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想起一件事:“对了,你刚才说的一阵排枪就干掉鬼子,我看有些悬。你想,就鬼子那身板,就算不伏下身子,骑在马上,就基本上看不大见,加上马又跑得快,营里有象你我这样枪法的兄弟吗?不要想检便宜,吃了大亏。”
李德明一愣,这倒是个挺现实的问题,扭头让人把几个连排长叫过来,把这个事向大家说了,结果竟是没有一个人有把握。
“营长,这也怪不得兄弟们,你看看以前手里拿的那叫什么撇火药嘛,能练出好枪法?他们可不像你在教导队,子弹多得很。”赵丞稷看见李德明脸色不好,赶紧解释道。
这话一说,李德明心中的不满竟是无处发泄。懊恼之际,看见顾新民也在边上,开口就问:“顾新民,你们是中央军的,怎么连枪法都不得行?”
“营长,我们都是当兵一个年都没当满,”顾新民觉得挺委屈的:“上过两次靶场就跟到队伍来这里了。再说,虽然我们是中央军。但是我们手里的都是些老汉阳造,不像51军,都换成中正式了。听说刚准备给我们换枪,我们就开拔了,也就没有换成。”
“锤子,未必然活人还交给尿憋死了?大家赶紧想想还有什么办法。”李德明有一股深深的挫折感,可还是不甘心。
“营长,要不然我们这个样子,”另外一个连长小心翼翼的说道:“我看这周围有很多树子,不如砍下来堆在路上,鬼子逃命心切,肯定下马搬东西。下了马不就是好打了曼?”
“不行,不行。”柴万红马上就否定了:“鬼子又不是傻子,他们本来是逃命,一看到路上堆了这些,那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到时候走另外一条路,我们可就追悔莫及了。”
“我看可以。”李德明眼睛一亮:“你们看我们脚底下这条路,两边都是山,到时候各摆上一个排,就算鬼子发现不对劲想改道,他也不可能往回走,只能向两边跑,那个时候老子也顾不了那么多,管它马不马的,先把他狗日的打回来再说。
你刚才也说了,鬼子是逃命心切,万一鬼子仗着他的三挺机枪,硬是要下马搬障碍物,我们可就有便宜可捞了。”
除了柴万红还有些犹豫,其余的人都同意李德明的看法,说干就干,赵丞稷当即安排自己连的兄弟去砍树。
“骚鸡公,你娃硬是聪明喃。”看见一连的人走了,醒悟过来的二、三连的连长跺脚骂道。去砍树,当然不可能再去两边山上埋伏了。
“吵啥子吵,”李德明低声制止了两个连长的不满:“又不是说鬼子肯定要搬东西。到时候他们真的往两边山上跑,骚鸡公肠子都要悔青。张贵山,从你们二连抽两个排去埋伏,我给你四挺机枪,拼了老命也要把鬼子堵住。”
叫张贵山的二连长听说增加了四挺机枪,高兴得只知道在那里笑。
众人散了以后,李德明重新躺在地上。他睡不着,想叫柴万红聊天,却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心里有点遗憾,只好翻过身,仰面躺下,看着满天的星星出神。
在四川可是很难得晚上看见这么多星星。到了山西有一个月了,他已经发现能够经常在夜晚里看见星星,甚至偶尔还能看见拖着尾巴,在漆黑的天际一划而过的流星。想到当初还有不少川军士兵为此大惊小怪,心里不由得笑了。
一个月了。李德明心里重重地重复了这一句话。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舅舅说得没错,有时间自己真该写封信报报平安。不过他在犹豫,是不是在信里写出他这一个月自己的战斗经过,家里人若是知道了这些,只怕是会担心死自己。
就这么反复权衡着,竟慢慢睡着了。
当清晨来临的时候,李德明被柴万红推醒了。出于本能的反应,他一下子把枪拿出来,一边向脚下的路面上看,一边紧张地问是不是鬼子来了。
“这天刚亮,鬼子还在睡觉呢。”柴万红笑了,随手把一条湿毛巾交给他。
“哦。”李德明松了口气,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一下脸,抬起身子看见兄弟们大多也还躺在地上,赶紧让人把他们都叫起来,运动运动,活动开身子。那边的炊事兵担着早饭正一步步走过来。
吃了一口馒头还没咽下去,赵丞稷猫着腰跑过来:“营长,都准备好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道路拐角的地方,乱七八糟的树木把道路已经完全堆满了。
“我还叫人在树子下面栓上了手榴弹。”赵丞稷很是得意地说道。看得出他对自己的计策非常满意。
“嗯,还可以。”李德明点点头:“行了,你赶紧去喊兄弟们起来活动一下,这里晚上的露水太凶了(凶――厉害),小心生病。”
赵丞稷答应了一声。
吃过早饭,所有的士兵按照事先安排好的任务分别进入了阵地。李德明看看手表,快8点了。扭头叫过电话兵,把手表脱下来交给他:“罗娃子,鬼子上午十点出城,你把手表拿到,九点半开始,给我把电话桩桩砍了。”
“明白。”姓罗的电话兵说完接过手表转身要走,却又被李德明喊住了:“对了,搞忘问你,你认不认得到时间?”
