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江卓安在所有人都不敢担这责任的时候,自动请缨,治好了李修齐的伤势,从此圣宠眷顾,平步青云。
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
洛言书身形有些僵硬,但是她现在有心力去控制自己不露端倪了,所以江卓安和青灯倒也没有瞧出什么不对的地方来。
太医这职务,本来就是为宫中个主子看病的,在宫中行走倒也方便。
洛言书彼时正受宠,一有个头疼脑热的,传的便是江卓安这个御前的红人。
那时候洛言书想的不多,只当这是一份殊荣。而她当时腹中正怀有龙种,对着未出世的孩子又颇为重视,听宫里的老人说,头三月是最容易出事的。如此一来,洛言书召见江卓安就召见得更勤了。却不想她一片爱子拳拳之心,倒是成全了楚卿,让她以此作筏子,送给她现成的借口,将洛言书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两人的“奸情”被揭发出来的时候,洛言书记得,不仅仅是她被打入冷宫,就连江卓安也是一夜之间失去所有,丢官入狱。
洛言书被扔在冷宫里,等着诞下孩子滴血认亲。而李修齐也念在江卓安的救命之恩,倒也没有立即取他的性命,只是把这件事情压了下来,将他收监等着发落。
正因为此事关乎皇家的颜面,李修齐不想声张出去,让人看了笑话,却又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才随意乱扣了一个叛国的罪名,将洛家抄家。
洛言书自从进了冷宫之后,相当于变成了一个聋子瞎子,她什么消息也听不见,看不见。身边都是楚卿的人,洛言书身边除了雀儿,什么人都没有,自然也就不知道外头发生的事情了。
直至洛言书临死前,都没有见过江卓安一面,也不知道他最后究竟是如何的下场。
洛言书前世在这人身上吃过苦头。虽然江卓安也是受害的那一个,这所谓的奸情,也不过是楚卿一手栽赃陷害罢了,但是洛言书却不想再与他有什么牵扯。
洛言书眉头轻蹙,面色浮起苦色,她扯了一下唇角,轻声道:“那边有劳江太医了。”
现在人已经被青灯请到这儿来了,即使洛言书再不想和他有任何纠葛,也不得不乖乖让他诊病。
一来她身子实在难受,耽搁不得;二来要是洛言书执意要换人也不是不行,只是那样一来便劳师动众,反而更加惹人注目,到时候指不定还能惹出什么是非来。
今天见过这一面之后,以后避开就是,也不见得有什么打紧的。
今生还没有和江卓安有什么交集,一切都还未发生。只是洛言书一看见他,莫名其妙的浮现起一股宿命之感,好像重活一世,她还是避不开这些,逃不过这命运的掌控。
这种无能无力的感觉,她很不喜欢。
江卓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洛言书辩不出他脸上的神情是恭敬还是淡漠。
他只是一言不发的拿出脉枕,放在洛言书的手腕下,三指点在她的手腕上,认认真真的把起脉来。
过了半晌,江卓安才低声道:“采女脉象浮弦紧缓,像是感染了风寒。这阵子天气忽冷忽热,又是阴雨连绵,寒气还未过去,采女还是要小心谨慎些才好。”
此时江卓安一脸认真,全然没有初时的不快。
不管洛言书如何看他,也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不愉快,这关乎自己的医术,江卓安自然是要好生对待着。
洛言书把手腕收了回来,她往下拉了袖子,借着宽袖的掩盖,她不着痕迹的用袖口擦着自己的皮肤——那是刚刚江卓安把脉点过的地方。现在仿若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江卓安的体温,相对于浑身发冷,怎么也暖不起来的洛言书而言,自然是温热无比的,而也正是如此,那残留的温度才让洛言书更加清晰的感受到。
这让她很不适。
洛言书放下自己的手臂,她对着江卓安一笑,“这天是不好,也不知道我这病什么时候才能好了。”
江卓安低垂着脑袋,道:“不是什么大毛病臣给采女开方治病,很快便能好了。”
第三十六章 见面()
今天,又是许多的赏赐赏下来,其中药材占的分量是最多的。
洛言书几乎要以为自己患的是什么不治之症,是以李修齐才接二连三的赏了这么多的药材。
她靠在榻上,身上盖着锦被,目光一一划过那些赏赐的东西,笑得温柔又无害,眼中的笑意半真半假。
“采女,这些药材,您都没有用过呢。”青灯道:“总归是皇上的一番心意,您不用用怎么行呢?”
