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显然之前有人住过,虽简朴但也干净,凌茗瑾看了一看,也无需打扫。
小沙弥离开之后,凌茗瑾两人就去了洪钟方向。
听闻安影说起这洪钟响了千年,凌茗瑾当然是要去看看。
果真是一口大钟,难怪钟声可传遍晋城。
洪钟一侧,有八名沙弥在奋力推着木柱子撞击洪钟,一下,就是一声,一下,就是一声。
钟声,便就是从这里,传到晋城各处,这一传,就是千年。
千年如一日,这就是出家人的修行。
安影说,每过半个时辰,就会换一批人敲钟。若是凌茗瑾有兴趣,也可体验一下,不过切不可拖了其他人的后腿。
凌茗瑾心思,自己不是修行人,撞钟这种体力活技术活,自己还是看看就好。
安影则是不然,还未等凌茗瑾说完,安影就卷起了袖管在一旁的沙弥那里报了名。
等了一炷香的时辰,安影入了亭子,与其他七人一起,推动了木柱子。
一声,一声,又一声。
晋城,就笼罩在这样的钟声下,沐浴在佛光之中。
无数人站在一旁围观,没有人窃窃私语,每当钟声响起,每人都是虔诚的双手合十默念佛经。
凌茗瑾在中显得有些异类,看了一阵子,她就无趣的站到了人群外围。
除了虔诚的香客,就是虔诚的和尚,凌茗瑾走在回廊中,百无聊赖的想起了自己的那些往事。
并非是她要想,只是往事浮上了心头。
人海茫茫无一可交谈,无一可交心,这种感觉,让本就缺乏安全感的她好生不安。
她想,自己最怀念的,还是安州那些时光。
晋城并不像其他的州郡,任何消息在这里,也是经不起传扬的,大多传着传着,就都没了兴趣。临城与晋城毗邻,但临城的事情在晋城也传得并不开,凌茗瑾只知道,萧明轩醒过来了,痴傻之症医好了,而北落潜之也回了长安,柳流风回了旦城,一切又恢复了风平浪静,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故事最初开始的时候。
只是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她的心,就像,戎歌的右臂。
回得了过去,回不了当初。
无趣的倚着梁柱坐下,凌茗瑾看着香客来来往往,心中烦绪更是千丝万缕。
低头,顿首,闭目,她感受着微风,闻着檀香,听着钟声,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仿佛是感应到了钟声的慈悲,晋城山下呼啸的风在这山顶很是温顺,温顺得就像是午后伸着懒腰的黑猫一般。
凌茗瑾睁开眼的时候,安影已经找到了她,一眼看见安影那一脸的严肃,她并为诧异惊讶,起身,她拍了拍身后的灰尘与安影说道:“然后去哪?”
凌茗瑾看着安影身后的人群,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一袭红衣,那一头青丝绑着自己最熟悉的发髻。
她并没有激动的冲上去掰过那人的背影看一眼的想法,她已经不是凌茗瑾,就算人群里的那个人是自己熟悉的人,也是不能相认的。
“怎么?”安影看出了她的恍惚。
“晋城七寺,总该有些游玩的地方,你来过,带我去走走吧。”
低头拢了拢方才被微风吹乱的发,抖了抖坐得太久有些发皱的襟摆,她假装着不经意不在意,心里却是泛起了波澜。
一别半载,她可会再认得自己?
也许吧,毕竟曾经,她与自己同生共死过。
“晋城,并不如长安青州临城等地繁华,你若是要游玩之地,要只有出城去了。”
“出城?”凌茗瑾抖着襟摆的双手停顿了一瞬。
“晋城城北,有一座山谷,算得是风光秀美。”安影面无神情的回答着。
“就没了别的去处?”出城?凌茗瑾不想。
“不若,我带你去听听高僧开坛讲经?晋城百姓都是佛家信徒,别的玩乐,晋城还真是没有。”
还真是一个枯燥的地方,凌茗瑾暗叹了一声,转身迈步。
“走走吧,走到哪觉得不错,我们就停下来看看,对了,晋城可有望族?”
长安苏家,青州杜家,安州安家,江城梅家,旦城柳家,临城萧家,这些都是大庆有名望有地位的望族,晋城虽说不大不繁荣,但人口看上去还是挺多的,这里按着她的理解应该是有一二望族的。
“你还不知?”安隐诧异的挑了了眉头。
“知道什么?”凌茗瑾疑惑不解。
“安乐侯,安闲甲。”安影嗤笑一声解释道:“若说望族,晋城,原来也有个安家,不过开国圣上当初在晋城一战得胜,安家因护主有功,赐了世袭侯位,定居长安。”
安乐侯?安闲甲?安敬暄不就是他的儿子?
