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给了他想要的追求权位的生活。
而她自己要的,却再也要不到了,所以她恨,她迁怒,她要血债血偿。
“我好像记得路夫子曾经说过,云中城是交通要塞,经济要地,是兵家必争之地,守住云中城,等于守住了应秋的半壁江山。”听见背后的脚步声,子惜出声道,“如今云中城被拓跋望占据,而端木信却在跟端木灵内斗,我该高兴呢?还是该忧心?”
☆、夺城、早产、盗棺(3)
洛书在子惜背后三步的距离停下,“不管你是高兴或者忧心,应秋国难当头,百姓流离失所,战乱纷飞,血流成河。”他顿一顿,又道:“伤害你的人,罪该万死,但百姓无辜,你又何必迁怒他们。”
“你看不明白吗?战争是国家的事,与我个人无关。”子惜冷淡地道,“碧野要并吞应秋,从应秋还没建国开始就已经存在,现在碧野终于找到了机会,立刻采取了行动。”
“这个机会也是你给的。”
“这只是一种巧合,我没想到惠帝会突然驾崩,端木灵会借机夺权。”
洛书沉默片刻,道:“可是,你想到了带走端木信,会令端木信在朝廷里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霸权动摇。”
子惜微恼,道:“我这里不是朝廷,别和我谈这些。”
洛书轻叹一声,他是应秋人,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家乡慢慢溃散,走向亡国的局面。玄溟教有着足够的实力与一国对抗,但他们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而他们的心里更渴望天下大乱。可是,哪怕没有希望,他也想试着说服子惜帮应秋这个忙。
连续十多天,他明里暗里的劝说子惜,到今天他已经没信心也没勇气再开口。
子惜转身倪他一眼,道:“我去杀拓跋望、李诗蕴、沐恒,顺便帮端木信收回一座城,这样你满意了吗?”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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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秋,惠帝末年,年仅七岁的端木诚在灵公主的扶持下登基为帝,称诚帝。诚帝登基后的第一年春,碧野国的拓跋望领兵二十万,连破应秋五座城池,第五座城池便是兵家必争之地的云中城。
云中城易守难攻,然而拓跋望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了它。
云中城虽为朝廷管辖,实际主权却握在云家手里,云家少主云芷死于非命,对玄溟教恨之入骨,而玄溟教主又放走应秋皇太子端木信,李诗蕴从中一挑拨,云家便视应秋为头号大敌。沐家宗主沐离生死不明,沐恒以沐离也死于玄溟教为由,顺利坐上梦寐以求的宗主之位,与云家一起投靠碧野。
双方合谋,将云中城守军迷晕,打开城门,迎拓跋望入城,云中城因此不攻而破。
“夫人,城墙上风大,您还是回城吧。”郭先跟在一身男装打扮的李诗蕴身后,小心伺候着。他是拓跋望的左膀右臂,人称“郭先锋”,带兵打仗永远冲在最前头。
“站得高望得远,我想从这里望到朝歌城。”李诗蕴伫立在城头,任那含着一丝清冷的春风吹乱她的发丝。
这些年,她一直问自己,为什么端华不属于她?无论用什么手段,她始终接近不了那个如神一般高不可攀的男人。
眼看着拓跋望将端华一掌打下朝歌城墙,然后多方打听,确认端华确实已亡。她终于明白,端华不属于任何一个人,他终将在韶华之时陨落,谁也得不到他,他注定是被所有人仰望的。
☆、夺城、早产、盗棺(4)
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子惜肚子里的孩子是端华的?端华是超脱凡尘的仙,子惜怎么可以亵渎他?也许,这些都不重要了。端华已逝,她总不会傻到为他殉情,也不会继续想着一个已经不存在的男人,徒增烦恼。
那么,谁才是她生命里的男主角?沈双影吗?那个外貌与端华极为相似的沈双影?可是他没有端华的雍容华贵与冰雪出尘,他只是拓跋望手底下一个小小的谋士,不出众,也无特别的才能。
如果他的外貌是与另外一个人相似,而不是端华;如果她没有跟随拓跋望去参加他的婚礼,如今他会过的很幸福,与青梅竹马的妻子恩恩爱爱相守到老。可是他竟与端华如此相似,她看见了,也看痴了。
拓跋望嫉恨了!
他不允许她的眼里看着别的男人,心里想着别的男人。嫉恨使他想杀沈双影,可又不能像杀端华那样杀沈双影,沈双影毕竟是他的谋士,无辜杀人,军心不稳。所以,拓跋望派遣沈双影前往应秋,命令他必须为碧野创造攻陷应秋的有利条件,这是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事,仅仅沈双影一人,如何能左右应秋?
这是一项只有死而无生的任务,沈双影大概也知道,可是他不得不去做,因为沈家老小都还在拓跋望的手里。
她为沈双影取名梦华,梦见端华,然而她也没能留住梦华,从梦华踏入应秋土地时,她就知道,梦华必死,就算应秋不杀他,拓跋望也会杀他。
所以,拓跋望才是她的男主角!
