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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白停在最后一阁前,心中一动,并不伸手去推,而是垂眸闭息将耳朵轻轻的贴在了薄薄的木质墙壁上,果然墙的另一侧有隐隐的声音。
尔后忽然就消声了,寄白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是她撞上了恰好他们在密室里动作的好时候还是门口那两个侍卫才是摆设?
她知道一直和里头的人僵持着不是个办法,与其继续对持着增加自己被发现的危险倒不如先下手试试能否博得先机。
寄白当机立断的往后退了两步,她刚才已经知道了要进入密室只需将挂在绣阁上的玄石左右各转三下,这到不是寄白有多聪明,实在是一个装着书的绣阁上无端多出一块黑色玄石那是人都大抵知道有问题。
她左手开始运气右手则伸手去运转玄石,在密室门缓缓打开露出刚好一人能入的空隙时,寄白已在电光石火间进入密室,左手亦已出掌,却不是对着密室里的人,而是光源来处,蜡烛。
霎时黑暗,密室内寂静一片,寄白心中轻吁了一口气,幸而她初时的打算就是灭灯而不是出手。不然以此时室内两名高手一名气息未知的情况下她不死也残。
“敢问来者何人?”两名高手之一出声道。
寄白没有出声,心里有些后悔没有将墓头回带上,即使是黑暗中他们视物困难也不代表她就能占多大便宜去,搞不好她连卷子都没看到就要拖着破身子回去了。
“那就对不住了。”两名高手突然齐齐出手往寄白方向抓来,寄白咬着牙出掌迎上,眼见着就要对上了,她的手却中途转了方向,直奔那个气息平和看不出是武功奇高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
她在赌那男子是不会武功,而另两人要护那男子。
果然寄白只觉得面前的压力倏的消失了,两人皆飞身扑过去护住那人,等的就是他们这个时候,寄白手掌翻上,露出两根亮晶晶的银针来,瞬发而出。
小小的密室里还有个小小的天窗,月光浅浅的倾泻进来,慢慢移转而下。
只听得两声闷哼,两个高手摔倒在了地上。
寄白吁了口气,捏着声音对那男子道,“我知道你不会武功,我不动你,你也别动。”说完她就往靠着天窗的那个小格子走去。
而原本一直不动的男子在两个高手在他面前倒下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站起身来,听到她这句话又停住了。
寄白将小格子里的木匣打开,就要去取那锦帛了,感觉到后脑门一阵凉风袭过,她下意识的就将锦帛往后一扔身子则向前一倾再往旁倒滚而去,尔后她忙站起身来惊惧的发现刚刚明明倒下了的两名高手之一又站回了起来。
却还来不及细思对方的掌风就已近在咫尺,忙出掌迎上,两人就这般对打了开来,寄白更是在打斗中发现这个高手的力量比之先前竟然弱了两分,看来是针是真的中了的。
然而犹是如此寄白还是支撑不了那么久,她正想着怎么脱身猝不及防的面纱被高手一把揭下了,她大吃了一惊,再不敢恋战,便出掌便往密室门退去,月光已映到了半室,将寄白的脸照的通通透透,寄白脸上却也无惊慌之意只飞身朝门外扑去,准备硬接了那高手后发的那一掌,脱身了再说。
却发现不知为何那高手手下似乎一滞,她也不管为什么在出门的那一刹那飞身给了那高手一掌,尔后逃遁。
却见那高手似乎没什么反应,只毫无预警的软软的萎顿在地,仿佛先前都只是受人操控的稻草人,反倒是那从头至尾都没有动过的男子喷出了一口鲜血。
“怎么回事?”黑桃接住寄白就直接飞身往回退去。
寄白只是跑得急了有些喘,小脸惨白着被他携着疾飞而去,说话倒还冷静,“碰上高手了,没受伤,东西也没拿到。”
“没受伤就好。”黑桃放下心又皱了眉,“你的面罩被人揭了?”
寄白一把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扯了下来,“只是看到了这张脸而已。”幸而她今日准备尚算充分。
黑桃点头道,“仔细着点,别被看出破绽来,明日莫辛会再来。”
寄白点头,准备闭上眼任由黑桃携着她往书墨斋而去,却似乎发现黑桃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黑桃叔你在想什么?”