洛言书虽抱病,但是这些名贵的药材,她可是没有动用半分。赏赐下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现在就还是什么样的。
而她的病过了这几天,还是半点都不见好转。青灯煎的那些药,她都是喝一半倒一半。
洛言书斜着眼睛瞟向她,道:“这些药材虽然名贵,但是我已经有江太医所开的药方。补是好事,只是进补太过药理相冲,反而不妙。”
洛言书执意要如此,青灯也不好再劝什么。
洛言书想了想,她指着刚赏赐下来的东西,对着青灯吩咐道:“这么多东西我也用不上,药材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好好的用妥了,留着也是留着,你帮我送去给楚卿吧,她不是整天病着么?就拿去让她治病好了。”
青灯应是,她刚要退下,洛言书又道:“若是她问起我的身体,你便说我好得很,让她不用担心。”
她嘴上虽是这么说,但是说完这句话之后,便一直咳个不停,好像要把肺都给咳出来一般。
青灯看了她一眼,轻声应是。
她拿了些药材,送往楚卿的院子。
青灯这一路走来,心神有些不定,她总觉得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处处透着蹊跷。
只是看上去却没有什么反常。
真是奇怪的很。
青灯皱着眉头,她叹了一口气,推开楚卿的院子。
院子内有一个宫女在药炉旁边,拿着蒲扇在扇风,看模样,应该是在给楚卿煎药。
她看见青灯,一个愣怔之后问道:“姐姐可是来找楚采女的?”
青灯点了点头。
那宫女道:“请随我来吧,采女身子不好,整日呆在房间里,也不出门。”
青灯沉默着,她跟在那个宫女后头,去敲响了楚卿的房门。
青灯还没有走进去,就率先闻见一股馥郁的香味从里面飘了出来,味道有些浓。
其实青灯经常三天两头的就往这里跑,她本来很不适应醉海棠的香味,但是后面渐渐的也就习惯了。现在,站在门外面都能够闻到那么浓重的味道,里面应该燃上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楚卿轻柔的声音才传出来,“进来吧。”
青灯走了进去,果然又看见案上放着的一个镶玉鎏金的镂空香炉,有一些青烟正从里头袅袅升起。
房间里面的香味正是这一股青烟带来的。
青灯先是行了个礼,随后才低声的说道:“楚采女,这是我家主子送给您的药材,都是圣上的御赐之物。”
楚卿听到御赐之物时,眸光闪了闪,但是她很快就闭上眼睛,让人察觉不到什么。
她指着那个带青灯进来的宫女,道:“拿药材去放着吧。”
那宫女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至此,房间里面便只剩下楚卿和青灯两个人。
楚卿没有问话,青灯也不知道该如何挑起话头,便也只好一直局促不安地站着。
楚卿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直到把青灯看得缩着脖子,脸上露出了惊慌的神色之后,她才淡淡的收回目光。
“你这一段时日,来我这里来少了许多。”楚卿道:“若不是她让你送这些药材过来,你是不是就不来了?”
青灯忙着解释道:“不是,主子听奴婢解释。她近日来卧榻不起,总是拽着我服侍她,一刻也离不开。所以便也很少上这里,奴婢一直都在寻找机会,今天可算是见着了。”
洛言书这几天来,好像要把青灯拴在身边一样,总是要她呆在身边才行,青灯想要做什么也不方便。便也只好按兵不动。
洛言书卧榻之时,便是在她见过皇帝,盛宠眷顾之时,那些赏赐,可没有断过。
楚卿冷哼一声,她声音有些冷了下来,“那你倒是说说,她现在病情如何。”
青灯答道:“她最近病情一直不见好转,整日病歪歪的靠在床,动也不动,想来是病坏了。”
楚卿想起洛言书那笑靥如花的脸,眼眸顿时一滞。她看向青灯,厉声道:“果真是如此?”
青灯不明白,她为何无缘无故发难,她有些慌乱起来,“采、采女……”
她顿了顿,继续道:“她病情也不重,每次太医来诊病,总是说将养将养便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卧榻不起。”
可是楚卿那天去看洛言书的时候,她可不是青灯描述的这幅模样。她明明看上去神采飞扬,半点夜不见病态,甚至还很兴致勃勃的抓着她聊天,一直说个不停。
楚卿想着,便攥紧手中的绣帕,她脸色也沉了,“青灯,你是不是还隐瞒了一些事情?”
比如洛言书装病。
青灯摇头,“奴婢不曾。”
楚卿再次问道:“那你说说,她的身子究竟如何?”
楚卿反复问起洛言书的身子,青灯觉得有些奇怪,她低头想了一会儿,道:“奴婢临行前,她曾让奴婢转告主子,说她身子很好,让您不必挂心。”
要说隐瞒的话,也就这件事没有说出来了。青灯本也觉得不用说的,毕竟洛言书是死是活,楚卿根本就不会在意,那些明显是故意安慰的客套话,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楚卿突然轻笑起来,“即是如此,那你方才见到我的时候又为何不说?”
“这……奴婢以为主子不会在意,便自作主张。”青灯跪在地上,安安静静的跪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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