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甲板上,蓝眼睛姑娘和小男孩还在,她大概给他买了面包和水,小男孩狼吞虎咽,看样子还真的饿坏了。这个东南亚女孩心地像她的外表一样美丽而善良。
吴春和刘奎一直没出现,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石头枫的解释完全不能让人信服,已彻底失去这对男女特工的信任。犹豫片刻,石头枫还是走近蓝眼睛姑娘,悄声道:“不好意思,有人想对付我,您能帮助我吗?”
东南亚姑娘清澈的目光注视着石头枫,毫不犹豫地点头,他背对着人递给她一个包,小声说:“我这里有一些钱,请您给我保管,您把地址留给我,我到目的地后会去找您!”这包里其实并不是钱,这么说是为了显得自然。
老实说,石头枫这样做很冒险,他并不了解她,但包里的东西留在他身上实在是太不安全了。两害相权取其轻,只能赌一赌神龙的眼光和运气了。
蓝眼睛姑娘很机敏,装出对这个萍水相逢的大男孩很有意思的样子,众目睽睽下大胆地挨近他,悄悄抓住他的手,伸出修长的食指用英文在石头枫手心里写了她的地址,石头枫看一遍就记住了,但她不放心,又连续写了两遍,才松开他的手,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石头枫,石头枫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轻轻点点头,她才放下心来。
小男孩一直在安安静静地吃面包,见大哥哥大姐姐拉手,会心地微笑,大概以为这对好心的哥哥姐姐在谈情说爱,样子很开心,甚至有些狡黠。什么孩子呀,屁大点年纪,人小鬼大的。石头枫冲他挤挤眼睛,蓝眼睛姑娘发现了,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
石头枫记起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问她:“您的芳名叫什么?”
女孩细声细气地回答说:“我叫黎香。”
石头枫真诚地赞叹道:“好美!”
黎香的脸又红了,问道:“您呢?”
石头枫道:“我叫罗伯特·李,我是英籍华人。”
不知不觉中,海水的颜色开始变淡变红,客轮渐渐驶进一条河道,港口已遥遥在望,全船人都在准备下船,黎香冲石头枫说了句:“西贡见,罗伯特·李先生,祝您旅途愉快!”说完就消失在乱哄哄的人群中。
船抛锚停到西贡港的码头上,小男孩站在船甲板上高兴地咧嘴欢笑,蹦起来老高,朝着河岸方向没有目标地乱挥手,终于离开石头枫跑不见了。
石头枫回到船舱背起包,从悬梯上下船,在他后面不远处,吴春和刘奎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若即若离地跟着他,像猎人戒备而贪婪地跟着猛兽。
第075章 越南人打恐龙
更新时间2010…10…28 12:51:53 字数:3489
吴春和刘奎的确对石头枫产生了疑心,他们在船上胁迫船员和陆地取得联系,石头枫刚刚从高高的悬梯上走下来,就被超过一百名全副武装的越军士兵包围起来,几辆三轮摩托车上甚至架设着洞口漆黑的轻机枪,这群武装士兵身穿黄军装,佩戴红色领章帽徽,由一名身材剽悍的上尉指挥行动。看这架势是想打恐龙啊!
石头枫束手就擒,像一个和平使者在进入一个陌生国度后受到不公待遇时摇头耸肩表示无奈。这一次,他身后没有二十万全副武装的大军,也没有李飞的神枪协助,更没有隆隆的中国战车可以搭乘,这次和1979年春天的严厉进入完全不同。
“家和”号船甲板上,身穿白色制服的船长和水手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微笑着向逐渐离开的旅客挥手致意,码头上挤满了旅客和迎接亲友的越南人,有抱头痛哭的,有热烈亲吻的,有嘻哈打笑的,武装人员的出现打断了这温馨感人的场面,但没人围观,只是沉默而好奇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石头枫四处张望,但没看到黎香和小流浪儿的踪影,这两人下船早,大概已离开了码头。
吴春一下船就现出军人的原形,严肃地向石头枫宣布拘捕令:“罗伯特·李先生,我们怀疑你进入我国国境,有破坏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的阴谋和企图,现在我宣布拘捕你,你将接受我国政府的审查,并暂时被限制人身自由!”