凌茗瑾哦的点了点头道:“安乐侯原来是晋城人氏。”
“是也。”安影点了点头。
“安乐侯,有一个儿子安敬暄,此人乃是四皇子政党,不过安乐侯却是老狐狸一只,狡猾得很啊!”凌茗瑾接触过都察院的那些情报,关于安敬暄的消息有很多,自然而然就就会看到了安敬暄这位父亲。
安敬暄权利心重,一心扑在了四皇子的身上,安乐侯却是稳打稳来,按着皇上的意思走,虽说这样不好讨好日后新君,但至少也会不会落马成为哪方的牺牲品,而安敬暄行事性情为一,凡是都是依着自己的感觉自己所认为的对错来,这样难免出事,好在,他有一个好父亲。
“当年那一战,正是入冬之时,那一战安家大多的人都死了,所以每年入冬之时,安乐侯都会前来晋城祭拜先祖,现在算算,也快了。”
“现在离入冬,不到一个月了,到时可会来其他的人?”凌茗瑾掐指算了算,信步走下了山。
“这是安乐侯祭祖,旁人来了也不合适,一般不会有其他人来,不过早些年前,皇家为表对功臣的器重,每年都会派一位皇家众人随安乐侯一同前来祭拜,还记得最后派来的人,是平南王,不过这五年却没了皇家中人跟随。”
安影负手随在其后。
“这是为何?”安乐侯在朝中也算有些声望,若是这习惯一直延续了下来,为何五年之前中段了?事反常态必有妖,每件古怪的事情背后,可能就藏着别的秘密。
“听传言,也是因为平南王。”
平南王在五年之前,是大庆所有百姓心中的英雄与骄傲,但经五年前那一事,平南王已经是大庆的忌讳,凡事只要一提起平南王,就会有人想起五年前的那场叛乱,说来可笑,凌茗瑾一直想不通,听说当时平南王叛乱只是包围了皇宫,并未杀害过百姓,当年所谓的叛乱也是兵不血刃最后平南王被司马大人说服弃械投降,怎么这么一场迅速而悄然对百姓对大庆并无大害的叛乱,就这么让百姓忌讳?
背后,当然还有有着那个人的影子。
想来总是顾念着一世英名的皇上,如何能容得他在治之年有人叛乱。
267:玉佩
更何况这个叛乱的人,是他的弟弟。
“既然皇家不会派人来,那也没事。”凌茗瑾缓步在石阶之上走着,上山的石阶拥挤,所以她选择了一条山路,虽说不好走些,但相比那人挤人的情况也要快了一些。
“其实安乐侯每年来晋城,也不单单是为了祭祖,还是为了他的小女。”
他的小女?凌茗瑾也只听说过安乐侯有一个女儿,听说还是死心塌地喜欢北落潜之的一个姑娘,为此她还为之嘘嘘感叹了许久,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会喜欢那么冰冷高傲的人。
“安乐侯本有一子两女,只是他的小女在五岁的时候被人拐带了。”
安影神情平静,自从踏上了这座山的第一条石阶,他就开始变得平静,仿佛什么事情,都不能让他心里泛起波澜。
“被人拐带?”凌茗瑾心思倒也可怜,想那时自己在玉门城所受的苦,她就不觉沉闷感伤的摇起了头。
“寻了十多年,也未寻到,若是还活在世上,或许,应该也是比你小些。”
“我有很老?”凌茗瑾皱起了脸。
“人未老,心已老。”安影呵呵一笑。
“也是,想我这种成熟稳重的女子,自然不是那些扭扭捏捏只知娇羞却不知世事险恶的姑娘能比的。”凌茗瑾摸了摸还算是细嫩的脸颊,笑开了花。
身后的安影,笑溢言表。
“茫茫人海,大海捞针,安乐侯要寻女,难啊!!”两声长叹,凌茗瑾绕开了这个话题。
“其实也不是,每年都会有一些人前来一试,你也知,穷久了,会怕的,一旦成为了安乐侯的小女,荣华富贵自然是不用想,每年安乐侯一到,这晋城的人口就会暴增,大多,是为着安乐侯来的。”
“安乐侯既然每年都大张旗鼓的寻女,想来他的这女儿应该也是有些可辨别的东西的。”凌茗瑾寻思若是没有可辨别验明身份的东西,十多年过去了,就算安乐侯的女儿站在他面前他也认不出来。
“这是当然,安乐侯苦恼之处,就在这啊,安乐侯之女失踪之时,身上有着一块双鱼白玉玉佩,上面篆刻着一个安字填满了金粉,玉佩只有一边,另一边自然就佩戴在安乐侯大女儿的身上,这,便就是安乐侯寻女的唯一的辨别之法,当年安乐侯寻女心切,将这玉佩画了图像张贴到了大庆各州郡重金悬赏线索,本想若是有人看到了定然会来相报,谁想这么些年过去了来的都是一些仿照着画纸做出玉佩的骗子,这么些年过去了,眼见寻女无望,安乐侯倒是放弃了,不过安乐侯的妇人,却是一直在坚持着,这次向来也会在晋城张贴寻女的榜文了。”安影见凌茗瑾不明状况,很是耐心的解释了一边。
特别对于那块玉佩,安影是很详细的描述了一番。
很详细,详细得凌茗瑾在脑子里构画了半响后,想起了一件东西。
去年冬日,自己与子絮戎歌等人深入草原烧毁草原蛮人的粮库,当时自己,不就是贼不走空顺手捎了一件小东西………………依稀记得,这东西,就是一块刻着安字的双鱼白玉玉佩……………………
莫非……………………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凌茗瑾讪笑着摇了摇头。
见凌茗瑾讪笑,安隐更是疑惑,本他说的是一件让人感伤的事情�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