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丫头走开,衣凰方才小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是传信让你去找我师叔给香雪公主解毒么?你又怎会闯狱劫囚,自己也沦为阶下囚?”
苏夜涣眼中蓦地升起一阵浓烈的恨意与杀气,恨恨道:“若非是她从中作梗,命人搬弄是非、愚弄圣听,我与香雪也怎么弄成今日这般?”迎上衣凰询问的目光,他便缓了缓情绪,解释道:“那日我收到你传回的信函,当即便命人满城暗中寻找陆神医的踪迹,倒还真让我给找到了,而且陆神医身上正好带有解毒的药,想来倒也算是天不亡我。第二天下午香雪便苏醒过来,她说她之所以会中毒,确非偶然。那天早上有人到牢房去探望她,见给她送来的饭菜纹丝未动,知她那段时日几乎不吃不喝,竟将毒药洒在饭菜里,装成是有人在饭菜里下毒的假象,逼着她吃了下去。那个人正是前些时候半夜刺杀香雪之人……”
说到这里,苏夜涣脸色越发难看,他狠狠的一拳砸在牢门上,满脸懊恼,道:“是我没用,若是我能早些证明哈拉族和香雪的清白,香雪就不会受到这些伤害。”
衣凰知他心疼墨香雪,便伸手拍拍他的肩,道:“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既然师叔已经替香雪公主解了毒,那你们现在应该已无碍才是。”
苏夜涣继续道:“原本确实如此。四天前父皇突然召我进宫,我便知是为了香雪之事,本想借着香雪中毒这个借口,向父皇讨个宽恕,让香雪留在涣王府休养,我去找江氏父子取得能证明哈拉族清白的证据。我知道江禄虽然叛国,可是他对香雪情深意重,必会配合于我,却是不想我迟了一步,早已有人先一步向父皇递了折子,道香雪身为叛族公主,留在王府不合情理。更让我吃惊的是,就在那天江氏父子死于牢中,畏罪自杀,身旁还留有血书,道哈拉族公主受了蒙骗,其实早在他们父子叛乱之前便已与哈拉族族长商议妥当,如今他们已经沦为阶下之囚,不求宽恕,只愿能在临死之前为天朝做最后一件事,那就是揪出当初的叛党,还求父皇能一举除去哈拉族余孽,以慰天朝枉死将士在天之灵……”
虽然他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可是回想起这件事,回想起当初睿晟帝那断然决绝的神色,还是忍不住怒火中烧。
因着江氏父子自戕于牢中,又留了血书说明哈拉族之事,满朝大臣顿时愤怒不已,道江氏父子无论如何终究还是天朝之人,他们虽叛变被俘,如今已有了悔过之心,此举无疑是以死明志,道出了哈拉族的罪大恶极之处,既是如此,哈拉族余孽香雪公主就断然不可轻易放过。
于是他们纷纷联名上奏,要求睿晟帝立即处死墨香雪,以正朝纲法纪,已慰亡灵。
“呵!”衣凰轻笑一声,笑意冰冷,从心底散发出来,握紧双手,后面的事情她几乎已经能够猜出七八分,“如此一来,即便皇上心知这事事有蹊跷,却断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外族公主而与违了众臣之意,更何况哈拉族本就是个不足为道的小族,如今既已灭,早已对天朝构不成丝毫威胁。所以他下命要除掉香雪公主,你不忍心,便闯进刑部大牢劫囚?”
苏夜涣沉默半晌,脸色阴沉,咬牙道:“父皇虽下令将香雪重新关进牢房,可是因为我,倒也没有要处死香雪的意思,再说刑部那边有岳明松照看着,本该不会有什么大碍才是。却不想香雪刚刚回到刑部牢房的第一天晚上岳明松与涣王府就同时收到无名信函,道三日之内必会要了香雪性命,为西疆之行中死去的亡灵报仇。我跪在父皇寝殿外一整夜,父皇却怀疑这是我为了救出香雪,自行策划的计谋,加之朝臣都欲除香雪而后快,他更加不会放出香雪,想来他应该也没有料到我会做出闯狱劫囚这种事……”
听完,衣凰轻叹一声,背过身去久久不言。
如此一来,事情的始末缘由她总算搞清楚了,简言之便是,江氏父子畏罪自杀,留书言明哈拉族本就是叛乱一族,是以朝臣以此为借口,上书请奏睿晟帝除掉哈拉族余孽香雪公主,后又有人扬言要在三日之内杀死刑部牢房中的墨香雪,苏夜涣万般无奈便铤而走险闯狱劫囚,却被早已埋伏在刑部牢房周围的暗卫截住。苏夜涣心知自己被抓尚可保住一命,可是墨香雪若落入他们手中则必死无疑,所以他让随行之人带走墨香雪,自己则留下与之周旋,并被抓获。
也正因此,这几日才会满城中都是寻找墨香雪下落之人。
【二百三十三】人生之事不遂愿 '本章字数:318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13 18:11:05。0'
中午骄阳似火,燥热非常,却丝毫不阻苏夜涵与苏夜泽兄弟二人的脚步。
尚未及走进含凉殿,便听到殿内传来一阵女子的喧闹声,细细听来,只听那女子以撒娇蛮横的嗓音道:“我不管……我要去看看九哥,就只看一眼,父皇,你就让儿臣去吧……”
“潆汐?”苏夜泽愣了一愣,与苏夜涵一道快步上前。
苏潆汐正撅着嘴,耍赖似的抱紧睿晟帝的胳膊,摇摇晃晃道:“其实父皇明知九哥是为人所迫,才不得出此下策,父皇为何就不能放过九哥这一回?再怎么说,九哥可是我朝举足轻重的帅将。”
睿晟帝脸色虽严肃,可眼中却有对苏潆汐遮掩不住的宠溺。他的三个女儿个个都让他很满意很喜欢,却怎奈如今只剩下这么一个了,即便明知她这般是胡搅蛮缠,也舍不得怒她斥她,每每训斥的话语到了嘴边,眼前便会浮现苏潆泠与苏潆湥У纳碛埃趟绾文芎莸孟滦脑俪庠鹚饨鍪5呐�
“潆汐……”睿晟帝将苏潆汐拉倒自己面前,故作严肃道:“涣儿虽未不可多得的帅将,但这并不是他可以胡作非为的理由。那墨香雪是叛族余孽,父皇没有下令立刻杀了她已是格外开恩,怎知你那九哥却不知好歹,竟敢擅闯刑部牢房去劫人。王子犯法与民同罪,朕若不惩治他,如何向满朝众臣交待,又如何向我天朝律法交待?”
