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很危险,但罗杰知道,即使是毒蛇的舌头也是无害的。蛇通常用舌头探听声音,蛇舌跟鱼身上的那根长在侧线里的神经一样,对所有的声音都根敏感。
充分考察了这两只怪物之后,一条大蛇决定试试自己的运气。它一头撞过去,用毒牙咬住哈尔的游泳裤裆,往裤子上喷了一点毒『液』,然后,等着这只大怪物倒毙。它以为那裤子就是大怪物的皮,它的毒牙肯定已经把它咬穿了。而根据蛇类王国臣民们的全部常识,毒『性』这时应该开始向全身扩散,引起抽搐,接着,死亡就降临了。
看见事情的结果不像它预想的那样,海蛇当然非常惊讶。突然,它感到脑袋后面靠近喉咙的地方被什么卡住了,卡得它几乎窒息。
哈尔迅速地把海蛇从裤子上用力揪下来,塞进随身带来的一个塑料袋里,蛇猛烈地扭动着。
又冲过来三条蛇,也都被哈尔一一装进了塑料袋。罗杰那边还一直没有蛇光顾。
正在这时,罗杰发觉自己的右腿动弹不了,可能是被咬了却没有感觉。他吓得全身冰凉,他又试着挪动了一下腿。毫无疑问,他被咬了,他的腿已经麻木。麻木感会迅速扩散,很快,他会连一块肌肉都动弹不了,然后,可怕的剧痛就开始了。
现在,虽然右腿动不了,他还能用左腿游动。过一会儿,左腿也会背弃他的。他开始后悔自己刚才大自以为是,他本应听从哥哥的劝告留在吉普里的。
他把手伸下去抓右腿,出乎意料的是,他感觉到了手指的压力,这么说,这条腿总算没麻木。
那么,它出了什么问题呢?被海草缠住了吗?
想透过面罩眼观六路可不容易,但他终于看到了下头的脚,找到了腿麻木的原因。
一条长约 2。7 米的蛇咬住他的鸭脚板,毒牙嵌在橡胶里。
罗杰想使劲儿把蛇蹬掉,但这条蛇很大,光凭它的重量就足以使腿变僵。他用另一只鸭脚板狠狠拍打那位不受欢迎的客人,接着,又想用鸭脚板刮掉它。海蛇咬住不放,就像残酷无情的死神。
他伸手下去抓住蛇颈拽,海蛇被拽开了,但鸭脚板却被咬掉了一块。
海蛇使劲儿蹦达,罗杰几乎抓不牢它。哈尔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带着口袋游过去,可是,还没等他游到弟弟那几,蛇已经紧紧地缠住了罗杰的胳臂。幸好,海蛇不是巨蟒、水蟒或大蟒,没有把它的牺牲品缠卷至死的习『性』。干杀人勾当,它靠的是毒牙。
罗杰试着用另一只手把海蛇扯掉,这时,哈尔也到了,帮着一起扯。两个孩子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拽这盘黑黄相间的蛇卷。海蛇终于松开了,罗杰把它塞进那个塑料袋。
但是,当他卡住蛇颈的手松开时,蛇头扭动了一下,一只毒牙从他的手上擦过。
只不过搔了一下,罗杰根本没在意。总算把这条害人虫平平安安地塞进了口袋,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儿。
哈尔用手按住罗杰的胳膊,拖着他钻进吉普。
“让我看看。”哈尔说。
“没事儿。”罗杰说。
“有事儿没事儿我都得看看。”
“只不过搔了一下,瞧吧。”
一滴血从抓痕里渗出来。
哈尔揩掉血,用嘴对着那轻微擦伤的地方用力吸,然后把吸出来的东西吐掉。他吸了一次又一次,脸都憋青了。
“你这是多余的。”罗杰说。
“那可说不准,”哈尔说,“渗进你体内的蛇毒不多,还不足以让你丧命,但很可能会使你感到非常难受。我们要是能有点儿抗蛇毒血清就好了。不过,这种蛇毒的抗血清还没研制出来呢。”
“我还以为你有呢。”
“我的抗血清是治陆地蛇毒的,治不了海蛇毒。要是你等我们把这些海蛇送到研究所,再带回一点儿海蛇毒抗血清后再给它咬着就好了……唉,你也太着急了。”
哈尔的话听起来像开玩笑,他心里却焦急万分。在罗杰手腕上抓痕的上方,他已经紧紧地扎上了一根绳子当止血带。每隔半小时,他就得把止血带放松一下。“口对手”的治疗也在继续进行。
“我没什么,”罗杰说,“只不过腿脚有点儿不灵便。”
哈尔担心地望着弟弟,“这正是开始中毒的征兆。”他说。
“不是手不灵便,是腿。”
“开始就是那样的,”哈尔说,“很有意思,伤口在手上,蛇毒却使腿变僵。这是怎么回事呢?过一会儿,僵硬感会慢慢地自下而上向全身扩散。”
“也许,我最好活动活动双腿使它们保持柔软。”
“别动,乖乖地躺着。我看,我还是把你送回屋去,让你躺床上。”
“不用什么床,你这是在小题大做。”
但是,哈尔已经坐上驾驶台,开足马力,让吉普飞快地驶往城里。到家后,他帮着罗杰脱掉衣服躺到床上。
这时,僵硬感已经传上脖子,又继续传到上下颏,这会使牙关紧闭。罗杰说话已经很艰难,他说他几乎不能吞咽,但他必须咽点儿什么,他渴得难受,喉咙干得冒火。
