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绝呆呆地转动头颅,想看看武才扬被那无数的金色王蚊带到了哪里,却哪有一点线索?
忽然手中的四龙玉炔脱手而飞,接着无比瑰丽的光彩由上方发出。光彩当中,种种颜色的色泽,竟似都形成了实质的光桥一般。那奇异照壁中的纯黑石碑,却突然幻化而出,形成一个黝黑而无比虚空的浮现黑碑。只一眼望去,便觉那黑碑形成一条遥远通路,便是穷其百世千生,也休想到达尽头。
头顶也刹那出现金碧辉煌的色泽,情难绝仰望而视,但见金碧辉煌间,映出一个宛若光影汇聚而成的虚幻人影。那人影盘膝静坐。接着一个宁和平静的声音在半空传出,分明便是武才扬在宛若背诵般的声音:
“地火之虫,亦称上古龙蚊。生于地底险恶之境,以龙为生。龙之九子被其叮咬后,失却生命能力,地火之虫亦于龙灭后绝迹。当世唯有千年灵龟等到达真正龙子阶段之生命血液,可诱得寻常蚊子变异。长期变异,可达至金色王蚊甚或带翅王蚊程度。因武林人多拜月习气、修炼内力,是以到达一定阶段,身体血液,便亦可与龙血有所共通。传说唐末一诡秘门派,创造出令其繁衍之方式,专以其护卫险要地域、用来克制气门高手毁灭性攻击。”
“六阴绝脉、天生石女特殊体质者,亦可吸引该蚊。传说噬骨蚁魔曾为六阴绝脉,被金上古龙蚊卷走后成就巨魔绝学。高原,那问旗亭地下宝库,据说便有这等恶毒之物汇聚,可解六阴改变体质。禁制心月狐的神秘所在,以及一些天坑地缝能直通海眼的奇异地带,亦都有此等毒物生存或生存之可能。若问旗亭无法进入,便去天龙庄白院‘留神坑’内、五台山定颅佛心、少室山无名沼泽等地,再不成去青松宫试看一番。真若都无,只好去天府之国,那里有无数天坑地缝,或许总有藏着此种恶毒生命的地方。”
“四龙玉炔之秘,据说既是打开几大武学宝库的钥匙,也是可克该毒物的圣物。所谓必须修炼‘他心通’者方可进入,实则乃是唯独具备‘他心通’术者,方可令该毒物误以为身具其术者乃是同一种类、甚或奉之为王而不伤害。谨记莫忘,勿传外耳。否则定会有人将你禁制,借你打开宝库之门。”
情难绝与武才扬同行年余,如何不知,只要这种背诵般声音出现,便是隐藏于武才扬心灵深处的秘密被无意揭穿?
只是那话语中的背诵口气,此次并非连绵无间,而是往往会突然中止一下,而后换做另一种也是背诵的声音。倒像是一个人在想着来自于不同场景中的知识,将其组合后背诵而出;亦似一个记忆模糊的人,在背诵时会因忘却所背内容而不免东拉西扯,听者虽可感觉到大为有理,来源却未必就是应当背诵之本意。
但无论如何,总归是四龙玉炔之秘,终于得以全部了悟。情难绝亦忧亦喜,泪水无声滑落。忽然心神大为震撼,但见那盘膝而坐的“武才扬”,在这金碧辉煌中分分淡去,随之而现的,却竟变做一个正手抵拂尘,负手背立的身影。
接着心灵深处,又听到一个和缓的话语:
***
“佛曰我不入地狱,孰入地狱。‘浑噩永恒人生若梦,天地之间论武问情。’,这句铭刻于智慧之门上的话,刘某思索良久,才终于明白其中缘故。那据说隐藏普天大劫的‘行路难’一曲,由‘青鬓长青古无有’一句,应能初步探询到祸乱之源。此后‘笑嫣然、舞翩然、当垆素女十五语如弦。’应可初步揭破‘浑噩永恒人生若梦’之秘。”
“至此可知,天地之间论武问情,便与大家密不可分。无论这‘天地’代表天地本身,亦或代表天不老地网星甚至六合八荒之天地诸星,论武二字,已足可判别:定与化名为柴木儿的武才扬其人,有着绝对干系。吾等身在局中,也便唯有听凭天意。”
那来自于心灵深处的和缓声音,起初模糊不清,如在一个广漠空间中发出的嗡嗡回音一般,须得仔细辨别,方可听闻。但愈是仔细辨别,模糊的声音便愈是清澈,显然这等不知来源的传音方式,的确与受者心灵沉静有莫大干连。只不知为何会在此突然出现。
情难绝疑惑一下,细细辨别。那和缓声音清澈续道:
“情难绝,你已用那无尚意志,突破情爱之困;刘某也侥幸不负所托,凭籍《易经》至理,打开这不老情天的智慧之门,得以神游于先后五百年之间。这才能通过精神力量之黑碑源泉,试图传音于你。若然你能听闻刘某之语,便代表刘某推断,基本属实,推而断之,问情一词,也必得向你探询。”
那声音明明是武才扬的声音,却竟自称刘某。何况被那些数以万万计的上古龙蚊席卷而走不知下落的武才扬,刚才还以在空中盘膝而坐的虚幻姿态,发出过实实在在的背诵声音,背诵了四龙玉炔之秘以及这些上古龙蚊与他的关系。
