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锁判定是才能,速掠是超能,两者都是魔纹改造所带来的力量。这个认知是从过去的末日幻境中成形的,在过去,才能和超能的区分,以及能力展现的强度,都有着明显的区别。只是,伴随着战斗愈加激烈,敌人的怪异和神秘也愈加疯狂,这种才能和超能之间的分别,已经削弱到了,几乎可以无视的地步。而我也早已经习惯了,在一般情况下,不将两者区分来看待。
现在想来,或许正是自己被“侵蚀”的一个有力证明。
在过去的末日幻境中,“才能”的意义是“人的能力极限”,“超能”的意义是“超出人的能力极限”。跨越这条界限,才能和超能的模糊,不正是可以视为,“人”向着“非人”的转化吗?
而如今,老霍克在我身上留下的烙印,让连锁判定这个才能,再一次恢复成为才能的样子,展现为一种极度敏锐,却还是人类范畴的感观,是不是意味着,这个烙印让我再一次回归到“人类”的范畴。而在这之前,其实我已经不属于“人类”范畴了呢?
倘若我受到侵蚀,那肯定是由“病毒”和“江”所引起的。而这个烙印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侵蚀,甚至回返侵蚀没那么严重的状态。无法不给我一种特殊的感觉——和老霍克以及这个烙印对应的,更加现实一些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而这个东西,是不是也会对“病毒”产生效果?
更进一步去想象,它有没有可能是针对“病毒”有效的药物?倘若放在这个层面去思考,那么。老霍克和烙印的情况,就不免涉及到病院现实——可是,这样的想法,未免太过跳跃了。
当然,也有可能。仅仅是针对“白色克劳迪娅”有效的药物,毕竟,我服用的药物,就是研讨会研制“乐园”的成果体现,而“乐园”的性质和研讨会的期许,应该也会在我服用的药物中体现出来。从这个角度,同样可以解释,这个烙印为什么会以“老霍克的传承”这样的方式。来到我身上。
无论如何,连锁判定的回归“正常”,并没有让我感觉到。仅仅是一种假象。额头的烙印,抑制住了魔纹的力量,让我以一种更贴近正常人的姿态,存在于这个噩梦中。
醒来的短短时间中,我遇到的情况,无一不暗藏着大量的信息。但是。和过去一样,这些信息是无法完全解读的。作为人类而存在的我,无论是视野、思维还是想象力。都局限于人类的极限。
我这般思考着,台阶的倾斜角度开始变大了,最后一段通向山包顶部的台阶,每一阶的高度,都有半米高,而台阶的面积也很宽,加上两旁更加粗大的石柱,和粗犷的雕像,都给人一种,这些台阶并非给正常人类修建,有什么比人类巨大许多的东西,一度行走在这条台阶上的感觉。
而如今,到处都是一副破败的景象,被杂草和灌木侵入,崩碎的石块,也已经有不少已经风化。柱体和雕像也并非全都完好,不仅有残缺的,而且,还被人刻意堆砌在一起,给人一种臃肿浮胀的感觉。
声音,在这个地方,回响得更加强劲而尖锐,风经过这里的时候,也变得更加凛冽。
我压着刀柄,踏上了最顶端的平台——山包的最顶处,竟然是一个原型的祭台。我确信,这里的确是祭祀用的,站在这个相对较高的地方,可以一览下方的景色,也让人觉得,自己和天空更加接近。而这样的感觉,在神秘学中的很多祭祀仪式中,都是一个十分鲜明的特点。
天空、大地、海洋、眼睛这些名字的意义,在神秘学中,往往超出它最初的定义,而充满了一种人性化的恶意和残酷。是的,这些名字在神秘学中延伸出来的意义,大多数情况下,都绝对不是褒义的。它也许携带有人们的某种期许,但研究这种期许,反而会注意到其背后的残酷现实和一些非常识非道德的观念。因此,我一直觉得,一旦这些名字,出现在一个神秘事件中,那么,它一定是充满了恶意,充斥着可怕的恶性,是一切灾厄的源头、本质和体现。
这个山顶的祭台,充满了“期许天空”和“居高临下”的味道,而其周边的纹和主核心的图案,也或多或少夹杂着“眼睛”的图案,一些波浪般的曲线,让人联想到海洋。这一切,在第一时间给人带来的联想,都已经说明了,这个祭台的异常和重要性。
虽然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噩梦,却能从中感受到一个厚重的历史,和一段血腥的往事,在我此时所在的区域徐徐展开。在腐朽的气味中,我第一次很明显地嗅到了血腥味,以及一些明显不正常的味道。我握住手弩,小心翼翼地来到祭台边缘,靠近礼拜堂的方向。
从右手边,可以看到被雾气包围的坟墓,因为墓碑上的名字都是“高川”,所以,我称呼其为“高川之墓”,而左手边则是礼拜堂和民居所在。更远的地方,也有一个高耸的,更具备标志性的建筑,只是在这阴沉的天色,和飘渺的灰雾中,看不清它完整的样子。不过,这足够证明。并不是我所在的地方,才有人类留下的痕迹。
