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终究是晚了,岁月,再也回不来了。
“姐,别哭了。”
沈一飞侧卧在床上,CT做了,仍查不出什么毛病,尤莫平起了个头,建了个专家组,可眼看个把星期过去,事情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沈慕夏把轮椅摇到病床前,伸手正了正沈一飞头上的帽子,带着哭腔道:“你看看,帽子都戴不好。”
沈一飞的身子比起大半个月前更为虚弱,右手伸出来的时候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他指尖拂过慕夏的脸颊,轻声笑道:“嗯,所以我是弟弟。”
慕夏的眼眶又热了,恰好这时护士进来给沈一飞送饭,她连忙揉了揉眼角,对着护士说道:“你把饭菜放一边,等会儿我来喂。”
护士乐得清闲,放下餐盒走出了病房。
慕夏摇着轮椅拿过餐盒,打开用筷子翻了翻,又夹了几口饭菜试吃,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把饭盒推到沈一飞面前,柔声道:“吃几口吧,这几天的饭菜我也吃了,没什么问题。”
沈一飞对姐姐言听计从,接过勺子吃了几口,又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他快回来了没有?”慕夏低着头,看不出是何表情,沈一飞自顾自地接着说道:“你总爱骗人。”
沈慕夏抬起头,眯着眼睛勉强的笑了笑:“怎么?你喜欢他?我记得你从前对他很冷淡。”沈一飞放下手里的饭盒,长长的眼睫毛覆在眼睑上,轻轻一笑,笑容春风化雪:“我喜欢你喜欢的。”
慕夏莞尔,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那你现在记着,我喜欢的是尤莫平。”
话音刚落,只听见门外水壶‘砰——’的一声被人绊倒,慕夏探着头看了看,奇怪这么晚仍有人来探病。
“谁?”她问了一句,门外却半晌没人回应。
“是谁在外面?”说着,慕夏就摇着轮椅推门查看。
木门被推开,空旷的医院走廊里坐着个男人。
慕夏皱了皱眉,这个穿着栗色风衣的男人,正背对着她,似乎很累了,双手垂在膝上,肩膀微微耷拉着。
“谁?”慕夏轻声问了一句。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分外浓重,空气飘飘荡荡的,都是一股死寂的气息。
“呵……”那人轻笑一声,却又是沉默良久。
慕夏皱着眉头缓缓靠前,靠的越近,越觉得熟稔。
“你……”慕夏的眼睛越睁越大,等眼前的男人将整张脸暴露在她的视线里,心脏‘砰砰’直跳,竟不知不觉快了两拍。
是商文渊。
商文渊抬起头,眉头紧锁,语气恍如隔世:“你爱的,是尤莫平?”
慕夏愣了。
商文渊不给她回答的机会,走到轮椅前,目光灼灼,俯身一个吻,霸道又缠绵。
慕夏睁大眼,事发突然,甚至忘了如何挣扎。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完毕
21悲喜(已修改)
突如其来的吻;恣意流连,唇齿交融间商文渊手下越发使力,似乎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完完全全地纳入自己的生命里。
良久,良久;商文渊依依不舍地离开沈慕夏温暖的唇瓣;而目光仍是不偏不倚;紧盯着她不放:“沈慕夏;这一生;除非我死;否则别妄想我能够把你拱手相让。”
曾经想,这所有的一切会不会都是一场梦。某个瞬间突然惊醒;会发现自己仍是在大学校园的某个角落,身边仍站着言笑晏晏的她。而七月流火,太阳光照得大地恹恹欲睡,梦醒后的他也许会心有余悸、胆战心惊地告诉她自己做了一个怎样的噩梦。她又会是何种反应呢?是笑嘻嘻地嘲笑自己患得患失,还是假正经的训诫自己一定要好好珍惜当下?商文渊的眼里闪过一丝惶然,要是一切都是梦,那么所谓岁月静美,现世安稳,又该如何地唾手可得。
沈慕夏被他抱地透不过气来,使了几番力气,好不容易留出一丝空隙,腾出手,毫不留情地一个耳光,‘啪’的一声甩到商文渊脸上。
“疯子!离我远点!”沈慕夏厉声喝道。
商文渊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右侧脸颊立马浮起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偏不。”他摸了摸右脸,缓缓站起身,勾起一丝笑,问道:“有这么恨我?”
沈慕夏转过轮椅就往病房行去,商文渊两个大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目光意味深长:“就算我能救你弟弟,你也还这么恨我?”
轮椅上的人愣了两秒,过后立刻讥笑道:“怎么,出国一趟,回来就成名医了?就能包治天下百病了?”
商文渊仍是不气不恼,双手插在口袋里,反问道:“你没听过有钱能使鬼推磨?我肯出钱,天底下什么医生不肯来?”