那情形无论再诡异,也总有可信之处。而这突然出现的模糊身形,隐约可见的道装拂尘,明明并非武才扬、偏偏声音乃是武才扬,尤其连形象带声音竟都仅仅出于自己的胡思乱想,却是根本无法理解。情难绝悚然而惊,但一想到“不老情天智慧之门”几字,便知缘故。当下静静仰望,不敢有丝毫心神松懈。
和缓的声音,继续响在心灵深处:
“智慧之门既已打开,则尘世间论武问情,也再非寻常之战。时杀、空杀、动杀、寂杀、湮杀、光杀、热杀、力杀、音杀、制杀,这终极十杀,便也会在三千大千世界,逐个而生。其情之诡,令人悚然。情天刘某倘能知晓事态竟会如此,宁愿永做愚鲁,也决不肯妄探智慧之门。惜乎流水东去,时日西暮,做下的事情,又除非当真有那‘时空结限’之存在,否则断断不可重新再来。”
“于此混沌世界,‘时间禁制’既已问世,‘空间结界’必也随后而生。刘某这穿越时空探询先后五百年乃至更多年代变局之神游,事实上也属一种‘时间禁制’与‘空间结界’配合下形成的另类‘时空结限’。推而断之,则‘时空结限’必可正式出现。”
“而那‘时空结限’一旦汇聚而成,则众生业力,所发散的无尽心力之寂灭种籽,无处挥发下,始终被禁锢于时空结限内,不免会愈积愈盛,愈积愈浓。到得某一时刻,突变而出,则当下会让世界重新回归混沌。到得那时,却又哪里再有倏忽二神来凿七窍?……咳!悲耶痛耶苦耶世态如幻如梦耶。”
“既是三千大千世界,已各个进入寂灭。在此世界,又有时、空、寂三大终极绝杀相互配合、精神力量之源泉黑碑支持、尔之四龙玉炔光桥无形搭建,使得刘某掌握秘密——则这个世界,走向寂灭,亦不远矣。悲乎悲哉。哀乎哀亦。”
“情天刘某,唯能做下最后忠告:彼之力量黑碑,定能联结到神话之门内部,掌握到神话基原;须当尽快掌握全部神话基原、真正打开神话之门,看看是否还有挽救余地。否则情天刘某,便须得冒天下之不讳,将世间所有修炼心力者全数斩除,绝此‘世界回归混沌、尘世从此寂灭再度轮回’之无限悲哀可能。”
“尔之不老情天,无人肯信刘某话语,于尔少主武才扬亦不做丝毫评判,更不肯于命令发布之前,做出任何举措,实在令刘某为之心哀。”
“是以刘某不敢论武,只可尝试问情。此为《易经》至理后天八卦转先天八卦跨越时空之第八次询问,也是最后一度刘某力所能及之询问。倘若依然未曾听闻,‘问情’一句,便须得重新理解。倘能听闻,情难绝小姐,刘某代表天下苍生,先行叩拜致谢。而后再问上一问:敢问情难绝——可否天荒地老,也宁愿抛弃一切?”
和缓的声音,继续于心灵深处涌现而出,情难绝呆然仰首,泪水无声而落,终于跪地叩拜。
尘世原本荒谬无比。既如此,天荒地老,抛弃一切,又能有何不可?
这个世界,原不过如此。
请继续期待《他心通》续集
~第一章 侍寝奉茶~
“一品兰,采茶!”“空幽兰,暖茶!”“宁天兰,卷茶!”“邵子兰,蒸茶!”“桂香兰,锫干!”“文秀兰,炒茶!”“颜采莲,添香!”“吴消魂,做水!”“步步娇,舞茶!”“施施然,凤凰三点头!”“柳飞烟,闻香!”“文竹,品茶!”“桃红,卷帘坐!”“柳飘絮,凤飞燕舞将茶奉!”“眼儿媚!眼儿媚媚眼窥无休!”
“文竹!你品茶错误!再来一次!须得舌卷唇抿微仰脖!错了!喉管与开唇须当一条直线!再来!”“柳飘絮!‘凤飞燕舞’一势,须将茶奉右手、托盘之姿时刻不变,精要全在舞步!身法必须轻盈若燕舞凤飞!再柔一些!……不成,哦……原来你胸部过大,无法表现其涵义!——文竹,你用凤飞燕舞!柳飘絮,你品茶!”
“……还不成!文竹的虽小,但腰太细,衬得也大了些,……算了,勉强吧。——柳飘絮,平素里你多饮茶,怎地品茶竟无法掌握?!……哦,还在于身材问题,看来由你跪坐做水最为合适。好!柳飘絮做水,吴消魂品茶!对……这才对……吴消魂仰脖时恰到好处,很好……。”
***
宛若身在金碧辉煌的殿宇之间,又如身在迷离梦境。
武才扬不断听闻声声呵斥,不断听闻曼妙歌声以及许多轻盈步伐,在踏着某种无法听闻的旋律翩然而动。有时也突然传来一声震天般巨响,却总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仿佛总是有风,也仿佛自己总在九天之上盘旋而舞。明明觉得意识清醒,却总是虚不受力。无论他怎么动作,都如身处梦境当中,又如身在上不及天下不及地的无形空中。
这感觉甚是奇异,“半梦半醒”间又总有锐箭穿入般的感受生出。至于那锐箭究竟穿进什么东西内,却又毫不知情。想睁开眼看看,也觉得即使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