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挣扎着。
“落青,落青,你怎么样?你快醒醒!”恕儿焦急的呼唤,抓起落青的手腕探查,他的脉搏沉稳,已无大碍,见他这般模样却像是被梦魇了。
恕儿一颗心正吊在半空中,落青突然一声大喝,整个人突然从床上坐起,“恕儿,快走!”额头上已是冷汗淋漓。
“落青……”恕儿低低的唤他,见他脸上虽然焦急,眼中已经没有了虚无之色,看来是真的醒过来了,恕儿心中大喜。拿出帕子替他擦拭额头上的冷汗,柔声安慰道“落青,你醒就好,没事了!”
落青大口的喘着气,转头看着恕儿,眼神中满是疑惑,又环顾四周,不解的问道,“这是那里?我怎么了?”
恕儿起身,斟了一杯水,又走到床边,道“这是茂林中的梅园。你受了伤,这几日一直是墨楚给你疗伤的。”说完将水杯递给落青。
落青的目光落在杯子上,喃喃低吟,“我受了伤?我何时受了伤的……”他的目光沿着恕儿手中的杯盏缓缓上移,终于定定的落在恕儿的脸上,眼眸渐渐清明,眼中露出一抹难掩悲伤。
“恕儿……”他并没有去接恕儿手中的杯子,双手覆在额头上,一张脸都深深的埋在了双掌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落青?怎么了?可是哪里有不适?”
他缓缓的抬起头来,目光凝望着恕儿,似有千言万语,却无法开口。突然,他一把拉住恕儿,恕儿措不及防被他一拽,手中被子滑落到地上,水泼溅了落青的一身,而他却仿佛浑然未觉,急切的道,“恕儿,我们走吧,我们一起回落霞山。”
“嗳?落青,你……”
“恕儿,我们快走!”说着慌忙起身,抓起床边的长衫,拉起恕儿便走。可是刚刚迈开步子,却顿在了原地!
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屋的小窗照在落青的脸上,他苍白的脸上那一双清澈的桃花眸,此刻却带着深深的倦怠,他无奈的遥遥头,转回头深深的望一眼恕儿,那一眼仿佛承载了千年的遗憾与忧伤,让恕儿心中狠狠一抽,
落青慢慢的闭上双眸,轻叹道,“来不及了……对不起!恕儿……”
恕儿正在纳罕,落青却突然化作一道青光飞出了竹屋。恕儿一顿,连忙夺门追出。
竹屋外一身白衣的闭月,长发垂落,一手托着罗盘,一手执着法杖,静静立在红梅树下,淡然的与落青相望,面若寒冰,冷的让人心寒。
落青站在她的对面,脸上神色变换,有愤怒,有自嘲,更多的却是压抑的痛苦,刻骨铭心的痛苦。他的唇角微微抽动,声音颤抖着道,“做这些,你如何忍心?”
短短的几个字,仿佛耗尽了他一生的力气,抽动的嘴角竟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心?”闭月冷冷一笑“我的心早就没了!”她的目光投向站在落青身后的恕儿身上,冰冷的让人心悸的声音仿佛是从远古飘来,带着深深的怨恨和无限的嘲讽,“在崇武帝毁了我们南宫家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
恕儿的心咯噔一下,似有什么在心里炸裂开,一种莫名的恐慌渐渐涌上心头。她疑惑的望着闭月,缓缓开口“你是?”
“护国公主,十六年前护国法师惨遭杀害,国师府邸一夜之间尸横遍地。”闭月缓缓的走向恕儿,落青连忙跨出一步挡在了恕儿身前,闭月斜睥了落青一眼,眼眸中露出一抹嘲讽,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继续道,“你可知道,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至亲一个个死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滋味?你可知道,被埋在满地的尸体里,五日五夜,不吃不喝,是什么滋味?你可知道,被丢在狼窝里,被饿狼撕咬是什么滋味?”她的声音有种诡异的阴冷,仿佛炼狱的恶鬼,让人不寒而栗。
她注视着他们良久,诡异的笑容依旧停在唇边,声音却越发的冰冷,“你问我如何忍心?”她斜瞟了一眼落青,她突然仰天大笑,笑声苍凉而凄厉,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直直刺入人心。良久,笑声停住,笑容却依然挂在唇角,“你说,我如何忍心?”
一句诘问,问出十六年的仇恨和心酸,如此凄厉!
☆、第五章 真相2
恕儿微闭目,深深吸一口气,突然抬手一手刀劈在落青颈背上。落青身子一僵,回眸还未来得及看一眼身后的恕儿,便已经斜斜倒下,双目不甘的阖上却难以掩饰一脸的忧思。
恕儿扶住将要委顿于地落青,一直隐隐的不安心境,此刻却渐渐平静下来。
她明白,眼前的这些事,这些人都是冲着佟家而来,落青不过是平白卷入。她明白,落青心恋着闭月,又念着自己的救命之恩,夹在二人之间,左右为难。所以她能为他做的,就是让他置身事外!
恕儿将落青斜靠在红梅树旁,一地落红映衬着他青色的长衫,竟透出丝丝的凄凉。
落青,但愿你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
落青,若从此后这世上再没有了佟恕,你心里是否会一直记得曾有过这样一个人?