哈尔给他把了把脉,脉搏不快,但很微弱,很不均匀。
毒『性』蔓延到眼部,瞳孔扩大,眼睑往下耷拉。
接着,疼痛开始了。罗杰的手臂和腿上的肌肉在抽搐跳动。他觉得身上的每一根神经仿佛都在跳动,从头顶到脚趾全身都在一阵阵痛苦地痉挛。哈尔感到病人的皮肤冰冷、粘乎乎的,于是,又给他盖上一床毯子。
后来的一个钟头简直是受刑。在痉挛中,中毒的身体似乎在被支解。罗杰从来没遭过这种罪,他想尖声叫喊,但男子汉是不应该喊痛的,所以,他拼命克制自己,嘴唇都咬出血来了。他觉得似乎有头大象蹲在自己胸口上,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儿来。
痉挛突然停止,他晕了过去。
哈尔焦虑地用指尖按着弟弟的脉搏,脉搏『摸』不着了。
过了好久,他才感到一点儿微弱的悸动,接着,是非常虚弱的若有若无的跳动。有时,脉搏会停止整整十秒,然后,又重新跳动。
最后,这孩子总算从昏『迷』状态转入正常的睡眠,心跳也稍微变强了。这小伙子是条硬汉,他绝不会轻易死掉的。哈尔一直守着他,彻夜不眠。
他打算放弃,不想再找什么蛇毒了。原先,他觉得这主意似乎不赖,现在,他讨厌这个主意了。是的,蛇毒确实该找,可干嘛不让别人去干呢?
第二天早上,罗杰醒得很晚。他睁开眼,瞳孔已经恢复正常,眼睑也不再往下耷拉了。他静静地躺着,昨日的痛苦已经无影无踪。
“你这可怜的蠢家伙,”他说,“你在这儿坐了多久了?”
“刚坐一会儿,”哈尔说,“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只想马上出去。”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你还是安静点儿吧,行吗?”
“我怎么啦?”罗杰说,“恐怕已经浪费不少时间了。我们有那么多的事儿要干,而我却躺了大半天。”
“没什么要干。”哈尔说。
“你的蛇毒呢?”罗杰问。
哈尔说:“那事儿我们不干了。咱们找点儿别的事儿干吧。”
罗杰责备说:“听着,大哥哥,你不用娇惯我。你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懦夫,我也不是。告诉你吧,我没事儿。我敢打赌,你还没吃早饭,我也饿了。咱们来顿快餐,就看我们那些小毒蛇乖乖去吧。”
第1卷 第12章漂荡的死神
于是,他们又出去了,惹祸去了。要说祸害,海底下可真不少。有多少美,就有多少祸害。海里有成千上万像扁鲛和角镰那样可爱而又无害的天使,也有数以百计的模样丑陋行为凶狠的家伙。还有一些动物既漂亮又凶狠。
兄弟俩碰上的第一种就是海洋里最漂亮的生物,它身上密密地长满绚丽的羽『毛』,像印第安首领头饰上的羽『毛』一样鲜艳夺目。
“活像天堂上的鸟。”罗杰叹道。
“是呀,”哥哥说,“也像孔雀。但是,在那精美的羽『毛』底下却藏着饱含毒『液』的刺,特别是在鱼背靠近尾部那儿。”
“干嘛长在靠近尾巴那儿?依我看,毒刺应该长在用来进攻的那一头。”
“尾巴那头就是用来进攻的一头。这种安排再巧妙不过了。别的鱼都以为危险应该来自头部,这坏蛋就能使它们猝不及防。一发现猎物,它就游过去,赶到猎物的前面。被追猎的鱼并不知道它不怀好意,丝毫不存戒心。这时,蓑嗺突然朝后猛冲,用尾部的背鳍棘刺那条鱼,鱼立刻中毒死亡。蓑嗺呢,就可以慢慢地享用了。”
“它为什么叫做狮子鱼1呢?”
“因为人们觉得它那一身羽『毛』状的棘看起来很像狮子的鬃『毛』。我去把它抓来。”
“让我去。”罗杰说。
哥哥还没来得及阻拦,他已经匆匆抓起他的袋子溜出吉普。蓑嗺马上对他发生了兴趣,它游过去,用它那双大眼睛把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装出还有别的事情要干的样子,游过他身旁。它停下来,悬浮着,突然往后疾退,迅猛得像一道闪电。说时迟,那时快,罗杰赶紧闪过一边,对着蓑嗺张开手中的口袋。蓑嗺倒退着,尾前头后地冲了进去。罗杰把口袋一抖,拧紧袋口,把袋子系在吉普的一根喷气管上,自己钻回吉普。整个过程还不到两分钟。
哈尔恭喜他,“好干净利落,那边来了只螫刺水母。这回该看我的了。”
“那只不过是只海蜇罢了,它也有毒吗?”
“我想,大概有毒。在澳大利亚沿岸,螫刺水母毒死过很多人。有些科学家说它是已知海洋动物之中最毒的一种。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在达尔文港附近游泳,面前突然出现一只螫刺水母。他以为它不会伤人,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