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飞机。山本大将所下的赌注竟然大赢特赢。
山本本人很可能会再作一次冒险,但他是在远离日本数千英里之外的旗舰上指挥战斗。夏威夷特遣部队司令官南云忠一则比较谨慎。确实,他实际上曾反对过整个战役计划。此时,他不顾那些斗志旺盛的军官们的再三请求和怒气冲冲,不愿让飞机重返夏威夷第三次出击珍珠港内的维修设施和油库。至此,他一直是福星高照,所以不愿冒更大的风险。这一决定以及美国航空母舰的幸免于难,是美国在那灾难性的一天里遇到的唯一运气。
在策划那次战役的过程中,山本大将曾评论说,1904年日本在旅顺港突袭俄国人时所犯的错误是不够“彻底”。在珍珠港所犯的又是同样的错误。石油是日本决定开战的主要因素。但在开始策划夏威夷战役时,日本人却忘记了石油,至少忽略了一个决定性的方面。山本及其同僚曾无穷无尽地研究过美国在石油方面的优越地位,却未能领会瓦胡岛在石油供应方面的重要性。他们对那些供油设施的攻击未列入计划之内。
这是一次重大的战略错误。夏威夷的每桶石油都是从大陆运来的。如果日本飞机摧毁厂太平洋舰队的燃料储备和珍珠港内的储油柜,他们会使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每一艘船都无法行动,而不仅仅是他们实际摧毁的那些舰只。新的燃料供应只能来自数千英里以外的加利福尼亚。担任太平洋舰队总司令的切斯特。尼米兹上将后来说:“在珍珠港事件爆发时,舰队的所有用油都储存在地面油柜内。”他又说,“我们大约有四百五十万桶石油。直径五毫米的子弹就可以把它们毁掉。如果日本人毁了那些石油,那么战争就会再延长两年。”
17、德国的战争方案
1932年6 月某日下午,一辆敞篷汽车在慕尼黑的一家旅馆门前出现,迎接德国大型化学联合企业法本公司的两名高级职员。其中一名是化学家,另一名是公共关系专家。两人被送往阿道夫。希特勒在“摄政王广场”的私人公寓。希特勒尚未成为德国总理上台执政,但他是国家社会主义党的领袖。该党在国会中占有大约20%的议席,并有可能在定于下月举行的选举中大大增加它的议席。
法本公司的代表力求晋见这位未来的元首,旨在设法终止纳粹对该公司连续不断的宣传攻势。纳粹咒骂法本公司是“国际金融头子”和“犹太财阀”的剥削工具,说犹太人占据了公司的一些高级职位。他们甚至将公司名称讽刺成为“伊萨多。格。法本”。纳粹还批评它从事一项费用浩大的工程,想用煤制成液体燃料——或称合成燃料—一以及它为这项工程获得政府的关税保护。于是便涉及另一个问题。法本公司已投入巨额资金来生产合成燃料;但至1932年,此项工程若无进一步的政府关税保护和其他支持,显然不可能有利可图。公司的主要论点是,建立合成燃料工业将会使德国摆脱它对外国石油的依赖,并且可以减轻国家的沉重外汇压力。这两位法本公司的代表希望希特勒赞同他们的观点。
希特勒本人刚刚结束一次竞选旅行后回来,在会晤时迟到。他打算只花半个小时来接见这两名法本公司的职员,但他对讨论内容竟如此着迷,以致同他们交谈了两个半小时。希特勒沉浸于自己的幻想之中,滔滔不绝和慷慨激昂地讲述和辩解他对德国实现机动化和建造新公路的各种计划。但他也询问了一些有关合成燃料的技术性问题。他对两位来客保证说,这种燃料完全适合于他为新德国所制定的总体计划。他告诉他们说:“今天,对于一个希望在政治上保持独立的德国来说,一种没有石油的经济是不可思议的。因此,德国自己生产汽油必须成为现实,尽管此事必须作出种种牺牲。因此,继续进行煤的氢化工作是迫切需要的。”他坚决支持合成燃料计划。他还允诺制止对法本公司的宣传攻击,并说一旦纳粹执政,仍将维持对合成燃料的关税保护。而法本公司方面——无论在当时或以后——则答应提供纳粹所需要的竞选捐款。当这两位法本公司的职员回去汇报他们同希特勒会谈的情况时,公司总裁说:“好,此人看来比我想象的更加通情达理。”
希特勒有充分理由表示通情达理。他已迅速领悟到,对于他的振兴和统治德国的总目标来说,一项成功的合成燃料计划显得很有价值,或许还是必要的。他知道,实现那个目标的主要障碍之一是德国对进口原料——特别是进口石油——的依赖。国内石油产量很少,进口便相应增高。而且,大部分进口石油来自西半球。
德国在上半个世纪中令人瞩目的经济增长,在很大程度上有赖于自己的丰富能源——煤。在三十年代末,煤约占美国能源总量的一半,但对德国来说,却提供了能源的90%——而石油大约仅占5 %。可是,希特勒在1932年已经在为未来筹划,石油对于他的雄心壮志来说是必不可少的。1933年1 月,他成为德国的总理,一年半以后他又攫取了全部权力。他不失时机地发动了一项他称之为“德国汽车交通史上一个转折点”的汽车运动。不受时速限制的单向高速公路贯穿全国。1934年,制造一种新型汽车的计划开始。它被称为“人民的汽车”,亦即“大众汽车”。
