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二伯眼神一亮:“多大?”
贾琮想了想:“知府兼将军吧。”
“哎呀我家安儿有出息!”杨二伯喜得手舞足蹈,喊道,“今晚杀猪!”
贾琮陪着老头欢喜了一阵子,又将话题转到长丰楼上来,问道:“那楼里会不会有什么机关之类的?类似于冲霄楼铜网阵。”
杨二伯取出烟斗来点上,道:“岂能没有?不然人家将最早那酒楼拆了新建作甚?”
“说的也是。什么陷阱啊夹层啊偷听的铜管子偷看的镜子断乎少不了。”贾琮托着腮帮子道,“我想想……咱们昨儿若没过去,那些打架的绿林人会不会顺手给苏师兄一下子?”
陈瑞锦横了他一眼:“那还了得?京城立时调兵过来平了长丰楼。再有,单凭昨日被灭口那位的功夫,想趁乱偷袭一支箭袖容易的紧。你师兄又大刺巴拉在门口立着,身边还没有得力的护卫。人家若有那心思,等不到我们过去他早已死了。”
“对啊,他既是武艺那么高,难道专门负责起哄么?”
杨二伯忍不住问道:“你们说什么呢?”
“哎呀,忘了告诉您老。您帮我们想想是个什么缘故?”贾琮赶忙将昨日经过细述了一遍。
杨二伯一听就说:“安排一个武艺高强之人打群架、却并不拿出本事来、还假意挂彩,显见是为了下黑手、不让人知道。想杀的大约不是苏大人。且那人想必武艺不差,寻常花拳绣腿怕是杀不了他。”
陈瑞锦忙问:“苏大人身边有得用的保镖没有?”
贾琮道:“没有。他身边不是就那么几个不顶事的衙役么?个个浑身无力,最多能杀只鸡。”
“这就古怪了。”陈瑞锦思忖道,“杨二伯所言极是。那起哄之人便是欲引得打群架的与苏大人闹起来,目标多半在苏大人营中。那个老胡头武艺平平、杀不了那人,才闹了那么一出。”
贾琮摊手:“太平镖局派的几个镖师都跟着苏先生呢,没闲人去护卫师兄。”他忽然又起了一个念头,“既是长丰楼专做各色绿林买卖,会不会这事就是一桩?我是说,那个矮子和陆先生并没有要拆伙的意思,他们跑到知府衙门打群架不过是为了演一场戏,好给起哄的那人制造机会。”
陈瑞锦道:“只怕知府衙门里头还有旁的人物。”她又想了想,“我昨儿竟是没瞧出来谁有那个本事?”
贾琮笑道:“人不可貌相。世上高人很多,江西当了这么多年的绿林首都……哎呀,知府衙门反倒容易藏心性有趣的绿林高人。”
陈瑞锦见他眼珠子咕噜噜转,含笑道:“起了什么鬼主意?”
贾琮笑嘻嘻道:“莫忘了,我师兄是朝廷派下来的知府老爷,且是位清官、能官。昨日那两位既是亲自跑来衙门打拆伙官司,知府老爷岂能不作为?那还算得上清官、能官么?”他乃站起来向杨二伯作了个揖,“二伯,你们家有什么得用的子侄没有?”
杨二伯瞧着他:“你想做什么?”
贾琮道:“我觉得长丰楼那生意不错,想自家抢来。只是得有拿得出手的绿林人压阵,不然怎么抢?”
杨二伯横了他一眼:“想的容易。多少年了大伙儿都在长丰楼谈生意,早已习惯。”
“习惯可以改嘛~~改一个习惯只要四个月。”贾琮招了招手,“当面锣对面鼓的在长丰楼对面开家酒楼呗~~”
杨二伯道:“人家客人都不进去。”
“二伯放心。”贾琮笑如招财猫,“纵然刚开始不进去,后来一定会进去的。您只说有没有人吧。”
杨二伯想了会子,道:“人倒是有。你小子当真能抢到长丰楼生意?”
“能~~”贾琮打了个响指,陈瑞锦瞧着他微微一笑。他们两口子又向杨二伯请教了半日绿林事,告辞回苏府去了。
回来一问,那个老胡头果然硬起的很,什么都没说。苏韬正欲命大刑伺候,可巧贾琮赶了回来,拦住了。乃选了一间静室将此人关进去,不许任何人同他说话。
这日下午,苏韬让全体衙役都到跟前来,命每人亮开嗓子喊几声。有个衙役问道:“老爷,喊什么?”
贾琮立在苏韬身后,闻言便站出来道:“就喊:瞧一瞧看一看啦~~又香又甜的山东大苹果啦~~不香不甜不要钱啦~~”
衙役们莫名不已,都望着苏韬。苏韬咳嗽一声:“就这么喊吧。”
众衙役遂挨个儿喊了起来,犹如在知府衙门做起了小买卖。听了一遍,贾琮指着一个嗓门儿又大又亮的衙役道:“就他吧。”
苏韬点头,将此人招来身边,如此这般吩咐一番。末了问道:“你能办到么?”
衙役们昨日已见识到了贾琮等人的本事,又听说大老爷昨儿查封了整条朱紫街的谢家买卖,只当这南昌府也要改朝换代了,跟着苏大人断乎有好处。遂拍胸脯大声道:“大人放心,小人定然喊得连他们酒楼顶上都能听见!”