黑桃不会骗人,再久也学不会,“莫辛畏高。”而莫辛的信任只交给墨阳。
寄白了然,心下一涩。
两人在暗夜中疾行,不过半柱香时间就回了书墨斋,黑桃将寄白带到了西厢的拱门前道,“你回去好好休息。”
寄白点了点头也道,“叔你也是,别想多了。”
黑桃顿了顿朝她微微点头后就连番纵跃消失在了夜幕中。
寄白往拱门内走去,阿奴的哭声隐隐约约,再往前走两步她就看到了阿奴坐在地上哭,心中暗道一声糟的寄白顿在了半路,一时不知如何办。出门时她为了让阿奴不先进屋在门前摆了一个简单的五行八卦,普通人初时可能有些困难,至多一个时辰也就能走出来了。但寄白忘了,阿奴不是普通人,她有三分外域血统,也不知是天性还是什么对中原人的东西理解十分困难,更别说五行八卦了。这不,寄白都出去两个时辰了,她还坐在阵里哭。
寄白叹口气,佯装不知的道,“阿奴你怎么了,干嘛不进屋?哭什么,谁欺负你了。”便说着她已入阵去牵阿奴的手,有意无意的往左两步,尔后往右三步出了阵进屋。
阿奴一见是寄白立刻止了泪,但仍有些抽噎的道,“呜,阿奴不知道,阿奴才从灶房回来拿了姑娘要吃的月牙糖来,就不知道为什么进不去屋了,才一丈距离阿奴也没办法跨过去,呜,阿奴不知道为什么,喊姑娘姑娘也不在,呜。”
看着阿奴无助的脸寄白心微软,叹息道,“对不起,不该让你去拿糕点的,我闲的慌就在湖那边走了两步,又找不到回来的路瞎转了几圈才回来的。”
“姑娘不要跟阿奴说对不起,这是阿奴应该做的。”阿奴抹了抹发红的鼻子,又道,“我出来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就进不去屋了,阿奴还以为自己是错觉。”
“好了,”寄白拍了拍阿奴的手背,安抚道,“这不是进来了吗,可能之前有人恶作剧罢,阿奴不要计较了,回屋坐会。”
阿奴瘪了瘪嘴,点头应是,尔后想到什么似的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抽出一个纸包来,“王妈说月牙糖要热的才好吃,阿奴怕冷了就一直护在胸口,姑娘你摸摸,还是热的呢。”抬首瞧寄白时已是满面欢欣,虽然眼睛还是肿肿的。
阿奴就是这样,单纯粗心有些傻憨,换做旁人哪里会不计较,她却是只要过后好好的就万事不计较。
寄白顿住了脚步,伸手揉了揉阿奴的脸,阿奴比她还大上一岁,身材也高大的多,心性却比她更像小孩子,明媚可爱,这样真好,寄白心口微软。
让阿奴去将月牙糖装罐子后寄白回到了门口,装作漫不经心的将一颗颗小石子皆踢回了草丛的深处,待到最后一处五颗石子时,她顿住。
便渐渐掩了眸,看不出神情来。
第20章 未竟之事
“师父为什么这几天都没见到人?”寄白奇怪的问道,自从那日从京郊回来,她就鲜少见到师父,这两日则更是如此,一面也没见过。
“前两日听说是在修复前朝的画卷,《八十七神仙图》,今早听王妈说在师父房里听到咳嗽声,似乎是患了伤寒。”叶清茗手中算盘打的响。
“伤寒?找大夫不?”
“王妈煮了药送去的,应该没什么大碍,倒是师父手上的功夫要耽搁些时候了。”
“没事就好,耽搁了有什么,又不会死人。我倒是奇怪怎么总是找师父修复前朝遗迹呢,京城画师也不是没有能人啊。”
前头就有一次公子入画将自己关在房内三月不出尽力修复一幅高二米,宽数十米的《江山旧》,把书墨斋的人都吓了个半死,生怕他修着修着就仙逝了去。
因而书墨斋就有个不上台面的规矩,来见公子入画的人必定是先经清茗或是花绝一处,太过耗费精神力的决不让公子入画碰,那三个月之后公子入画出来时险些被风刮倒的事还让他们心有余悸。
公子入画缘何名满天下?皆因一次偶然情况下,大宛使臣来访,特意顺着中原人附庸风雅的习惯带着一副数百年前南召山人的真迹《滚石》觐见皇帝,当作朝贡品。
却不知为何在京城使馆休憩时《滚石》被偷,不但皇帝大怒连大宛使者也不肯罢休,出动御林军挨户搜查,结果是在一个农户家里被搜出,农户还一口咬定是官差把东西藏在他家的。这更是让大宛使臣生气,东西本来就是上交给朝廷的,朝廷收不收是一回事,派人来偷来抢这就又是另一回事了,当下要讨说法。
而雪上加霜的是,此幅《滚石》早已损坏,墨迹脱落,惨不忍睹。
大宛使臣干脆不走了,连连声称是新月皇帝看不起大宛,毁了他们大宛的珍宝,存心是不想让两国继续友好并存。
新月皇帝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安抚大宛使臣,称收下了这份大礼,画幅损坏是新月没有福气,他们的心意新月是收到了,新月愿意继续同大宛保持友好关系。
大宛使臣却不肯了,说是礼物还没送出就被破坏,也就是说是在破坏大宛国的珍宝,这让他们失完了面子,新月皇帝这样的说法反而更让他们生气了,连连声称是皇帝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更有言辞激烈者要回大宛直接纠结军力同新月交战,说是国体不可丢,脸面不可失。双方正是剑拔弩张时分,有一大臣便提出一议,大宛使臣不肯罢休的原因无非是画卷遭毁,让他们无颜将此当国宝送出,那若是修复回此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