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逸铭看着她脸上毛骨悚然的笑，心痛的掰过她的肩膀：“别这样，行吗？”
左飞飞暴戾的挣脱开他：“别哪样？我怎么样了？他咒我姐姐，他说我姐姐快死了，他凭什么这么说？”她眼神渐渐的灰败下来，毫无生气：“他为什么对我说实话，为什么连我最后的希望也毁掉？没有姐姐，我会死的……”
“这两年，没有姗姗，你不是依然这么过来了？这就是她想告诉你的，没有她，你依然可以过的比谁都好！”
“那不一样。”她泪眼婆娑的仰头看殷亦凡。
“这两年，我再恨他，再气她，她都是好好活着的。不管她生活的地方离我多远，我是不是看得见，只要她还在这个世界上，还会哭，会笑，某一天，我去她生活的那个地方，能够偷偷的在远处看到她生活的很好，就可以的。我不用她回到我身边，不用她再做回我姐姐的角色，我只要她活着，即使这样，也不行了么？”
她真的以为再没有她承受不了的消息。她以为悲哀已经走到了最尽头。可是殷亦凡，只用了几个字，就将她建立起的所有防备攻打的溃不成军。
姗姗，你还能再残忍一些么……？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时候很沉重，贴的时候也很沉重，你们霸王我我更沉重。
出院之后
左夫人打完牌；回到家一看卧室地上的一片狼藉，心脏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她捡起那两张她谨慎收藏多年的出生证明；手指不自觉的颤抖。是飞飞么？是飞飞看见了么？她；都知道了？
她慌里慌张的喊来刘妈；问“飞飞去哪了？”
刘妈有些不安的答道：“飞飞刚刚到家不久；回屋就锁上了卧室的门，眼睛肿的厉害，我问什么也不说，怎么敲门也不开，夫人；发生什么事了？”
想起上次左飞飞自杀的事情；左夫人身上的寒意迅速的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快，快去找人，把她屋门砸开。”
“夫人，你先别着急，我马上就去。”刘妈边安慰着，小跑着出了门。
左飞飞呆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听着门外嘈杂的声音，乒乒乓乓的硬物击打着她的门锁，她麻木的眨着刺痛的眼睛，浑身无力的起身走到门边。
外面的工人正满头大汗的砸着，冷不丁的一锤子砸了个空，还好及时收住了力气，否则那一锤就会落在左飞飞的手上。
左夫人拨开障碍，扑过去拉起左飞飞的手，翻过来覆过去仔细的看着。见一切正常，又撩开她的刘海，手掌来回抚摸在她的脸上。
“飞飞，你吓死妈妈了。”
四周人都已经散去，空旷的二楼上只剩下这一对母女。左夫人随着左飞飞的脚步进到房间。
左飞飞转身，平静的望着她：“我该叫你妈妈，还是，姨妈呢……？”
左夫人怔愣，面部焦急的表情霎那间支离破碎，“孩子……”
“妈妈，还是姨妈呢？”她歪着头，眼泪顺着一侧脸淌了下来。天知道她多爱自己的妈妈，这么多年，这么多变故，她变得多疑，对身边的人总是会去不经意的猜测和揣度，没有怀疑过的，唯独自己的母亲。可是眼下，连母亲，也保不住了。
真的是一无所有，空空如也了。
“飞飞，妈妈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你听妈妈解释……”左夫人用手背擦拭着女儿脸颊上怎么也流不完的眼泪，心如刀割。“你别怪妈妈，我以为瞒着你，你一辈子会快快乐乐的走下去。”
“我很快乐，妈妈，有你在身边，我很骄傲，很自豪。你是不是我的亲妈妈，我一点也不在乎。我左飞飞从出生到死，只有你一个母亲，再无其他。可是，你为了我放走了姗姗，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我也是差一点做了母亲的人，我知道那种痛，这两年的时间，你是怎么走过来的？你偷偷的背着我流了多少眼泪？妈妈，你太傻了你知道么……”
左夫人哭的眼前一片模糊，依稀中能分辨出她的小女儿撒着泪的脸庞：“妈妈不会放掉你们任何一个人，你们都是我的宝贝，是我生命的全部支撑……我为了你们在努力的请求老天，让我多活几天，让我陪着你们久一些，再久一些。飞飞，别不要妈妈，好吗？”
左飞飞抱住妈妈，痛哭失声：“我怎么会不要你，我要你，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跟姗姗，这辈子做不成你的亲生女儿，下辈子我一定抢在姗姗前面，伺候你一辈子，孝顺你一辈子，妈妈，我真的太爱你了，你想不到我有多爱你，你想不到我知道我不是你亲生女儿之后有多遗憾，我怎么就那么没有福气呢……为什么是我呢……？”