沈慕夏不屑,绕过他继续向病房行去。
商文渊立在原地不动,等沈慕夏就快合上病房大门的那一刻,他才不紧不慢地说道:“铊中毒。”
沈慕夏的身子僵在轮椅上,商文渊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笑容似有若无:“铊无色无味,易溶于水,作为一种缓发性的剧毒物质,它的致死量在一克左右。”
沈慕夏的手脚冰冷,商文渊紧接着说道:“铊中毒是罕见的重金属中毒,全球发病极少。铊中毒的早期症状表现为胃肠道刺激症状,中毒一至五天后出现下肢酸麻或疼痛。脱发也是铊中毒的体征之一,一般于中毒后一至三周左右发生。”
沈慕夏的鼻尖冒出细密的汗珠,好半晌,才定下神,问道:“你想怎么样?”
商文渊不卖关子,开门见山道:“从现在起,直到沈一飞病愈出院,你都要住在我家,除了医院,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要陪同。”
沈慕夏盯了他足足三分钟,目光渐渐败了下来,问道:“你拿什么保证我弟弟一定能治好?”
商文渊知道她妥协了,语气柔和了几分,说道:“晏紫把一飞的病情告诉我了,史密斯医生是美国重金属中毒病症研究的权威,现在他已经到了专家组,想必再过几天,就能知道一飞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慕夏胸口起起伏伏,心里一大块石头,今天总算落了一半。
“那我现在想见见你说的那位医生。”她耐不住性子,恨不得立刻那医生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商文渊走到她身后,推着轮椅走进病房,看了眼病床上的沈一飞,轻声道:“医生在开会,等下晏紫接你回家休息,很快你就都知道了。”
沈一飞看着商文渊推着沈慕夏进来,没有一丝一毫意外,眼睛盯着架子上的输液管,模样有几分疲倦:“姐,你先回去吧,这些天,你也累了。”
这是沈一飞和商文渊第二次见面,不再像第一次那般剑拔弩张,他甚至扭头正眼看了商文渊一眼,缓缓道:“姐,听他的。”
慕夏正犹豫着,晏紫却刚好到了。
“慕夏?先跟我回去休息吧?”
话音刚落,门外又响起一吊儿郎当的声音,声援道:“对嘛对嘛,我们阿渊哥哥一下飞机就奔到了医院,你看人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小夏夏,你就成全他吧。”
病房里许久都不曾这样热闹,慕夏不想离开医院,可到了最后还是挡不住众人的劝,打电话跟尤莫平说了一声,便跟着晏紫出了医院。
慕夏一走,病房的气氛似乎猛地冷了下来。萧言耐不住这样尴尬的气氛,打了个哈哈就先溜了,商文渊一个人站在在病房里打量了一番,见外头没了动静,才又搬了只板凳坐在沈一飞的病床边。
沈一飞原本一直闭着眼睛休息,听见商文渊坐到了自己的右手边,他撑着眼皮扫了他一眼,漠然道:“这次倒是及时。”商文渊随手拿过沈一飞的画册翻了起来,头也不抬地反问道:“你是说我三年前错过些什么吗?”
沈一飞冷笑一声,闭上眼翻个身,不再说话。
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天一早,晏紫推着慕夏到了病房的时候,商文渊正倒在病床的沙发上睡觉,晏紫上前盖了条毯子在他身上,对着慕夏轻声说道:“他这大半个月一直惦记着你和你弟弟,本来瑞士的事情处理好就可以直接飞回来了,可他说在美国认识几个医学方面的校友,硬是飞到美国,发了不知多少封沈一飞的病理检查报告,这才猜测是铊中毒,重金属中毒的相关研究在国内并不完善,所以他又花了大价钱,请了美国的权威回来。”
慕夏的脸色有几分动容,晏紫见势,赶忙补充道:“慕夏,当年什么事都过去了,现在给他一个机会不好么?”
沈慕夏仍是不说话,晏紫急了,音调高了几分:“你这样算作什么?何必让着大家伙都跟着揪心?”
话音刚落,沙发上的商文渊翻了个身。
晏紫立马安静了下来,可商文渊本就睡得浅,一翻身也醒得七七八八。过了小半会儿,他皱着眉头坐了起来,看着晏紫和慕夏都已经来了,抖了抖身上的风衣,说话的声音带带着几分未睡醒的沙哑:“来了么?那等会一起去听一飞的病理检查报告。”
晏紫叹了口气,看着当局者迷的两人,这真是皇帝不急,急死一旁的太监。
而另一边,因为情况紧急,专家组连夜召开了研讨,等商文渊,晏紫和沈慕夏都到了会议室的时候,美国的史密斯医生和七八个Z市顶尖的医生一样,都是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
“what’s up?”商文渊拧着眉问了一句。
老外医生耸了耸肩,开口便是一串子的洋文。
商文渊的眉头越皱越紧,沈慕夏察言观色惯了,一等洋医生说完,她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我弟弟的病还是诊断不出来?”
以为最差的结果不过如此,可商文渊摇了摇头,说道:“确诊是铊中毒,可是现在有两个问题不解决,那么沈一飞的病很难痊愈。”
沈慕夏的心跳漏了两拍,问:“是什么?”
商文渊顿了顿,神色凝重道:“其一,沈一飞人在医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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