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城池,分配兵力设下道道障碍,可是左等叶潜不来,右等叶潜也不来,等了一个月以为这人不来了,谁知道十万精兵仿佛神兵天降一般,已经兵临城下了。
南蛮国主大惊,派出手下大将沙利迎敌。沙利曾悉心研究过叶潜的高棉之战,此时听得有机会迎战叶潜,分外兴奋,等下就开始部署,瘴气在前,毒攻为上,犀牛随后,阵法无敌,最后以三万精兵隐于茂密的丛林中设下埋伏,保准不熟悉地形者有来无回。
这个消息快马加鞭传到敦阳,众位臣子掐指一算,此时距离三个月之期还有四十天。清河侯王严在家中分外得意,暗暗笑道:“南蛮岂是易攻之地,四十天,怎能攻下黄沙城!”
朝中众位臣子纷纷以为然,要知道本朝太祖皇帝当年夺得皇位之前,曾避难南疆,与南蛮大将殊死一战,结果先是惨败于南蛮的犀牛阵中,而后差点丧命于瘴毒沼泽之中。从此后,中土再无人敢轻易犯南疆。
皇帝赵彘自然听了臣下各种议论,他此时也禁不住皱起了眉,喃喃地道:“叶潜,你不要让朕失望。”
这时,太后忽然召见儿子:“哀家听说淮安候身子不适,朝阳已经带着阿狸去淮安了呢。”
皇帝赵彘闻言,眸中难辨:“这个朕倒是不知,不知道淮安候身体如何了?”
太后冷笑,望了眼儿子:“依哀家看啊,你满心都在那个叶潜身上,哪里还记得关心下自己的母亲和阿姐。”
皇帝忙讪讪赔笑。
太后挥退儿子:“罢了,你回去吧,哀家累了。”
皇帝心中有事,此时无心劝慰母亲,出了长寿宫便询问侍从:“南疆可有消息传来?”
侍从忙摇头:“皇上,今日个不是才传了奏报,说是南疆一片混乱,没有消息。”
皇帝听了,眉头微皱。
第二日,皇帝赵彘一醒来,第一个便是问:“南蛮战事如何了?有无奏报传来?”
侍从为难摇头:“皇上,没有呢。”
于是这一日,皇帝上朝之时,众臣都感到往日意气风发的他颇为不悦,神情萎靡。
接下来,每一日皇帝醒来第一件事便是问南疆奏报,可是每一次都是没有奏报传来,这让他由萎靡不振,倒肝火旺盛,于是朝中众位大臣纷纷小心谨慎,唯恐惹怒了这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少年天子。
最后,十日过去了,叶潜的南征军却毫无消息传来,此时距离叶潜所承诺的三月之约只有半月,天子耐心尽失,拍着龙案怒道:“叶潜,你怎可负朕!”
侍卫从旁低头不语,他不敢说的是,听说此时皇后在承光殿已经暗暗哭了几次,而满朝文武皆在等着看叶家的热闹。
这一日晚间时分,赵彘烦闷难当,干脆走到御花园湖边散步,他负手而立,想起那一晚那个少年持剑起誓的模样,心中却是越发痛恨。
可是就在此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却见一个侍卫急匆匆地赶来跪在他的脚下。
他皱了下眉,冷淡高傲地挑了挑眉,示意侍卫说话。
侍卫跪拜,口中惊喜:“南疆传来了奏报。”
他顿时浑身一震,出口之时语气激动:“说!”
侍卫呈上奏报,他接过来一看,先是呆了半响,最后终于对着湖光潋滟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湖水起涟漪。
叶潜所率十万精兵,经苦战数日,终于突破层层障碍,大败沙利,攻下黄沙城,擒获南蛮国主并王子公主王妃上百人,文武百官几百人。南蛮国主以血写下降书,从此后南蛮为大炎朝附庸,岁岁纳币,年年朝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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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敦阳城都在因为南疆的捷报而陷入沸腾之中时,叶潜却发现自己的仿佛丢了一样东西。摸一摸胸口处,那个从来没有离开自己的桃红色布片不见了。
他回首望去,想起之前路经崎岖山林,想着或许丢在了那里。他略一沉吟,便吩咐侍卫道:“你们暂且在此休息,我有事回去一趟,片刻即回。”
侍卫闻言大惊:“将军,身后山林中怕是有沙利残部,他们不听教化,自从南蛮国主降了我们后,他们便散落于山林之中为寇,伺机报复。若是将军此时去了,万一遇到,难免——”
叶潜却摆手制止道:“放心,我去了片刻即回,不会有事。”
侍卫闻言,又提议道:“好,那我等跟随将军一起前往。”
叶潜摇头:“不用,你们留在这里等我。”他要寻的小物事,怎可经其他男人双眼?
