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蛊,情蛊,自然不动情,蛊毒就不会发作,可是他对微凉情根深种,虫子如体的那刻就早已经侵入心扉,而这唯一的解法,他是绝对不会让微凉所知道。脚下一软,秋无意几乎跌倒在地上,幸好微凉将他扶住,然后关心的问道“师兄,怎么了……”
秋无意摇摇头,然后没有说话,看着上方,心中苦笑,他出生名门,少年时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后来家破之后,被师傅所救上山,更是习得绝代武学,世人称为雪衣公子,从来都是站在顶端,闭上了眼睛,如今的无助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感受,心中有些彷徨,有些沮丧,失去了这一切的自己还是秋无意?
还是那个满座衣冠胜雪的雪衣公子秋无意?
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之间松开微凉的手,他知道微凉必然惊讶万分,却不愿再看向那双清明眸子。独自一个人强撑走向门外。
“师兄……”脚下一阵仓惶,几乎跌倒,胸口不停浮动的蠕动感觉,隐隐让人作呕,他本是极为生**洁的人,如今想来身体中生活着一只虫子,就有一种作呕的感觉。
不顾微凉在身后的叫声,秋无意冲了出去,二三月的阳光明媚,照射在头顶上,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伸出了五指看着天空,透过五指的缝隙射过来的阳光带着炫目的色彩,五指的干枯没有丝毫的光泽,想到这里,秋无意双手抚摸上自己的脸,曾经如羊脂般的肌肤如今干枯得如老人一般。
他虽然容貌俊美,却从来不是爱美之人,只是如今的自己,如何再和微凉在一起。
失去了足以傲视一切的资本,自己根本不是那个秋无意……
“哈哈哈……”突然之间笑起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只能这样不停的大笑,一个人站在空旷处仰头,远处的白云依依,隐约有着淡淡的雾气。
剩下微凉一个人站在原地,她低垂了眉眸,安静的站在原地,神情有些冷凝,一开始那副天真早已经褪去,经历了如此多的洛微凉怎么可能回到最初,既然回不去,可是她不想要师兄的眼底有任何的担心,她想要看到那个付出了太多的男人能够得到幸福。
若是他的幸福是看到自己开心,那洛微凉就开心给他看,若是他的幸福是洛微凉一生相伴,那洛微凉就陪在他的身边一生。
他付出了如此多,她不是神,不可能无动于衷,她的爱或许不如他的长远,不如他的深,可是她会用一生来还。
“梁未央,你是不是给师兄说了什么话?”微凉踏入梁未央的书房第一句话是质问,这个样子的微凉让梁未央很陌生,他看过洛微凉聪慧的样子,天真的样子,冰冷的样子,唯独没有看过如此戾气的洛微凉。
他微微一笑,唇角飞扬,反问道“微凉认为我会给秋公子说什么?”
“王爷若是想要这千秋大业,每个人都有底线,王爷就不要随便碰触微凉的底线。”微凉的眸子微微眯起,然后伸出手,不经意之间在梁未央如玉的肌肤上轻轻的划过一丝的痕迹,那声音清冷得好像不是那个曾经的洛微凉。
“微凉的底线就是秋公子吗?”梁未央并没有被吓到,反倒轻轻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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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的笑容很灿烂,微微扬起的头,一丝丝落下的发丝,只是那笑,带着深深的冷。她一步步的靠近梁未央所在的地方,低垂了眉眸,轻声的说道“王爷,有些事情知道太多了并不是好事情。”
发丝飞扬的瞬间,她侧过的眸子冷然,梁未央看着她的侧面,第一次觉得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从来不曾进入她的心底半分。
“微凉,我发现不够了解你,或许,甚至连秋无意也不曾了解你。”梁未央的声音有些叹息,他站起来,伸出手抓住微凉的发丝,任由发丝从指间慢慢的滑落。
“如果有一天秋无意会死,那你会怎样?”梁未央知道这句话必然换来洛微凉的愤怒,但是从未想到这句话的后果会是那个淡然的女子如此的平静。
微凉眯起的眼睛扫视过梁未央一眼。然后张开口笑道“不会,有我再,我一定不会让他死,纵然他身上有情蛊。”
梁未央有些诧异,脱口而出“你知道他身上有情蛊?”
将垂落的发丝一缕缕的向耳边拢去,微凉转身,伴随着她淡淡的声音“只要王爷不要插手微凉和师兄之间的事情,王爷想要得到的东西,微凉必然会奉上,至于师兄,王爷就不用操心了,微凉自由打算。”
情之一物,如若深重,又怎么可能轻易摘除,
至于情蛊,纵然是有岐黄圣手之称的医仙林先生也说过只有他所知道的那一种解法,若是那样的解法,微凉就想是想要?