苏韬点点头,遂命他领头儿,带几个衙役上绳金塔下走一遭,同去的还有四名台湾府的特种营兵士。一行人径直进入长丰楼,领头的衙役亮开嗓子大声喊道:“这酒楼的客人都散啦散啦散啦——长丰楼两个东家打官司,昨儿已上知府衙门告了状啦——两位东家要拆伙,如今账目不清不楚。知府大人有命,先暂且封了长丰楼——等账目查明白了、两位东家的官司了了,该谁得酒楼谁得酒楼、该谁得银子谁得银子——都散啦散啦——这几日不做生意啦——”
“轰——”酒楼中一阵喧哗。那陆东家急忙忙跑了出来,迎着衙役们连连施礼:“各位差官,我们酒楼账目清明,且我已预备好了字据,明儿就欲呈给老爷去。不必关小老儿的酒楼。”
这衙役调着高嗓门道:“这个就不是我们能做主的了。横竖我们只听老爷之命,他说要封就得封。昨儿不是陆东家你亲自过来打官司的?”
陆东家跌足:“委实是小老儿过去打官司的,可……”
衙役打断道:“却又来——本是你自己来打官司的不是?如今我们老爷正经查案呢,你还废那许多话作甚?你上别处打听打听,哪家老爷打你们这等争夺产业的官司不得先封了产业?万一你恐怕理亏、趁这几日改动账目贪墨合伙人的银子呢?”乃喊道,“封了!”
他身后几个衙役立时动起手来,挽袖子贴封条。这衙役嗓门果然大,满楼的客官皆听见了。从道理上说,人家老爷委实没做。既是要夺产业打官司,可不就得先封了么?再说,这会子满楼都在议论:昨儿苏大人打发一伙人,背着火。枪、领头是个武艺高强女子,封了谢家四十二家铺子,眼下又亲眼看见楼下立了四个面冷如霜、手持火。枪的汉子。俗话说民不跟官都,犯得着这会子同知府老爷做对么?于是乎,满楼的宾客哗啦啦的全走了。那陆老头心知此事绝非衙役们说的那般冠冕堂皇,实在拦不住,只嗐声跌足、全无对策。不多时,客人都走光了。衙役们遂雄赳赳气昂昂封了长丰楼。这几个衙役昨儿如同病猫似的,这会子颇有点子如狼似虎了。
683。第六百八十三章()
苏韬命人查封了长丰楼;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次日,那姓陆的跑去知府衙门打听,却看衙门口贴了两张告示。东边那张,上头两个极显眼的大字:招聘。知府衙门当有六房典吏,原来那些都跟着谢鲸跑了,如今只仗着苏韬自己从荆州带来的师爷办差;衙役也是换了三拨。如今苏韬大人征招书吏衙役; 意欲补齐府衙人手。
西边那张也是招聘,不过是招聘临时的查账先生。上头写着:已查,本府治下有违法商户多家,以次充好、欺行霸市、强买强卖。今欲彻查其账目,极缺人手云云。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要查前任知府谢鲸家的产业。
这些年来让谢鲸那个雏龙斋憋出满腔怨恨的读书人极多,告示一贴出来便有许多人排着队求见、愿为苏大人效犬马之劳。又有许多被谢家逼得关门的铺子掌柜帐房听说要清查他们家,也欢天喜地来瞧热闹; 顺带愿意帮着查谢家的账、不得银子都愿意干。这会子衙门口比菜市场还热闹。
陆老头好容易挤进去寻了位衙役打听官司。那人趾高气昂道:“官司?我们大人暂且没空主持官司。没看见么?六房典吏都空着的!等人员齐全、再教导一阵子; 方能步入正轨。早着呢; 慢慢等吧。”
陆老头急了:“昨儿你们来查封的差爷不是说; 只数日便好么?”
衙役伸出一个巴掌道:“五日是数日; 五十日、五百日也是数日。”
陆老爷跌足:“你们怎么竟不讲道理的?”
只见衙役身边有个人嗤笑道:“讲道理?敢问谢大人讲道理了么?陆东家你自己讲道理了么?”
陆老头一瞧; 正是前日打架时来搅局的苏大人那师弟,忙拱手道:“不知这位先生贵姓?”
“免贵姓贾。”贾琮笑眯眯道,“我有几句良言相劝,听不听在你。陆东家,你怎么待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怎么待你。出来混都是要还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好汉不吃眼前亏,打不过就跑。”乃拱了拱手,转身走了。陆老头立着细嚼这几句话,若有所思。
回到长丰楼,陆老头听伙计说,有人正在高价买对面的三家铺子,说是要开茶铺。他便觉得奇怪:“开多大的茶铺?要那么大铺面。”
伙计道:“那人好生阔绰,给的价钱高出市价三成去。”
陆老头心中有股古怪之感:“哪有这般傻的商家。只怕不是做卖茶生意的。”乃坐了会子,不安生,跑到对面去瞧瞧。
却看对面的伙计已经在关门打烊了。陆老头一打听,才知道买家以高出市价四成的价钱将铺子盘下,听说隔壁两家也是高出市价三四成的价钱成交的,这会子四个东家一道上衙门办文书去了。陆老头猛然提起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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