叶潜心里想着这个,当即驱马前往,一路仔细寻找路边,不多时功夫,便运行地看到那个桃红小片儿挂在山林旁的半人高蕨类野草中。他忙翻身下马,俯首拾起,仔细检查,发现并无异样,只是里面包了多年的一根青丝却是再也寻不到了。
叶潜呆呆对着那桃红片儿怅然若失,片刻之后才醒转过来,将桃红片儿藏在胸前,然后翻身上马离开。
谁知没走几步,便见丛林中出来数名脸上画着奇怪颜色,身上打扮奇怪的男人,赤着四肢,手中拿了大刀,满目仇恨地盯着叶潜。
叶潜心知不妙,右手便习惯性地握住腰际长剑。
几个男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个冷狠地道:“叶大将军,今日算是我们幸运了!”南蛮之地的话语和大炎朝相通,可是带了浓浓的地方口音。叶潜来了数日,着意学习,已经大致能分辨了。
当下他拔剑,目光沉着,语气淡定:“你们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几个男人闻言咧嘴大笑,大笑中露出赤白的牙来,眸子里开始发出嗜血的光:“叶大将军,今日遇到你,若是能杀了你,这南蛮的形势可就不一样了!”说着,其中一个挥刀大喊:“杀了他,为汗利大将军报仇!”
说着这话,这群人一拥而上,刀光闪烁。
叶潜耳听八方,以不变应万变,静时身若古松般沉稳,动时却若蛟龙出水迅疾如风,一剑挥出,狠厉迅猛间便见一道血雨喷洒。几个回合下来,几位南蛮残部都受了些伤。
他们几人退后,用着痛恨的目光盯着叶潜,其中打头的那个忽然冷笑一声,阴森地道:“我们不是你的对手,可是今日你休想逃出这里!”说着,这几个人忽然如地蛇一般匍匐后退。
叶潜眯眸,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忽然,耳中听到数声愤怒狂野的叫声,叶潜握紧的手一紧,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这些日子血战数场,倒有一半血战伴随着这个声音的。
这是南蛮特有的一种身体庞大的动物,叫做绿角犀牛,体型剽悍,力大无比,却凶猛异常。
片刻之后,随着那粗狂的叫声,果然见数个犀牛从林中窜出,红着眼睛奔向叶潜。
叶潜见势不妙,忙躲闪,却见这犀牛收势不住,冲向叶潜身后的环臂方能围住的古树,接着只听一声巨响,古树应声而倒。
他刚站稳脚步,另一只犀牛怒叫着再次冲向了他。他忙躲闪,可是就在躲闪之际,数道利箭忽然应声而来,随之一声得意的大笑:“叶潜,去死吧!”
此时,在这场攻打南蛮之战中也立了战功的中将孟宗宝,见将军叶潜迟迟不归,心中忐忑,便去找了吴门中和戈镇。吴门中一听之下大惊,当下和戈镇商量了下,由戈镇在此带兵安抚人心,自己亲自和孟宗宝领了数百猛士前去寻找。
一路疾行,来到众人路过之处,忽然孟宗宝叫道:“这里有血迹!”众人忙细看,果然见星星血迹,还有凌乱噪杂的脚步印记。孟宗宝又看了半响,皱眉道:“不光是南蛮的沙利残部,怕是还要绿角犀牛。”
吴门中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大变:“不好,将军有危险了!”
孟宗宝皱眉:“我们快去,一定要救下将军!”
众人匆忙沿着血迹和脚步寻找,可是心中却是极为沉重,心知若是叶潜真得有个闪失,只怕这南蛮的局面顿时哗变,南蛮之战将功亏一篑!
☆、62淮安候死
当敦阳城中上至天子太后,下至街头巷尾的商贩百姓;全都将注意力放在远征南蛮归来的叶潜身上时;朝阳公主正在淮安城中陪伴着淮安候走过生命中的最后一程。
事实上当她赶到淮安时;发现淮安候早已经积劳成疾;药石难医了。
淮安候知道朝阳公主来到;忙命侍卫封门,坚决不让公主入内,并令侍卫传话道:“淮安瘟疫之时,我曾大病一场;那时只侥幸并未传染瘟疫,可是如今想来,疫毒怕是早已侵入皮肉。这几年整治淮安;积劳成疾,旧病复发,若是公主入前,怕是传染了公主和阿狸。”
朝阳公主手牵阿狸,扫一眼众位侍卫,淡声道:“让开。”声音轻淡,可是却不容质疑。
周围侍卫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让开一条道路让朝阳公主通行。
朝阳公主领着小小阿狸的手,来到淮安候的门前,却只见此门竟然被已经被木条钉起。
她轻轻一声叹息,纤纤玉手抬起,缓缓摸上那粗糙的木条。
里面的淮安候听到公主的动静,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随后呵呵笑着道:“你还带着阿狸,还是不要进来的好。”
朝阳公主默然片刻,终于低首对紧紧握住自己手的阿狸道:“阿狸,跪下。”
阿狸咬了咬唇,小腿儿一弯,忙跪在那里。
淮安候听着这声音,故作轻松地笑道:“阿狸,上次我见你时,你还不及我膝盖,如今是不是长高了?”
阿狸听了,忙道:“父亲,我现在长高许多,早已超过母亲膝盖。”
淮安候在里面笑道:“阿狸,以后父亲不在了,要听你母亲的话,不要惹她不快。”
阿狸咬了咬唇,乖巧地点头:“父亲,我知道的。”
淮安候还待说什么,可是却禁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嗽过后,他虚弱地道:“我有些累了,朝阳,你带着阿狸出去吧,虽然隔了门板,我总是怕传染了他。”
朝阳公主轻声吩咐道:“阿狸,给你的父亲磕头。”
阿狸乖巧地道:“是。”说完便认真地用圆圆的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