“孩子……”左夫人摸着她的后颈，一下一下，轻柔至极，“我从来没有一天，认为你不是我亲生的孩子。血缘改变不了，可是人心是可以改变的。这么多年，你早就融进了我骨血之中，一切都不重要了，我们当那些都没有发生过，我们把一切都抹去，重头开始新生活，答应妈妈，尽你最大的可能，去得到所有的幸福，权当是为了妈妈跟你姐姐，好吗？”
“好，妈妈说的，我都答应。”左飞飞重重的点头，眼泪打湿了左夫人的肩膀，温热的□隔着衣服的布料，渗透到妈妈的心里。
“姗姗，她的时日可能不多了。”左夫人悲痛万分，每一个字说的都痛苦至极。“我们，去接她回家，一家团聚，去看看你爸爸。”
“妈妈……这两年，你每次出远门，骗我说国外的远亲叫你去散心，其实都是去看姗姗了，是么？”
“是……”
所以，连女儿病重你都没有日日陪在身边，只为背负着这个天大的秘密，让我能无忧无虑的活下去，妈妈，你跟姗姗这如此的厚爱，让我拿什么去报答？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几乎连你们最后的时光都被我剥夺。对不起，让你跟姗姗如此委屈，牺牲至此。对不起，我没能早些知道真相，浪费了这宝贵的两年。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我自己，我有何颜面，再去面对你们？
“这是姗姗的选择，她说，这是她最后唯一能为你做的，妈妈成全了她，你也跟妈妈一起成全你姐姐的心意，不要自责，忘掉过去的所有，开开心心的陪她走完这最后的一段路……”
“我答应你……”
把所有的眼泪都留在今天。从明天起，重新来过……
……
进了腊月，年的气息见见逼近。城市张灯结彩，每个人都兴致勃勃的准备迎接新的一年。小年那天，正赶上宁子轩出院，哥几个冒着挨板子的风险，从家里各自找借口逃了出来，小聚一场。
宋辞被自己老妈死乞白赖的拖到七点才得以脱身，他飞车最后一个赶到老地方，进门之后冻的上下牙齿都在打颤：“这天儿真他妈的冷啊！”
殷逸铭倒上大小不一的三杯白酒，把旋转玻璃板转到他跟前：“大冷天的你穿的跟刚从马尔代夫回来似的，不冻死你才怪。别找理由转移话题，最晚到的，先自罚三杯！”
宋辞低头看看自己敞着三颗扣子的暗红色方格衬衣，汗毛又抖了几抖。“下次咱换个地方，这的停车场整修，我停下车走过来差点没冻尿了！”
宁子轩找人来把中央空调又调高了几度。
殷逸铭掐着宋辞脖子，把最后一杯酒也灌了下去，歪着嘴叼着烟对他说：“宁子，你别为了他一个牺牲大家伙，这里面温度够高了，一会隔壁屋该出来人骂街了。”
宋辞被灌的面红耳赤，气急败坏的骂道：“殷老大你他妈想弄死我啊！你看准了，给我灌了满满一鼻子！”
殷亦凡嗤笑一声。转向笑着的宁子轩。
“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你们天天换人来盯梢，我想不好都难。”
殷逸铭笑笑，对他举了举酒杯示意：“你今晚以茶代酒，我们可不想大过年的再去次医院，晦气！”
殷逸铭的预见能力向来都是很到位的，温度升上去没几分钟，隔壁屋果然出来人站在走廊内扯着嗓子高喊：“经理呢？想热死老子！”
宋辞皱起好看的眉头：“谁啊？太他妈狂了！”
殷亦凡撇他一眼：“风家老爷子大寿，想过去切磋两招？我记得他老人家跟你爸关系不错。”
宋辞挠了挠耳朵，岔开话题：“宁子哥今天穿的真帅！”
剩下三人看他一副怂包模样，乐了。
“小辞，新年你妈给你布置的任务是什么？”殷逸铭率先挑逗。
“还能是什么啊，结婚呗，生孩子呗！大胖孙子啊，我们家老太太天天想到头疼！”
提及孩子，宁子轩眼神一黯。随即端起茶杯，很好的掩饰过去。
“就你还愁这个啊，保不住哪天上门一个营，全是你留在外面的小种子。”殷逸铭大笑。
“我呸！大过年的，你说点好听的行不行？！真要是这样了，我爸非给我把两条腿都卸没了。”
“两条腿换几支足球队，值了！来，为了足球队干一杯！”殷逸铭领了第一轮酒。
几个人边喝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缺了左飞飞，大家始终都觉得少了点什么，但是都知道这雷区踩不得，一个个夹的紧紧的，有关于她的事情，全部避而不提。
又说了一阵。宁子轩突然对殷逸铭说：“飞飞有很多东西还在我那，找时间，你过来给她拿一下吧，”他笑了笑，眼里皆是苦涩：“她现在，可能不是很想见到我。”
气氛在一瞬之间冷却了下来。宋辞头部保持不动，眼珠在宁子轩与殷逸铭身上转来转去，一句废话也不敢说。
殷亦凡点上支烟，“飞飞今天飞布鲁塞尔了。”
“嗯”宁子轩淡淡的答着。才几天的时间，她的消息，已经要从别人嘴里得知了。
他抽身走出包间，宋辞见缝插针的问：“小灰这段时间都没去看宁子哥？”
殷逸铭摇了摇头，“一次也没去过。”
宋辞捧着酒杯叹了一口气：“她的心真狠……”说完，仰脖一干而尽。
殷亦凡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