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符徒盘膝坐在火塘旁,神情淡漠的视那些因为知晓他身份而一脸巴结的行商于无物。“你出身小门小户,眼界一般,自然不知道不用启元符就能够成功启元的修者意味着什么,这样的你,就如同一颗熠熠生辉的夺目宝石,任谁都想要收入囊中。如果你还一意孤行的留在陶族,只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我想,你虽然对他们芥蒂甚深,但也不可能会希望他们因为你而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吧?”
蒋符徒的话让陶春柳无言以对。
她虽然恨极了陶太公和陶父,但是对陶族的其他人却并没有什么成见。相反,陶春柳很喜欢陶氏宗族的氛围,很喜欢大家为了一个目标而拼命努力奋斗的感觉。
“能够幸运的得到你,是我的机缘,陶姑娘,修者都渴望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漫长的几近永生的寿命,而取得这一切的最根本基石就是他人无法匹敌的修为!作为一个多年都没能进阶的符徒,我做梦都盼望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突破符徒壁障,如那破茧的蝴蝶一样,昂首迈跃进另一个崭新的层次。”
“而您所渴望的这一切,都需要由我来换对吗?”陶春柳说话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像货物一样任凭你们交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做你们的垫脚石,任由你们踩在脚下践踏?!”
已经从蒋符徒的语气中察觉出不论她做出什么对方都不会真的对她下死手后,陶春柳几乎可以说是整个人都豁出去了!
“你做错了什么,还需要我来给你亲自点明吗?陶姑娘?”蒋符徒挑起一根眉毛,语气里带出来些许调侃的味道。“若不是你耐不住寂寞,想要在大家面前出风头,你完全可以把你修者的身份隐藏起来——这样,又有谁知道你居然是一位不用启元符就自行启元成功的天才修者呢?“
他的这份调侃却让陶春柳如同嘴里被人硬塞了把黄连一样苦不堪言。
如果我真的像你所说的一样,做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那么,我的下场会有多凄惨你知道吗?你知道我会被人强·暴,又被人以私通外男的名义,怀着一个孩子被活活杖责成一团肉泥吗?
“你既然选择用这样的方式向你的亲人抗议,就证明你也是个拥有野心的人!”蒋符徒意味深长地看着陶春柳阴晴不定的脸色。“你想改变为弟做嫁的命运,你想让你的家人不再拿你当一个物件随意摆弄,这很好——因为这样的你,已经有了成为一个强者的资格。陶姑娘,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是怎样看待我与你的这段缘分,但是我要说的是,如果可以的话,我相信陶族的许多人都希望能够拥有你的这份幸运!”
“幸运?”
被血亲出卖的幸运吗?
陶春柳眼睛里明显的流露出这样的讯息。
蒋符徒低低一笑,“陶姑娘,我看好你的天赋,从没想过未来要与你结仇,因此,才会放下自己宝贵的修炼时间,留在这火塘边,耐着性子与你交谈。也许对你来说,陶族就是你的一切,你从不曾想过要离开那里,毕竟,你在那里出生又在那里长大。只是,在私下里,你有没有认真思考过,拥有这般资质的你待在陶族那个浅得可谓逼仄的泥滩里,与傻坐井底观天的青蛙又有何区别?”蒋符徒目光炯炯地看着陶春柳异常难看的脸色,“地元大陆并不是一片和平的大陆,这儿有着各种各样的随时都能置人于死地的争斗,想要拥有好的、高人一等的生活,那么就必须用自己的能力来换!陶姑娘,当陶族的危机又一次来临时,一心想着要让大家刮目相看的你,决定要用怎样的方式去保护他们呢?用你的倔强?用你的执拗?还是用你那不用启元符就能够成功启元的绝佳资质?”
又一次被蒋符徒堵得哑口无言的陶春柳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蒋大人,您不惜浪费口水和我说这么多,不就是希望我乖乖的听从您的吩咐,不再抵触您对我的安排吗?既然你都把话挑明到这份上了,那么,我也就不纠结了!”陶春柳用锋利的指甲抠了抠自己的手掌心,借由尖锐的刺痛缓解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呼吸,语气格外沉重地问对方道:“您就直接告诉我吧,您打算把我转卖到什么地方去?又决定要卖给谁?”
“陶姑娘,我想你误会了,从始至终我都没想过要把你卖给任何人。”蒋符徒错愕于陶春柳此时的直白,他皱了皱眉头,很不喜欢陶春柳这种自轻自贱的语气。在他看来,陶春柳很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一笔投资,他对她充满了寄望和迫不及待,如何能够容许陶春柳把她和那些卑贱的可通买卖的仆婢混为一谈。
“买卖和进献又有什么区别呢?”陶春柳冷笑着说:“您若诚心想要我配合,那么就请告诉我,我未来的主人到底是谁吧。”
“告不告诉你又有什么区别呢?你没有拒绝的权利不是吗?”
