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什么赛跑?”“人类的赛跑,”塞缪尔就会自鸣得意地这样回答。
马库斯不喜欢高高在上;他的确不喜欢管理人。他在伦敦东区的猎狗沟设立了一个很小的事务所,办公室后面就是仓库,堆满了日本花瓶、进口家具、丝绸、海贝壳、羽毛以及各色各样的小盒子和古玩,一直堆到天花板、易腐的商品一到就卖掉。他属下的职员很少,倒不如说他实际上没有职工。他的资本不多,依赖远东的苏格兰商号借给他的钱做生意。他也利用这些商号作为他的海外代理人,省掉了许多组织机构和管理人员。要租船运货时就通过莱恩和麦克安德鲁合伙经营的运输公司,弗雷德。莱恩的办公室又小又挤,是属于M。塞缪尔公司的,坐落在一条小巷子里很难找到。
1892年的突然袭击马库斯。塞缪尔的商业经验锻炼了他,使他能迅速及时地抓住机遇,这次同罗思柴尔德家族打交道就是一个出色的机遇。他和莱恩很快就拟出了初步计划。两个人在1890年去高加索作了一次试探性的旅行。就在那里他看到了装载效率很大的原始大油轮,其形状像一只浮动的瓶子,和现代的油轮相似。接着他又去了日本及远东各地,说服当地他熟悉的苏格兰商号同他合作。没有他们出钱支持,他就无法行事。结果是那些苏格兰人都同意参加他的计划。
总之,马库斯。塞缪尔对于这次机会和成功的条件进行了谨慎仔细的思考,这同他原先行动敏捷的商人特色截然相反。他了解这次行动的风险和赌注有多么大。他认识到除非他和他的合作伙伴能够把油价降到标准石油公司的价格以下,否则他要打进市场就毫无意义。他至少要避免让标准石油公司的价格低于自己。为了达到目的,这场运动必须同时在所有的石油市场进行;不然的话标准石油公司就会在有马库斯。塞缪尔集团竞争的地方降价而在没有竞争的地方涨价以弥补损失。因此,最重要的就是尽最大的可能加快速度和保守秘密。他知道他是在准备同无情的对手进行一场战争。
但是马库斯。塞缪尔在这场战争中如何作战呢?他能列出一份冗长的令人发怵的设备清单。他需要油轮,这样煤油就可以盛在油罐中而不是盛在箱内运输,节省运载空间和重量并扩大容量可以降低每加仑的运输成本。像洛克菲勒运用铁路一样,马库斯。塞缪尔也了解掌握运输成本是绝对重要的。但是当时已有的油轮达不到这个要求。他让人设计建造一种更大、技术更先进的油轮。他还要对方保证供应足够数量的巴统煤油,其价格应该比原先马口铁听装的煤油要低。他需要通过苏伊士运河,以便缩短四千英里航程,进一步降低油价以加强对标准石油公司竞争的优势,标准石油公司的石油是绕经好望角运抵远东的。但是出于安全的理由苏伊士运河不向油轮开放;这倒不假,标准石油公司的油轮在这以前就被拒绝通过运河。然而这难不倒马库斯。塞缪尔,他会叩开大门的。他还需要在重要的亚洲港口建立大型油库,需要油罐车把煤油运到穷乡僻壤。最后,他和各地的苏格兰商号要在内地设立仓库,以便将运到的大量煤油化整为零小批量地储存起来便于当地商人批发零售。而这些都需要企业来管理,对市场、工程、政治进行周密的长距离的组织管理和协调,而且还必须尽可能地保守秘密!
马库斯。塞缪尔发现很难与罗思柴尔德银行及里海和黑海石油公司商议出一个真实可行的方案。因为罗思柴尔德银行心怀二意:他们从未确定他们是否要和标准石油公司竞争,抑或是与之和解。在罗思柴尔德银行的石油大亨M。阿伦的心目中,标准石油公司一直是一个“有权威的公司”,不能等闲视之。但是经过冗长的谈判和面临价格下跌的情况,马库斯。塞缪尔终于在1891年争取到与罗思柴尔德银行订立合同,允许他在苏伊士运河以东地区独家经营里海和黑海石油公司的煤油,为期九年,至1900年为止。那份合同正是马库斯。塞缪尔所期望的,他一直相信他能签订这份合同,同时在其他方面他也全力以赴地向前推进。
他定造的油轮代表了具有重大影响的技术进步。为了进一步降低成本,他的油轮可以进行蒸汽清洗,这样它从东方返航时就可以装载货物,包括食品在内都不会受到石油气味的污染。这种油轮还满足了苏伊士运河公司对安全的要求。油轮爆炸有前车可鉴,确保安全自然成了大家关心的主要问题。和标准石油公司在美国东海岸和欧洲之间航行的油轮不同,马库斯。塞缪尔的油轮在设计上有许多新的安全措施,诸如油轮具有适应煤油在不同温度下膨胀收缩的特点,使得爆炸起火的风险减少到最低程度。