恕儿自嘲的一笑,起身,踏着一地如血的红梅,缓缓走到闭月面前!
第一次,觉得眼前这冰一般的女子,终于有了一丝生气,只是这丝生气下是一把浓烈的仇恨之火!
“你是南宫月?”恕儿的声音平静无波。
“是!”闭月冷笑的答道。
“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仿佛是在喃喃自语,闭月的眼光有一瞬的失神,突然又是一阵狂笑。
“我—想—你—死!”一字一顿的吐出,闭月如雪似冰的面容竟有些扭曲,若一只鬼魅,幽幽吐出让人心悸的话语,“我要用大契皇族的血,来祭奠我们南宫家族的数百冤魂!”她手中法杖一挥,一阵浓稠的黑烟腾起,天地间顿时陷入一片混沌中,浑浊不可视物。
恕儿身形一转,碧龙珠已经凝与手中,碧光暴涨,如千万把碧绿的光剑,瞬间刺破重重迷雾,华光万丈,恕儿仿佛是擎着一轮碧色太阳,驱散了一世的黑雾。
“听闻南宫家的巫蛊术天下无敌,今日就让佟恕领教一二!”恕儿的身影向后飞掠而去,手中的碧龙珠化作一条碧龙向前方浓雾的中心疾驰而去,碧龙与浓雾缠斗,雾气越缩越小,若一只垂死的困兽,一个白色的身影隐约出现在其中。
浓雾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呼,恕儿心中一惊,她本不想伤到闭月,只想制服了她便带着落青离开,这一击也是颇多试探之意,只是不想闭月却是如此不堪一击。
恕儿忙收回碧龙珠上前查看。只见闭月一脸的黑气萦绕,双目紧闭跌倒在地上,法杖已经离手,罗盘却还紧紧护在胸前。
恕儿小心的踱步靠近闭月,走至闭月身前,地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恕儿缓缓俯身,伸出右手探她的鼻息,就在她的手将将伸到闭月脸庞的时候,闭月的双目突然睁开,仿佛暗夜里两盏灯,射出幽冥的寒光,她手中罗盘若闪电般一翻,一道黑气射出,正中恕儿掌心,恕儿顿觉浑身一颤,眼前的天地开始变的昏暗,闭月狰狞的脸庞也渐渐模糊,耳边传来她疯狂的笑声传来,却仿佛隔着一个世界,那般的遥远,一切的一切都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转头看了一眼依旧靠在红梅树下的落青!
落红尽处,那里一抹青色的孤影。
再醒来,已经是漫天的繁星。恕儿睁开眼时,如墨般的夜空中两组星宿正在悬在自己的上方,一个星宿仿若一只扑食的饿狼,一个星宿仿若一只巨大的玄龟,而更加奇异的是两者正在慢慢的靠近。
恕儿觉得头有些晕,想伸手抚一下额头,抬起手却发现右手的手腕被缚住,动弹不得。左手上也有一个沉重的铁环拷在手腕上,只是束缚着的铁链已经被劈断,倒是可以自如的活动,周围的空气中有一股血腥味,弥散在漆黑的夜色中,有种诡异的寂静。
恕儿心中一凛,抬眼望去!
那一眼,仿佛穿过了重重岁月,落在她心中的却只剩下一片血红!
落青……
他就立在自己的身前,青色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像是被水淋湿了,脚下一片殷红。
恕儿知道那浸湿了他衣衫的不是水,而是血!
恕儿被缚在一排灵犀碧竹搭建的竹排之上,两侧是两根铁柱钉在地上,铁链缠绕其上,缚住她的右手。
落青的手中握着一把青色的长剑——破空,此刻那把长剑破空被落青支在地上,握剑的手轻微的颤动,血顺着手流淌到剑上,剑身仿佛是感受到主人受了重创,发出铮铮悲鸣。
在他的对面,正是一身黑衣,风采依旧的雪楚墨,楚墨的身后便是白衣皎皎的闭月。
“落青!”恕儿低唤出声,坐起身时,被扣在铁环中的右手被拉扯的一痛,拖住她无法站起身。
落青的身形一怔,他并未回头,目光依旧警惕的盯着面前的人,脚步缓缓的向后退去,声音疲惫而又带着一丝难掩的喜悦,“恕儿,你醒了!别怕,我不会让他们伤到你的!”
依旧是那样熟悉的声音,让她一听便失了心神的声音!
恕儿有一时的恍然,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曾有个白衣翠笛的人,将自己抱在温暖怀中,无限慈爱的说,“恕儿,别怕,是叔叔不好……”
那时候,曾有个温婉端丽的白衣女子,温柔的对她说,“恕儿,别怕!我是雪楚云。”
他们都叫她不要怕,然而最可怕的事情就在那句“别怕”之后,一件一件的发生了!恕儿心里突然一阵慌乱!
她不怕死,可是她却怕她还活着,而那些她在意的人却死了!
☆、第六章 大梦归去
她不怕死,可是她却怕她还活着,而那些她在意的人却死了!
恕儿心痛如绞,不自觉的抚上胸口,眼光飘落到落青身前的那一席黑衣上,黑色的长袍,就如他和她初见。他矗立在夜风里,手中擎着一个紫色雕花鼎,周身散发着懔然的傲气。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