但对于希特勒企图将整个欧洲置于纳粹帝国——以及他本人——统治之下的宏伟计划来说,这些仅仅是枝节问题。为了实现上述目标,他迅即开始整顿经济,加强国家对大企业的控制,并建立纳粹的战争机器——包括轰炸机、战斗机、坦克和卡车,所有这些都需要石油。因此,法本公司正在进行的合成燃料生产具有决定性的重要意义。
化学溶解方法在德国,从煤中提取合成燃料的开创性工作实际上开始于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那时,德国已被公认在化学方面居于世界领先地位、1913年,德国化学家弗里德里克。贝杰乌斯首次成功地采用一种称为氢化的方法,从煤中提取液体燃料,大量的氢随同催化剂被注入高温和高压下的煤中,结果制成一种高级液体燃料。十年后,即在二十年代中期,德国人创造出一种叫做“费希尔—特罗普施”的可以与之竞争的方法。采用这种方法时,煤粒在蒸汽下粉碎后再被注入氢和一氧化碳,使之相互作用,最后制成一种合成石油。贝杰乌斯的氢化法被视为两种方法中较好的一种。除了其他产品外,它还能够生产航空汽油,而“费希尔一特罗普施”法则不行。此外,法本公司在1926年取得了贝杰乌斯法的专利权,在政治上比“费希尔—特罗普施”法的资助人更有权势。
法本公司在二十年代对合成燃料产生兴趣,是因为它有同样的预计,认为正在全世界刺激大规模石油开采的趋势将会使世界上传统的石油供应迅即枯竭。政府之所以提供资助,是因为对外国石油日益增长的需求正在使至关重要而又不足的外汇大量流失。设在法本公司洛伊纳厂内的一所实验工场于1927年开始投产。同时,法本公司也忙于在其他国家寻找可能的合伙人。在它与英国一个最主要的化学工业集团谈判失败后,法本公司找到了一个更重要得多的潜在合伙人——新泽西标准石油公司。
当时,标准石油公司正处于从炼油业向一体化的石油公司实行战略转变的过程之中,它在美国和国外都有自己的原油可以充分供应。它也一直在探索可以替代原油的合成燃料原料,因而早在1921年它已在科罗拉多购买二万二千英亩土地,希望发现一种在商业上有利可图的方法,从页岩中提取石油。但是标准公司一直未能取得满意的结果,用页岩生产一桶合成石油需用一吨岩石,其经济效益极乏吸引力。
1926年,标准公司研究部门的负责人弗朗克。霍华德访问法本的洛伊纳厂。他印象很深,所以立即给当时在巴黎访问的标准石油公司总经理沃尔特。蒂格尔发出一份电报。霍华德在电文中说:“根据今天的观察和讨论,我认为这是本公司在分家后所面临的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这绝对意味着欧洲在汽油供应问题上的独立性。”蒂格尔本人对这种新的合成石油占领欧洲市场的可能性感到震惊,于是他匆匆赶往洛伊纳。那里的研究和生产设施使他凛然敬畏。他后来说:“直到我亲眼目睹之后,我才明白研究意味着什么。若与我所看到的工厂相比,我们是些小孩子。”
蒂格尔、霍华德和标准石油公司的其他行政人员在距离法本工厂十英里处的海德堡一家旅馆的房间里匆匆聚会。霍华德后来追述说,他们断定氢化法也许“比迄今为止引进石油工业的任何一种技术因素更为重要”。法本公司的实验室对标准石油公司的事业是明显的威胁。霍华德说:“虽然采用煤的氢化法在经济上也许永远无法与采用原油相匹敌。但‘民族主义因素’会使氢化法成为保护其制造业的基础,有许多国家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因此,进口原油和提炼产品的市场有可能被关闭;标准公司几乎难以不被卷入。
于是,标准石油公司与法本公司达成首次协议,获准在路易斯安那建造一家氢化厂。但此时世界石油短缺正在开始变成过剩,因而美国公司的兴趣也随之改变。氢化法还可用于原油,以提高汽油产量。因此,路易斯安那的新厂尝试将氢化法应用于原油而不是应用于煤,以便从每桶石油中提取更多的汽油。
1929年,两家公司达成一项更为广泛的协议。标准公司获得在德国境外的氢化法专利权。其交换条件是,法本公司得到2 %的标准公司股份——五十四万六千股——价值三千五百万美元。两公司都同意不插手对方主要活动领域。正如一位标准公司高级职员所说,“法本公司将不插手石油业务,而我们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