“至少我能够提前做一点心理准备。”陶春柳不假思索地开口说道:“您也不希望我因为每天的提心吊胆而把自己弄得狼狈无比,损毁了所谓的卖相吧?”
“关于这个,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蒋符徒眯了眯眼睛,“不过就算我告诉你你又能如何呢?你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他是谁。”
“您不说又怎么能肯定我就一定没听过那位大人物的名字呢?”陶春柳反驳,“我知道您瞧不起陶族,觉得它没有半点上得了台面的地方。但正是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地方养育了我,也成功邀请到了您这样的大人物替后辈子弟启元。”陶春柳据理力争,“陶族虽然弱小,虽然在外颠沛流离,连块固定的落脚地都没有,但是,陶族的人也很团结,也很坚强。他们锐意进取,从不曾放弃过自己的梦想和追求!出生在这样一个坚韧族群中的我,您就真的能断定不过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井底蛙吗?”
第17章 送我下地狱()
“……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都告诫自己凡事不要自高自大,不要小看天下人,没想到我还是犯了这样的错误,”蒋符徒脸上的表情颇有几分失笑地摇了摇头,“你既然说你不是一只井底蛙,那么,你知道在地元大陆有几大圣地?又分别是哪几大吗?”
蒋符徒的话让陶春柳有些难以置信地抬头去看他颇有些沾沾自喜的表情。
陶春柳沉默片刻后,语气颇有几分干涩地说道:“据我所知,在地元大陆一个有四大圣地,分别是悟道宗、圣符山、万魔窟以及血符门。其中,以悟道宗的势力最为庞大,是天下正道之魁首。”
“不错、不错,看样子陶姑娘的肚子里还真不全然是一包糟糠。”蒋符徒脸上露出个赞许的微笑。
“您可千万别告诉我您能把我送到哪位圣地中人的门下去。”陶春柳一脸古怪的说。如果眼前这位蒋符徒大人真有这本事,他又怎么会被陶氏的糖衣炮弹收买,自降身价的去给一个流亡宗族的子弟启元。
“如果真有这样的好事,我早就留给我自己了。”蒋符徒摆摆手,打消了陶春柳的猜测,“不过你的想法倒也不能说全部是错,最起码的,你确实是我要送给一位圣符山大人的礼物。只不过……那位大人因为某些原因已经不再圣符山修行了。”
蒋符徒后面的话虽然说的有些含蓄,但陶春柳也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明了了了所谓的‘已经不在圣符山修行’意味着什么。
不论是在什么地方,哪个门派势力,弃徒这种生物都是永远存在的。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被自己的山门驱逐,流落到凡人的世界来作威作福,想来,蒋符徒所说的那位大人也是这类人了。
蒋符徒见陶春柳眼底闪过的了然,不由得有些尴尬又有些恼怒,“即便那位大人已经不能再用圣符山子弟的名义行走于世,但是他的能力并不会因此而减少半分,你可千万别小瞧了他!要知道,倘若你当真跟了他,无疑会得到一场别人想都不敢想的天大造化。”
“大人您这话说笑了。这瘦死的骆驼都还比马大呢,我又不是不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哪里敢小瞧那样的大人物。”陶春柳在这方面还是挺识趣的。
“你能这么想就好,”蒋符徒满意地点点头,“你也别以为我把你献给那位大人就是没安好心,早在十多年前,那位大人就当着众多人的面表示他需要寻访到几位资质非凡的天才作为重返宗门的敲门砖,只要能带着真正天赋出众的修行种子去找他,那么他就会答应那个帮他的人一个条件,只要是他能够办到的,无论什么都行。”
蒋符徒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向往之色。可见他是真的打从心底的渴望着能够借由陶春柳的出现,成功的在那位大人物手里换来一笔宝贵的修炼资源,继续在符修的这条大路上走的更远、更远。
这边的蒋符徒沉浸在对未来的遐想中无法自拔,那边的陶春柳心里却陡然滋生出些许让她寒毛都几乎战栗起来的不安感。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从蒋符徒的形容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个在记忆中已经模糊的差不多了的影子。
前世的陶春柳为了自由几乎可以说是把每一个倒霉买了她的人贩子得罪了个彻底。而她的激烈反抗也让她或被动或主动的了解了不少地元大陆的传闻逸事。
比方说,她就曾经听一个人贩子威胁她说要把她卖给一个叫赵奇康的符修。那个符修也是出身于圣符山,因为行事太过残酷暴虐被圣符山驱逐下山。下山后的他也不知道收敛,仗着一身远高于其他人的修为肆意妄为,以‘助人登天’的诱饵,哄骗一个又一个天赋非凡的女修主动送上门去供他玩乐,最可怕的是那些女修在被他玩腻后也休想有个善终,除了当机立断选择自尽的,绝大部分都是被他生生放干全身血液而死。
后来,若非他不小心虐杀了血符门一位大能的重孙女,被对方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