我陪你的。”
冰剑端起酒坛,就着坛口咕咕地喝了几大口,溢出的酒顺着嘴角往下流去,直到胸前。
夜空之中,酒香四溅。
“我只是想不到今天会见着她,也想不到她一点也没有改变。”
“有些人,有些事,有些心情,本来就永远也不会改变。”
天涯举起自己的酒坛,一边说一边哗哗地往冰剑的那个酒坛里倒。
冰剑喝得快,所以酒坛很快地就空了。
“嗯,确实如此。唉,还是当年好,躲在远处看她就已经很满足。”
“你这小子比我们都早熟。”
天涯笑着对冰剑说。
“嘻,这个你可说对了,每次到大街上看靓女都是我提议。”
天涯摇了一下酒坛,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说:“她还没有嫁人。”
“真的?”
冰剑猛地坐了起来,但接着又颓然躺了下去:“那又怎么样?”
“你如果决定了,我就帮你去提亲。”
喝光的酒坛扔到空中,落下的时候,冰剑双手在瓦背上轻轻一拍,整个人凌空而起,手中的刀冷光一闪而没。
“大丈夫马甲裹尸,生不知何年何月,死亦不知何年何月,何苦多此一举?”
说着,跳下屋背,往屋里走去。
天涯望着那落在瓦背上的那些整整齐齐的酒坛碎片,默默无语。
真正的痛苦,并不在于你不能得到什么东西,而在于你能得到却不敢得到。
夜空深而远,她此时在干什么呢?
瓦背上已经无人,亦无酒,空留即将散去的酒香。
冰剑独自坐在椅上。
他已经喝了很多酒,还一直不停地在喝。
地上已经摆了好几个大大的酒坛。
此时他需要什么?男人,在此时需要的不外两样东西,一样是酒,另外一样是女人。对于男人来说,此时的女人并不一定要是一个自己深爱的人,当然,必须长得漂亮。
男人就是这样。
冰剑是一个男人,是一个很正常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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