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坏男人启示录 2-情在不能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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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坏男人启示录 2-情在不能醒-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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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两周,他确实一想到什么特殊的图案,就会随手画下来,然后要她照着
绣在丝绸一角,可是成萸却觉得这并不是理由。

 「如果要沟通工作上的事,你有我的号码,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我的作息不稳定,总之你住在这里对我最方便!」他的态度越来越强硬。

 「符扬,如果今天接下绣件案子的人不是我,你还会要求那人要住下来吗?」
成萸终于点明。

 符扬扬了下眉,毫无表情的俊颜,慢慢地浮上一层讥诮。

 「慢着,你不会以为我强留你下来,是为了什么旧情难了的狗屁因素吧!」
他冷笑一声,表情十足十的挖苦,「成小姐,你别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符
扬也不是死缠烂打的浑人!我说留你下来对我比较方便,自然就是为了我自己!
等你把所有绣品全部完成,即使你想赖下来,我还懒得留客。这个工作你如果
接得这么心不甘情不愿,大可去找费欧娜谈清楚,看你先绣好了多少件,我把
钱结清给你也就是了,纽约也不是没有其他人知道如何刺绣,我劝你还是不要
高估自己的魅力好!」

 成萸被他抢白得面红耳赤,话都说不出来。

 符扬说完,拂袖而出,看都不再看她一眼。

 他的话如寒冬冻雨,兜头浇了她一身冰,从此刻才真正从「符扬」的角度来
看事情。

 之前遇着他,她只想着避开,全然不愿深思那种急着闪避的心态下藏着什么。
如果她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样不再受囿于五年前,那么符扬之于她,应该如过路
人一样,她又有什么好闪避的呢?

 就算符扬在急难中收容她好了,虽然她不知道符扬那天打电话给她的目的是
什么,不过他终究是在电话里听到她身旁有危急之事,匆匆地赶过来也发现状
况不假,如果今天换符瑶、成渤,或任何童年旧友,符扬都会提出暂时收留对
方安排,不限定只是对她而已。为什么她就一相情愿地认定,符扬是出于旧情
难忘呢?

 旧情,旧情,心心念念要摆脱的是自己,口口声声挂在嘴上的也是自己,莫
非,她才是那个对陈年旧事念兹在兹,无法摒弃的人?

 成萸出了一身冷汗,强烈情绪开始扣动心头高筑的围墙。

 不行,她不愿再想,她得离开!

 她火速起身,机械性地回房收拾行李,出于一种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心思,
她只想赶快远离此处,到一个暂时呼吸不到符扬味道的地方。

 她拿了简便的行李,在客厅里又发了一阵子呆。

 蓦然间,门铃袅袅而唱。

 她悚然一惊。才离开不到半小时,符扬已经回来了吗?不对,符扬如果下楼
来,不必按门铃。

 她先将行李提到玄关放定,深吸一口气开了门。

 一打照面,门里门外同时一楞。

 「小萸?」符夫人如画般秀丽清致的面容,写满诧异之色。

 成萸只觉得脑门当头一个雷击,眼前都是金星。

 天啊!怎么会是符伯母?

 从五年前开始,她就没有再见过符家任何一人。她立时想到目前的处境——
当初不断坚持不愿再受符家恩惠的自己,现在又出现在符家人的屋檐下,而且
屋主还是当初那被她重重戳戮的符扬。

 她该如何面对符伯母?又是用何种立场来面对她?

 成萸僵在当地,连声带也发硬了。

 「符……妈……伯母……」

 她该如何称呼她呢?她已不能再循着婚后的习惯叫「妈妈」,是回头叫伯母,
或更退一步叫夫人?

 短短几秒钟,她的脸色变了好几变,从苍白到通红再回到苍白。

 符夫人比她先一步镇定下来。

 「小萸,好久不见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符夫人脸上看见那温柔慈婉的笑,完全不像素来端冷矜持的
模样,成萸越发觉得措手不及。

 「伯母……」

 「进去坐啊,小扬在吗?」符夫人往前踏一步,她只好闪身避开。

 长辈一眼瞄见放在玄关的行李袋,不动声色,轻盈地往客厅走来。

 「你别一直站在门边,进来坐啊。」符夫人浅笑道,主动在沙发上坐下来。

 成萸定了定神,碎步走向厨房。

 「符扬刚上楼工作去了。我帮您倒茶。」

 一切安顿定,她坐在客厅下首,两手放在膝上,眼观鼻,鼻观心,一阵阵扎
人的尴尬刺戳着她。

 「小萸,真的好久不见了,你这几年过得好吗?」符夫人心平气和地问。

 「我过得很好……工作很稳定,生活也还过得去。」

 「你怎么都不回台湾看看呢?符扬的工作必须世界各地飘泊,你也不回家,
每年过节,你符伯伯常叹着,餐桌上老是少了两副碗筷。」符夫人轻声道。

 她不回「家」的原因不是很明显吗?成萸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知道你一直和我不亲近,不怪你,我的性子比较生冷,不太会说话,你
们几个孩子都和符伯伯亲近一些。」符夫人见她低头不语,又说。