拓跋望深深地爱着她,杀端华、杀梦华,只是要她一心一意爱他。他的爱虽然残忍霸道,但是他爱她、宠她,这就行了。
她要陪在拓跋望身边,助他打下应秋,之后反攻碧野,建立新的国家,拓跋望便是至高无上的帝王,这样的男人才真正配得上她。
郭先心里很清楚,无论在云中城站得多高,也肯定望不到朝歌城,可还是不由自主地探头张望。
李诗蕴和拓跋望尚未成婚,但是拓跋望要求底下人必须尊称李诗蕴为夫人,他要给李诗蕴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帝后婚礼,碧野和应秋将是他的聘礼。郭先是拓跋望的亲随,拓跋望的野心他也都知道。
云中城的东方,朝阳升起的地平线上,突然尘烟滚滚,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接近。
郭先首先注意到,紧接着李诗蕴也注意到了。
那团滚滚尘烟以超出人所想象的速度向云中城冲来,郭先辨不清是敌是友,也来不及下令全军戒备,一眨眼,那团尘烟已在十里外。他终于看清楚了,是一队人马簇拥着一辆马车,人数大概刚过百,即便是敌人也实在不足为惧,如今云中城可有二十万拓拔军。
“不对!那不是马!”李诗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满目惊惧,“那是什么动物?”
此时,郭先也发现了,他几乎是跳脚惊叫,“是妖兽,是魔教的妖兽,是在朝歌城来去自如的百人妖兽队!”
☆、夺城、早产、盗棺(5)
无需再发令,拓拔军早就听闻魔教妖兽横行朝歌城之事,随着郭先的喊声,全体进入战斗状态,每个人都服下一粒事先准备好的丹药,这是一种对抗拨音功的药,能使人在短时间内静心凝神。
拨音功扰乱人的心绪,造成对方内伤。假如一个人无欲无求、无思无念、无悲无喜,就不会受到拨音功的丝毫影响,然而是人总有七情六欲,没人逃得过拨音功的干扰,因此需要借助药物使自身心如止水。
拓拔军拥有克制拨音功的方法,来自于沐恒的主意,当年沐恒借灵息阁之便,调查端华、调查玄溟教、调查拨音功,如今都能派上用场了。
然而,出乎拓拔军的意料之外,玄溟教居然无人使用拨音功,也不如当初冲入朝歌城那样急于攻破云中城。
一百头妖兽、一百个恶魔簇拥着一辆华美的水晶香车,在云中城外两百步停下。
水晶香车也由两头白骐兽拉动,驱赶这两头白骐兽的是此次的领队——九渊。九渊是昔日教主端华的左教使,他在端华外公掌教时就在学习玄溟教的各种法则,对于玄溟教他比郎佳更熟悉也更了解。
依旧是一身落魄和肮脏,不再喝酒,却仍看起来醉醺醺的。九渊不仅接手了郎佳的领队职位,也接手了鸾凤的驱车职位。郎佳和鸾凤都没能来,左右教使自从九渊到来以后就成了有名无权的摆设了。
三门火炮对准云中城高耸巍峨的城门一字排开。
八大护法接过身边人手里的火把,翻身跃下白骐兽。这三门火炮,是当初护送端木信回朝歌城时顺手牵羊,牵回玄溟教的。自从拥有这种高杀伤力的火器,每个人都想试试其威力,但是他们都听说万梅山庄就是被火药一夜歼灭的,所以谁也不敢在玄溟教乱试,加上火药库存少,试一次少一点,经不起试!
这下好了,他们可以对准云中城随便试!
然而,问题又出现了。
八个人,八双手,三门火炮,八根火把,谁点炮?八大护法挤在三门火炮旁,你推我,我挤你,谁敢抢在自己前面先点燃火炮,就跟谁急!
八大护法内斗中,拓跋望接到手下的禀告,与沐恒赶到城墙上。
“放箭!杀光他们!一个不留!”拓跋望威仪喝令。
倘若对方手里没有火炮,他会选择开城,以五千重骑兵踏平城外百人队。但对于火炮他一点把握也没有,此次急于进攻应秋,也是因为打探到应秋在制造火炮,但尚未投入使用,如果应秋大批制造火炮,以后就很难动摇应秋的根基,他必须赶在应秋内斗之时,迅速拿下朝歌城,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一群不速之客!
拓跋望对着身后的郭先道:“传信沈双影,就说云中城我不想让给别人,叫他想办法。”
话音刚落,只听城下“轰”一声惊雷巨响,脚下城墙微微震动,他脸色一变,向下一看,只见城下百人,人手一把钢铁锻造的伞,挡住了万弩齐发。
☆、夺城、早产、盗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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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也不过如此嘛!”水影戴着墨黑手套,拍了拍火炮的炮身,另一只手举着防御伞,举目望向对面只炸出一个深凹的云中城城门。
密密麻麻的箭雨从城墙上飞射下来,连续三波,万弩齐发。箭射在防御伞上,有的折断,有的如雨般滑落,这种伞相当于战场上的盾牌,亦可充当武器,钢铁锻造的伞骨,伞面是白骐兽那刀枪不入的鱼鳞皮。
“没听说过云中城易守难攻吗?城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