众目睽睽下,泥鳅美人吴春用她男孩似的胖手在石头枫身上到处乱摸,亲自进行搜身,这妞回到自家地盘,变得神气活现,彻底放弃了那个多情放荡的“宛丘夫人”角色,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搜石头枫的身,显得十分专业,甚至连裤裆里都不放过,而且一点都不脸红,最终却一无所获。
石头枫不禁苦笑,明明是这个卖弄风情的宛丘夫人把他带来的,现在竟然拘捕他,声称这个外国人有破坏他们国家的企图。石头枫落在她手里,心里大为后悔:在香港时应该占她点便宜,那样她在搜查他裤裆时就不会这么没有丝毫心理负担了。
搜查完毕,干练洒脱的吴春把石头枫带上一辆北京牌敞篷吉普,两个体形彪悍的士兵持枪把他夹在中间,吴春用黑巾蒙住他的双眼,汽车发动迅速离开了海港。
黑巾揭开时,石头枫已置身于一间没有窗户的大房间,空气很潮湿,大白天点着灯,石头枫判断这是一间地下室,这地方十分隐秘,如果他被越南人秘密处决,这世界上包括神通广大的“石观音”在内的所有中国人很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这已经是石头枫第二次落到越南人手中。短暂适应房间里的光线后,吴春、刘奎和一名自称叫范元福的少校军官立即对石头枫进行了审讯。
范元福容貌清秀,浓眉细眼,年纪约四十岁左右,带着一副金丝眼镜,一举一动显出越南军官里少有的教养。石头枫无法判断这个人究竟是越南军情部门的情报人员还是国家安全的干部,但他是刘奎和吴春的上司则毫无疑问。
吴春和刘奎的老板范元福少校颇有儒雅气质,仅从外表和谈吐看就比吴春和刘奎高明得多,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让石头枫心里一动:这个人应该很有来头。
少校彬彬有礼道:“罗伯特·李先生,但愿这把不够柔软的椅子您坐得还算舒适。我们要确证一些东西,本来您是我们远道请来的客人,可是中途发生了一些事,我们对您的身份产生了疑问。我本人希望这是个误会,但愿你不久就离开这里,成为社会主义越南的座上宾。”
石头枫迷惑人似的露出疲惫的神态,遗憾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愿宛丘还在,我对和其他人合作已经不抱丝毫幻想。”
范元福少校笑起来,“我们之间可能存在误会。如果是误会,它总是会消除的,只要你愿意合作,我对您的未来表示乐观。”少校的英语非常标准,表明他受过较高层次的教育。
石头枫故意奉承他,“你真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为什么您的部下不能够像你这样对待一个客人?我是哈默,我会成为黎顺将军的哈默。军官先生,请把香槟和鲜花给我吧,我是你们的朋友,这一点宛丘可以作证,如果他没有先去天堂的话!”
少校点点头,“宛丘的确认为您是一位有梦想有良知的英国籍商人,有诚心帮助越南,他还向我们保证你在香港可以获得港督的支持。大不列颠人天生邪恶,这点和美国人具有相同血统,但我们相信在罪恶的淤泥里同样可以长出纯洁无瑕的莲花。我们相信哈默!”
我说:“你们没有搞错,我就是哈默。”
少校又笑,“可是哈默为什么会身藏‘摘叶飞花’的杀人绝技?我对此深感困惑。您的绝艺是典型的东方密技,而且恕我直言,您本人的外表的确是个标准的东方人!您在北京生活过吗?我本人一直对中国的首都感到很好奇!”
这个越南军官终于露出犀利的一面,但他竟然在此时命令卫兵给石头枫倒了杯白开水,石头枫知道如果自己轻视对方,很快就要犯大错误。
“这不是‘摘叶飞花’,是截拳道,您如果看过香港电影《猛龙过江》,应该知道布鲁斯·李的截拳道中就有这种绝艺。”
少校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的双手,淡淡地说:“很遗憾,我刚好没看过这部电影。您身高大概有180公分,皮肤很白,这不像香港人。您是北方人吗?”
石头枫笑,“我是一个英籍华人,在英国长大,最近才回到香港,我和港督的关系是在英国本土建立的,这点宛丘应该告诉过你们!”
少校沉思良久,才说:“李先生,你很富于感染力,但我还是对你香港人的身份存在疑问,关系到越南国家安全,我必须慎之又慎,可以对您进行一个小小的测试吗?”
石头枫耸耸肩,“随便!”少校从宽大的办公桌上拿起一张早准备好的纸递给他,“这是一张写有中文的纸,您用香港话读给我听。”
石头枫接过纸张,心里暗暗好笑:这上面竟是一段用中国大陆早就废弃的繁体汉字书写的《美国独立宣言》。心里暗恨:这家伙太狡猾了,十个吴春加起来也超不过他。
但表演却是必须的,石头枫大声用粤语读了一遍:
“在有关人类事务的发展过程中,当一个民族必须解除其和另一个民族之间的政治联系,并在世界各国之间依照自然法则和上帝的意旨,接受独立和平等的地位时,出于人类舆论的尊重,必须把他们不得不独立的原因予以宣布。
“我们认为下面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受造而平等,造物者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为了保障这些权利,人类才在他们之间建立政府,而政府之正当权力,使经被治理者的同意而产生的。当任何形式的政府对这些目标具有破坏性作用时,人民便有权利改变或废除它,以建立一个新的政府;其赖以奠基的原则,其组织权力的方式,务使人民认为唯有这样才最可能获得他们的安全和幸福。为了慎重起见,成立多年的政府,是不应当由于轻微和短暂的原因而予以改变的。
“过去的一切经验也都说明,任何苦难,只要是尚能忍受,人类都宁愿容忍,而无意为了本身的权益便废除他们久已习惯了的政府。但是,当追逐同一目标的一连串滥用职权和强取豪夺发生,证明政府企图把人民置于专制统治下时,那么人民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