允许马库斯。塞缪尔的油轮进入苏伊士运河的消息迅速引起了一阵反对的浪潮。1891年夏天报纸上就曾隐晦地报道说,谣传有一个在“希伯来影响”下的。强有力的金融家和商人集团“正在试图将油轮通过苏伊士运河。接着伦敦市著名的拉塞尔和安霍尔兹法律事务所发起了一场强大的议会外游说活动,要议会反对让马库斯。塞缪尔的油轮通过苏伊士运河,并且向外交大臣送交了一封冗长的信件。律师们对运河的安全非常关心,从来也没有这么关心过,譬如对船舶会发生什么事,热天可能会发生什么事,刮沙暴的时候又可能会发生什么情况等等,他们担心的事实在太多,使人不知从何着手。他们拒绝透露他们的委托人是谁,即使在外交大臣询问他们代表英国哪一方面的利益时他们也不说明。其实他们所代表的客户是标准石油公司是不言自明的。不久,拉塞尔和安霍尔兹又向英国政府急切地发出新的危险性的警报:如果英国商人被允许把油轮驶入运河,俄国航运康采恩肯定也会要争得同样的权利。如果俄国海军官兵驾驶商船进入运河,无疑他们是会这么干的,他们就很可能会采取各种破坏手段,包括设法”堵塞苏伊士运河的航道“和”摧毁运河的全部运输“。
马库斯。塞缪尔在罗思柴尔德家族和有影响的法国沃尔姆斯银行中都有强有力的盟友,伦敦的罗思柴尔德银行曾经在1875年资助本杰明。迪斯雷利购买苏伊士运河的股票。此外,外交大臣认为英国油轮通过运河非常符合英国的利益,他不想让一个巧言善辩的法律事务所来左右他的决定。劳埃德保险社也鉴定马库斯。塞缪尔的新油轮设计安全。
与此同时,M。塞缪尔公司已经着手在亚洲各地建造储油库作好储油的准备。塞缪尔兄弟派遣他们的侄子马克和约瑟夫。亚伯拉罕去寻找建造储油库的地点和监督施工,同各地的苏格兰商号建立销售系统。约瑟夫到印度,马克去远东。马克的工资待遇是周薪五英镑,工作期间不断地受到他叔叔的长途干扰、挑剔、批评和侮辱。他们接连不断地叮嘱他既要降低成本,又要加快工作速度。尽管马克马不停蹄地同亚洲各地的领事官员、港务监督、商人、当地的统治者等等数不清的人物进行费时持久的谈判和讨价还价,丝毫也得不到他叔叔的同情。马克为了节省费用购买了一辆旧人力车自用,也未能得到批准。更有甚者,他们不让他有一点点空闲,又驱使他去推销他们想从日本输出的煤炭。马克还是把这些任务都完成了,他在亚洲各地购置了地皮建造了储油库,其中包括新加坡外面的一个不知名的小岛,之所以选择这个小岛是因为当地难弄的港务监督的权力达不到那个地方。
尽管伦敦著名律师出面反对,苏伊士运河当局还是在1892年1 月5 日同意按照M。塞缪尔公司的新设计制造的油轮通过运河。“这种新设计是独一无二的、大胆的和宏伟的,”四天后出版的《经济学家》杂志评论说。“反对这件事的人嘲讽这种新设计纯粹是希伯来的启示,这种说法是否正确我们不想过问;也不想知道为什么要反对这种新设计……如果简单易行是成功的一个因素的话那么这个新设计看来肯定大有前途。原先用箱子盛煤油成本高、装卸费用大、容易损坏、易于渗漏,现在可以用蒸汽油轮经由苏伊士运河运到大量需要的地方存放在储油库中,方便地供应给消费者。”
马克在远东已经取得进展。他在香港得到一块很适合的地皮,又赶在中国新年之前匆匆跑到上海购置了一块地皮,“因为中国人要在新年前夕偿还一年来所欠的债务,需要钱用,所以价格比较便宜。”在远东其他港口来往奔波之后于1892年3 月回到新加坡时,他又接到他的两位叔叔责备他的来信,盯着要他加快办事速度。时钟在滴答不停地走着,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标准石油公司会施展什么手法发动一场反击战。
第一艘油轮在西哈特尔斯波尔港接近完工,取名为“骨螺号”——塞缪尔公司定制的油轮都以海贝壳的名称命名,这是为了纪念贝壳商老马库斯。1892年7 月22日“骨螺号”从西哈特尔斯波尔港起航前往巴统,在那里满载了里海和黑海石油公司的煤油于8 月23日通过苏伊士运河东行。在新加坡的不知名的岛上卸下部分煤油后,油轮的载重量减轻吃水深度也减少,得以驶过一段难走的沙洲抵达马克在曼谷新建的储油库。一场突然袭击发难了。
被马库斯·塞缪尔的迅速行动所震动,标准石油公司派代表赶到远东来评估面临的危险有多大。正如《经济学家》杂志所指出的,这场突然袭击的影响很大,因为“假如富有信心的设想受到公认,东方必需的箱装石油将成为过时货”。标准石油公司的代理商已经太晚了;马库斯。塞缪尔的煤油到处可见。标准石油公司也就不可能一处涨价别处跌价,用涨价得来的利润来贴补跌价带来的损失了。
突然袭击的确干得漂亮,手法超群——然而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