这个问题让电话兵哭笑不得:“营长,你有点看不起人哦。为撇我在团部学习的时候(为撇――至少),没带过手表,也见识过这个东西的三。”
“快走,快走,老子好心问一哈,龟儿子硬是说不得你两句。”被电话兵反驳让李德明有些恼羞成怒,惹得周围的士兵低声笑起来。
“营长,怎么我看你有一点心慌意乱的?”柴万红目送电话兵离开,低声说道。
“我没有啊。”
“那你会连电话兵要遵守时间都忘了?”柴万红对于李德明强词夺理有些好笑:“这是你当营长以来第一次率部打仗,你都心浮气躁了,其他兄弟怎么办?”
这话里面的关心之意李德明哪能听不出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晓得了。谢谢你,柴老哥。对了,反正还有时间,我们两个去看看大家如何?”
“也好。一定要告诉大家,没有命令不准开火。”柴万红点点头,说这话的时候倒想起在马山村阵地上的场景。笑了笑,随即又想到那时自己带的几百晋绥军兄弟现在一个都不在了,又是一阵黯然。
抬头看了看道路两边,兄弟们倒是隐蔽得很好,大有在亘村设伏的八路军的样子。想了想,拉住已经起身的李德明:“这样子,你巡视这边,我到山上二连的阵地上去看看。我担心到时候这边打得热闹,他们会忍不住放弃阵地。”
“嗯,还是你想得周到。就这么定了。”李德明夸奖了一句,两个人分头巡视去了。
巡视到作为预备队的二连三排的时候,一个士兵正对着手里的单响步枪叹气。
“你虾子不好好准备,叹锤子气啊。”看见其他的士兵都在一颗一颗地擦子弹,李德明不由得骂了一句、
那兵无缘无故被骂了一句,心里不服:“营长,凭啥子领回来的枪都给了一连?你看看这枪,打一火就要费半天劲重新上子弹,还打不远,子弹出去都是飘的,有啥子擦头嘛。”
“龟儿子就晓得扯弯弯筋(扯弯弯筋――胡搅蛮缠)。”李德明一愣,没想到这个兵居然还会顶嘴:“未必然给预备队留好枪,撇枪都给主攻队伍索?告诉你,一连的武器到时候是要连本带利还给我的。龟儿子有脾气等到打响了,你去缴一杆,老子决不要你上缴。”
“营长,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排长就在这边,你也听到的,莫耍赖皮。”那兵面对长官没有露出胆怯,而是指着跑到身边的排长说道。
“也,还把老子绕进去了。是不是就等老子这句话?”李德明笑了,对排长说道:“打完仗,告诉张贵山,这个娃儿缴获的武器,我批准留给他用。”
“是。”见营长没有生气,自己也嬉皮笑脸地问道:“营长,那我们其他兄弟喃?”
“求,只有三十几个鬼子,你以为有好多枪?”李德明骂了一句。他心里很高兴,一路溃退的川军士兵能有这种狠劲,他不相信打不好这一仗。
巡视完一圈回到自己的位置,那个电话兵回来了,报告说已经砍倒了一根电话杆子。李德明点点头,接过手表,指针显示,上午10点40分。
“嘿嘿,小鬼子的骑兵应该碰见大部队了吧?”李德明一边把表带上,一边焦急地自言自语。
虽然如此,但是他们还是等了很长时间。快中午的时候,身边勤务兵忽然指着远方:“营长,快看,树子倒了。”
李德明举起望远镜向远处看去,果然派出去的哨兵放倒了消息树。“注意,鬼子来了。”他大喊了一声。
其实有不少军官也看到了被放倒的消息树,已经在挨个提醒士兵了。
十几分钟过后,在视野的尽头,半空中扬起了一阵灰尘。
第二十六章 青山为证
鬼子来的很快,几乎在看到尘土的时候,密集的马蹄声已经传了过来。
“营长,我怎么没听到枪声?鬼子未必然都不抵抗一下?”身边的勤务兵很奇怪地问李德明。
“你是个瓜的索?”李德明嘴角含笑,挪谕了一句:“他就这么几十号人,电话线被割了又求不到援军,一看见我们几千人,哪还敢抵抗?几千人咧,一人一爬口水都可以把他虾子淹死。”
“就是,要真打起来,我们就莫的捞捞了。”另外一个兵接着说道。
“你娃聪明。”李德明拍了一下那兵的脑袋,眼看着越来越近的鬼子,收起笑脸,把子弹顶上膛:“准备好,利钱来了。”
和预想的一样,鬼子显然没有料到道路会被乱七八糟的树枝挡住,不由得停下来。这时李德明才看到马匹后面,还跑着几十个穿便衣的汉奸。人哪有马跑得快,一个个都坐在地上喘粗气。
或许鬼子认为这是老百姓无意之间扔在这里的,带头的那个军曹拿起望远镜到处看,没看出什么可疑之处,挥手让后面的汉奸上前把障碍物搬开。
“龟儿子还老奸咧。”李德明心里一边说,一边放下手枪,拿过一支三八步枪,准星稳稳地把那个在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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