想到这里,梁未央心底一阵的颤抖,急忙冲到门外,正好看到微凉的背影在前方渐渐消失。
握住门边的手紧紧的握住,虽然,洛微凉的心底不曾有过梁未央,但是梁未央的心底,唯一放进去的女子却只有这个女子,他不会让她死,绝对不会。
“皓月,皓月……”大声的喊着,沈皓月急冲冲的跑过来,看到的就是梁未央紧握的双手,和那双眼中的冰冷。
“一定要找到林先生,即使倾尽一切也在所不惜。”他不在乎秋无意的死活,若是单单来说,他心中是极为想要秋无意死得,或许秋无意心底也一样,爱情的世界原本就狭窄,容不下任何的人。他容不下秋无意,秋无意同样容不下他。
只是若是秋无意死了,依照微凉对秋无意的重视,是否能够生存在没有了秋无意的天空之下。
沈皓月虽然有些惊讶,但是立刻点头,他从来不会违背梁未央的命令,无论如何,梁未央是君,而他只是臣子,只是这样突然的命令,必然和那个女子有关,带着有些叹息,沈皓月终究只能长叹一声,什么都没有再说,或许说再多,都是无力的。
他曾经所认识的梁未央,他永远记得在比武台上输给了他,却咬着牙什么都没说,第二年,第三年,直到第四年赢了之后,那个少年笑得灿烂的容颜,记得那个不服输,不认舒,从来都不肯低头,即使再辛苦,再难过的时候仍然不肯留下一滴泪的梁未央。
那个梁未央聪慧,冷静,却永远喜欢看着比人演绎故事,那个梁未央冷血,残酷,却对他们这些朋友肝胆相照,生死相伴,也是这样的梁未央,足以让他们为之诚服,然后跟随在他身后,即使知道梁未央的野心远远比表现出来的浓厚,但是所有人都不曾后悔。
男儿在世,金戈铁马,笑傲天下才是风流无暇的表现,纵然失败了,就是谋反的罪名,他们也无悔。只因为眼前的人是他们唯一认定的主子。
若是没有遇见那个女子,或许梁未央仍然是那个梁未央,遇见了洛微凉的梁未央,或许就不在是那个梁未央了。
长叹一声,沈皓月慢慢的退了下去,走到门外的时候碰见旖旎,旖旎靠在门边,看到他出来,美眸一眯,然后轻声笑道“沈公子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不知道是谁得罪了我们的沈公子?”
旖旎是梁未央的贴身侍女,虽然说是侍女,旖旎实际上是梁未央的奶娘的女儿,几乎可以说是梁未央的亲梅竹马,整个北宁城,谁人不知道旖旎姑娘虽然说是下人,可是谁有敢把旖旎姑娘当做下人看待,即使是城中的知州看到旖旎,也要弯腰请安。
旖旎的笑声没有让沈皓月的周期的眉头舒张开,反倒是沈皓月更加的皱起眉头,旖旎有些惊讶,不经意的问道“沈公子怎么了?”
“王爷让我打听林先生的下落。”
“林先生?”旖旎轻捂檀口,惊讶之中带着几分的好奇,轻声的问道“为何要找医仙林先生?”
沈皓月摇头“王爷自然有他的打算,怎么可能事事都告知给我们这些下人。”沈皓月明明知道梁未央寻找林先生是为什么?但是却只能避而不谈,旖旎常年跟随在梁未央的身边,若是说这个世上还有谁能够贴近梁未央的身边,那只能是她。
她略略思索之后,开口问道“是不是和新王妃有关系?”能够让沈皓月如此三缄其口的事情,莫过于那位突然之间出现的新王妃。
那日,在城门外,她曾经认真观察过那个女子,那个女子神情淡然,从容,人说养富只需要一代,养气却是需要十代,那份淡雅从容,必然是出自世家,那样的女子能够抛弃一切随着王爷来到着漠北荒芜之地,一开始,她以为那个女子是深爱王爷,可是看到她扶住身侧男子的温柔神情,就知道那个女子的心或许一点都没有放在王爷身上。
沈皓月自然点点头,旖旎托起了下巴,她虽然是梁未央的青梅竹马,梁未央实际上也将他视为妹子,纵然如此,她却觉得从未走入梁未央的心底,她从来猜不透那个男人心底到底想得什么?
记得曾经宫中后妃中,众多的皇子争宠,只有梁未央始终是站在最后卑微到几乎让人看不到他的存在,所有的人都错将这只老虎认为是小猫,而淑嫔曾经在先帝的耳边笑言“十七皇子性子胆怯,终究是登不得这大雅之堂。”面对这样的侮辱,那时候才弱冠之龄的梁未央却是笑着点头。
引来所有后妃的哄然大笑,没有人知道,多少年后,淑嫔早已经在冷宫中疯癫不已,如妃满门灭门,唯独剩下梁未央仍然高站在庙堂之首,虽然低垂潋滟了眉眸,可是这个他却始终在前进。
旖旎永远记得母亲逝去那一年,自己尚且年幼,身为皇子的乳母,母亲逝去之后被恩准可以还乡下葬,梁未央生母早亡,几乎是自己母亲一手带大,在那冰冷的后宫中,母亲是这个少年心底那唯一的一抹温暖,母亲的逝去,没有人知道,十七皇子梁未央扑到在母亲的冰冷的身体上整整流泪几夜,没有人知道,这个青年即使再成长的岁月中仍然会每年祭奠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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