我在心中描绘着平面图——高川之墓,居住区和山顶祭台,以及连接三者的道路,组合起来就像是刚刚抽芽的种子。
当然。我相信,这也是有寓意的。
这是一个开始的地方,但也有可能是某个终结将发生的地方。我不由得这么想到。就在这时,一阵恶风从背后袭来,我早就有所准备,向后一个翻滚。呼啸擦着上方扫过。在翻滚的视野中,出现一双巨大的筋肉纠结的双脚,很明显不是人类的脚,因为是逆关节的。而脚掌的形状,其实更像是手掌。
与之错身而过的时候。我拔刀出鞘,用力砍在脚踝上。它的皮肤和骨头都很硬,刀刃在切破外皮和肌肉后,无法斩断骨骼,而且,外皮和肌肉被切开时,传到手中的感觉,也很不舒服。就像是有一股力量,用力咀嚼着金属刀身一般。
我直觉发动速掠,瞬间向后一大跳。就见到脚踝伤口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灰烬一样的东西,它们于半空幻化出许多痛苦哀嚎的脸。我敢说,倘若碰到它们,绝对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而这些当成“血”喷出的“灰烬”,让我在第一时间联想到黑烟之脸。
研讨会的研究,有五十一区的人插手?这么想的我。却不觉得这个结论有任何奇怪突兀的地方。研讨会的成份,都已经有nog和末日真理教了。再多出一个五十一区也没什么。
偷袭我的怪异,比我高大三倍。除了双手双脚的外形,可以和人类产生联系,其它部位都无法让人联想到人类。它的双脚是反关节的,大腿和肌肉都已经腐烂长毛,上半身佝偻着,肿大的腹部,塌陷的胸口,也完全看不出一个人形,头部也完全是某种动物的样子,却辨识不出,到底是什么动物。唯有手的部分,和人类最相似,也是五根手指,可以握拳抓物。它抓着两把斧头,斧头的柄底用锁链系在一起,当它挥舞起来的时候,直接用离心力带动另一把斧头,狠狠朝我站的地方来了一个重击。
祭台的地面冒出火,石面竟然没有因此碎裂,可真让人感到意外。怪异的力量,绝对不是虚假的。
只是,连锁判定和速掠的力量虽然受到抑制,足以让我在祭台的范围内,哪怕不用眼睛,也能确定它的动作和方位,并从容进行闪避。
就在它第二次起手的时候,我已经压低身体,一个冲刺,滑至它的左肋,双手握着长刀,狠狠斩在它的腰腹上。脊椎挡住了刀刃,没关系,它已经身形踉跄,我转身来到它的身后,反手切开它的后颈,再一刀直接斩下了它的脑袋。
那粗壮又充满*味道的身躯颓然倒地,一瞬间化作飞灰。
与此同时,我的右手腕内侧一阵灼烧的痛楚,一股力量沿着魔纹流窜,刺激着每一条神经。这种感觉真是太熟悉不过了,甚至可以说让人怀念。我的血液在沸腾,我伸出右手,飞灰被一股力量凭空攥成一团,倏然吸入魔纹之中。
我翻过手掌,一颗硬质的石块出现在掌心,那模样明显就是“灰石”。
这个怪物死去的样子,和被魔纹吸收的样子,简直就是在过去的末日幻境中,对付了恶魔一样。
我可不觉得,这仅仅是偶然。但也无法说清,两者之间到底有怎样的秘密。
并没有时间让我多想,或许是这边的战斗,引起了连锁反应,我听到了身后来处的台阶上,响起碰撞的声音。那是很有节奏的声响,伴随着脚步声,就像是有很多东西,正在一路攀上来。
我抬起手弩,瞄准了那个方向。
明明过来的时候,虽然一片阴森,却没有出现这些怪异的痕迹。那么,这些怪异,是刚刚才生成的吗?是因为,我站在了这个祭台上,才因此出现的吗?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我仍旧忍不住这么想到。
陆续现身的怪异挤满了台阶,但毫无秩序,它们彼此碰撞,动作明显更敏捷一些的,却被围困在中间而无从施展,显得十分暴躁。它们有的像是兽类,有的具备人形,但更多的,却是介于两者之间,甚至于,那软乎肥腻的样子,就如同脓包一样,说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
根据过去的经验,我一度猜想过,这里的怪异,很可能就是对应的病人们,其病态和痛苦的一面。简单来说,将这里的怪异,视为半岛精神病院中的人类,也应该是可以的。只是,眼前的怪异,多少还维持着人形的也就罢了,那些完全失去人形的,让我有一种很压抑的感觉。我不忍心去想象,倘若这些怪异都有对应的某人,那么,这些非人的怪异,所对应的人类,又会是怎样的一个状态。
在假设,这里就是半岛精神病院的噩梦化的前提下。我想,杀死了这些怪异,一定会对它相应的某人,产生极大的影响。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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