话虽如此,可是苏潆汐依旧不依不饶,哀求道:“可是九哥之所以会去劫牢,全然是有人威胁挑衅,扬言要杀了香雪公主。父皇也知道九哥对那香雪公主情深意重,难不成让九哥坐视不理,就那么等着有人杀害香雪公主不成?”
睿晟帝脸色不由一沉,倒是真的严肃起来,“正因如此,朕才更加不能遂他心意。那墨香雪如今是我天朝公敌,涣儿想要娶她断不可能,莫说是朕,便是满朝文武大臣也不会同意。”
“你……”苏潆汐一时气恼不已,不由语塞。
父女俩正聊着,宗正从外面走进来,犹豫了一下,道:“皇上,涵王与十三王爷到了。”
“哦?”睿晟帝神色收了收,轻笑一声,道:“他们终于来了……让他们进来。”
“是。”宗正躬身退出,片刻之后苏夜涵与苏夜泽一齐入内,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七哥,十三哥……”不等睿晟帝出声,苏潆汐却先一步起身迎上前去,拉住苏夜泽的袖子团团看了一圈,叽叽喳喳道:“十三哥你没事吧?有没有染上瘟疫?呃……那边情况怎么样?是不是死了好多人……”
苏夜泽满脸无奈地对苏夜涵苦苦一笑,道:“我若染上瘟疫,怎的还能站在你面前?再说那边有玄清大师和衣凰在,自然不会死那么多人,你尽管放心就是。”
“哦……”苏潆汐长吁一声,“那就好。”
顿了顿,她突然又将目光移至苏夜涵身上,拉过苏夜涵上下仔细瞧了瞧,道:“听说七哥前些日子旧伤复发了,卧床好几天出不了门,我瞧这脸色似乎还算不太好啊。”
闻言,兄弟二人蓦地齐齐挑眉一笑,就连睿晟帝就忍不住轻笑出声,道:“潆汐,你就会旁人,何时能忧虑一下自己的事情?”
苏潆汐一脸茫然道:“我怎么了?”
睿晟帝笑道:“再过些时日潆汐就该十八了,早该是嫁人的年纪,你自己可有中意人选?说来让为父给你参详参详。”
“啊?”一听说“嫁人”,苏潆汐脸色骤然变了,饶是她平日里跋扈惯了,这会儿也不禁颊上飞红,恼道:“父皇怎的突然提这事儿?女儿不嫁,这辈子都不要嫁人。”说罢气呼呼地将头扭向一边。
见状,苏夜泽凑上前去,在她耳边小声道:“听说冷天月前些日子升任羽林卫统领之后,比之以往又威风许多,有时间你随我一道去看看他?”
“你……”苏潆汐蓦地一怔,继而又是好一番懊恼,狠狠一拳砸在苏夜泽身上,扭头回到睿晟帝身边,瞪着眼睛一言不发。
见她这副模样,父子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归笑,事情该说还是要说。睿晟帝瞧出兄弟二人藏有心事,便挥挥手,问道:“你们两一起来,朕猜也是为了涣儿的事情吧。”
二人瞬间收了笑意,苏夜泽瞥了苏夜涵一眼,道:“父皇英明,儿臣今日来正是为了九哥之事。方才潆汐所言儿臣也听到了一些,潆汐所言不假,九哥乃是受人胁迫才会做出此举,虽说有违律令,但是如今这关也关了罚也罚了,应该可以放出来了吧。这种天气,在牢狱里怕是不好过,父皇就忍心看九哥受这种罪?”
“呵呵……”睿晟帝不由轻声笑道,“非朕不愿放他,而是他自己不愿出来。朕早说了只要他能想到法子,对满朝大臣有个交代,朕自然就会放他出来。”
“交代?”苏夜泽皱了皱眉,问道:“什么交代?”
苏夜涵眸色稍稍一沉,道:“是香雪公主。”
闻言,睿晟帝将目光移至他身上,等着他的下文。见状,苏夜涵继续道:“父皇的意思是,只要抓到香雪公主,九弟就可以出狱。可是如今香雪公主身在何处,无人知晓,换句话说,把九弟关进大理寺七间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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