 「不是的!」她连忙回答。

 符夫人妙目流转地望着她。

 「我是怕……我若是跑回台湾去,只会让每个人觉得尴尬。」成萸终于轻轻
启齿。

 五年前形同决裂的那一夜之后,大哥终究没有娶符瑶,可是也未再和荔帆姊
复合。符瑶后来搬出符家,在台湾经营自己的小事业,详细的情况她并不清楚,
而符扬远走英国,她避居纽约。最后,一直留下来的,竟然仍是成渤。

 当然他也搬出符家了,自己住在台北市中心的一间公寓里,但是他一直待在
符去耘的电脑公司里,几年下来,这支「旁军」已经被他弄得有声有色,俨然
和符去耘为妻家打理的证券公司旗鼓相当了。

 她不知道哥哥留下来帮符伯伯的用意是什么,或许是他自己本身对这个行业
感兴趣,或许是他看见两老子孙离散,不忍他们孤单,又或者是替妹妹那番「
大逆不道」的话觉得有愧于符家,总之,最后他和符去耘是千里马与伯乐的关
系;留在两老身边打点照料的人,也只有他一个。

 成萸她虽然一番话得偿所愿,哥哥不必娶,自己不必留,可再无法坦然无事
地出现在符家人眼前。

 「尴尬?」符夫人若有所思地反复轻念两次。「小萸,虽然我鲜少表现出来,
可是在我心里,你和成渤确实与我自己的小孩没两样。」顿了顿,她苦笑一下,
「或许有些小地方表现让你觉得两者有差,大环节上,我并没有将你们兄妹视
为外人。」

 成萸俏颜微红。

 「符伯母,我不是在抱怨……」

 「我知道。」符夫人微笑打断她的话。「妳的意思,我都了解。让你多年来
一直处在卑屈的心情里而我们夫妇没有发现,也是我们的疏忽。符扬从小就霸
道惯了,我们只注意到他对你好,却没有想到,这份好是不是你自己也想要的。」

 成萸再度低首无言。

 「你知道吗?我很心疼你们两个。」符夫人温柔地望着她。「我知道你是个
恋家的人,可是为了这件事,你宁可离乡在外,不肯回来。而符扬……唉,你
不肯回来,他也就没有回家。你们俩一个在南,一个北,最终还是牵扯在一块
了。」

 「符伯母,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为什么?符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她忍下喉头的肿块,勉强说:「符伯母,你误会了。符扬并没有找我,这次
他只是碰巧遇到我出了点麻烦,好心收容我,他对我……其实已经没有任何感
情了。」

 「是吗?」

 「是真的。他、他刚才又跟我强调了一次,符扬和我五年前就结束了。」

 「那你听见他的强调,心头有什么感觉?」

 成萸被问得一怔。

 「也没有什么感觉不感觉的,我们已经分开这么久,不管爱恨情仇,本来就
淡了很多。」她避重就轻地道。

 符夫人又默默看了她好一会儿,那洞彻人心的眼神,几乎让人无所遁形。

 「小萸,我不知道符扬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无论如何,那都不会是真心话。
他就是这样的倔性子,即使骨髓血肉都剔光了,一身架子无论如何也不肯垮。
你应该比我懂他才对!他越是说话激你,就表示他越在意。」

 成萸觉得心头仿佛有只无形的手,重重绞了一下。她无力地摇摇头,无法再
说。

 「符扬对你的在意,绝对是超乎你想象的。否则也不会为了你短短一番话,
整整五年都不愿回家。他是怕一回去,睹物思人,又掀起那种求之而不可得的
痛苦,你明白吗?」

 是吗?

 为什么符夫人说的,和符扬说的,完全不一样?她应该相信谁的?

 不,最重要的是,符扬对她有情又如何?无情又如何?她自己心头究竟是怎
么想的呢?

 不断往心底深处推的问题,终于必须昭昭摊在阳光下,她无法再逃避躲藏。

 短短一席话说完,千里来访的符夫人累了,主动走进另一间客房暂歇一下,
让她自己好好想想。

 她怔然望着窗外穹苍,心像是入煎锅里翻炒,各种调味料都加了下去,到最
后连自己也尝不出最真的味道。

 她茫然走到符扬的卧房前,顿了一顿,推门而入。

 在这里住了两个星期,这是她第一次踏入他的私人属地。

 他的房间和客房没有太大区别,反而她自己的房里会摆盆花、挂张照,还更
有人味一些。

 沉顿孤寂的气氛,让她心下恻然。

 这就是符扬五年来的生活写照吗?一座华丽而空洞的陵墓。

 床头柜上摆着一本素描簿。这种画本子她是看惯了的,以前他们还在一起时,
符扬一定在家里各个角落都摆上笔和纸,随时想到灵感就提笔画下来。

 她坐在床侧,拿起本子来翻阅。第一页是一只手的素描,左下角的日期是三
年前画的。第二页是一个女人后颈的那段曲线。第三页是一双曲起来的长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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