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兮瞬间一窘,抬腿便用力踹去一脚:“安胤之,你个卖姐求荣的混蛋!竟然还敢上门来耍你亲姐姐!”
“哦呀~~,想不到当街脱爷们裤子的女人,还怕区区一个采花盗?哈哈,可笑可笑~~”安胤之变回原声,松开手好笑地捏了捏若兮素白小脸,见若兮龇牙就要扑上来,吊儿郎当向后弹开两步,一屁股坐上圆桌。
那双黑亮眸子上下将若兮一方打量,又阴阳怪气咧开红唇叹:“嘿嘿,向公爹索要工钱,威胁长辈不许丈夫纳妾,夜里夫君未归便关门上锁,我的若兮姐姐果然不是一般人啊~~啧啧,真真是咱们安家风范。”
“你个卖姐求荣的大叛徒,姐姐我一个人窝在这大宅子里差点没被虐死,不存点银子将来靠什么生活?”安若兮龇牙森森。这妖孽不是回了乡下么?怎知道得如此详细。
心心暗暗唾骂着,因见安胤之一袭粗布短衣长裤,倒确实是一副庄稼汉打扮,不由正了色道:“说吧,先头到底惹了什么祸?好好的田不种,深更半夜又跑我这来做什么?”
“种田种腻了,想女人了呗~~嘿嘿,自家阿姐攀了高枝,做弟弟的来要个银子花花也不为过不是?”安胤之坏笑着,那粗糙大掌忽地从怀中掏出一物在空中晃了晃:“啧啧,看不出安若兮你如此倒是长了不少本事,嫁给一破瞎子还能存下这么多银子?嘿嘿,着三百两弟弟我先借去了,改日再来还你……”
该死,这厮出现果然没好事!
安若兮只觉一瞬间连死了的心都有了,一双眼珠子跟着那浅紫色小荷包上下一晃一晃,气得渗开了水花花,生生割肉般疼:“安胤之你个混蛋!妖孽!那是老娘一笔一墨存下的血汗钱,现在!立刻!给我扔回来——”
“嘿嘿,我就不,有本事来抢啊~~来咯~”
安若兮不知,这安胤之除了泡女人,那钻床底的功夫却也是一流。三百两银票藏在别处,许是发现不了,藏在床底却偏偏与摆在桌上无异了。因见安胤之翘着二郎腿满脸得色,忽地便举起桌上鸡毛掸子便朝那翘/臀上盖去:“站住!再不还我,今日我便撮烂你菊花——”
“啊呀——疼啊,我的亲姐姐好姐姐~~安若兮,你还有没良心?你如今吃好的喝好的,那还不都是你弟弟我给扯了门好亲事……啊呀——你如今富贵了倒忘了我这种地穷亲戚……嘶~,果然最毒妇人心,真真让人心寒啊……”
成了家的女人最爱莫过于银子,何况这银子还是安若兮一笔一笔划出的血汗钱。被抢了银子的安若兮在自家弟弟面前却是再不收敛,那鸡毛掸子上下左右齐齐开弓,打在身上抽风般的疼。
疼得安胤之牙缝里生生冷气,因怕惊扰旁人,只得在圆桌茶几上来来回回跳着拼命躲闪。矮小的桌子一滑,安胤之“扑通”一声着了地。
“混蛋,拿了多少乖乖吐出来!”安若兮猛地揪住那粗布后衣襟,放下鸡毛掸子正要伸手去夺。
“叩、叩”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少奶奶,奴婢给您端了水。”却是欣明柔声低语。安若兮手一顿,那挨千刀的小妖孽早已从窗上一跃而出,只得恨恨地跺了跺脚去开门。
“欣明,就你一个人吧?”欣明小脸红红盈盈碎步迈进门来,安若兮慌忙抬头去关门,那手忽地却被另一只冰凉大手严严包住:“呵呵,夫人如此着急做甚?”
淡淡清茶香拂过鼻尖,安若兮水眸一闭一睁,却见一袭白衣黑裤飘逸身影如风般出现在双眸之间,那清俊面容上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难道,若兮今夜要将为夫困在廊上守夜不成?”
“欣明……你出卖我……”上官云轩这副表情向来绝没有好事,安若兮回头向欣明扫了一眼,哪儿还见着欣明半丝影子?当下双腿一沉,将将就要坐下地去。
一道白影掠过,绵软身子却砸在了一双修长手臂之上。
上官云轩将若兮轻轻揽身抱起,清浚身影一晃,风一般飘进了屋,幽深眸子轻垂,凑向女子细嫩耳垂柔声低语道:“怎的见了为夫竟连腿都站不稳了?”那声音柔柔,却分明带着渗人森寒。
众丫鬟忙“哧哧”低笑着垂眸退出门。一屋中瞬间安静,安若兮睁开眼,却见一双幽深眸子潋滟,正定定抵在自己鼻尖凝望,猛地便要挣着身子下地:“上官云轩,你、你眼睛好了么?”
“呵呵,果然一日夫妻百日恩……夫人这是在关心我么?”上官云轩闻言,素白面容上忽地勾起一弯玄月:“倒是未全好,不过模模糊糊看到一些影子罢了……只是,能这样云轩也已很满足。若兮……今夜不要耍性子了好吗?”
耳旁一股灼热贴近,分明的危险气息。
安若兮秀眉凝起,脑袋里不听使唤地浮现出欣然一双玉手轻抚身旁男人,恩恩,还有某个**地方时小脸红红春水汪汪的情景。瞬间别扭万分,猛地便朝上官云轩臂腕上咬去:“最讨厌的就是你。”
上官云轩吃痛,身形一晃,却偏是不松手,模糊中只见得怀中女子颦眉不悦,不由沉了声道:“若兮……还是那么讨厌我吗?原还以为,云轩正在慢慢做好的……你要如何才能满意呢,若兮?”
“不满意……一点也没做好。”上官云轩目光潋滟,那瞳眸里一潭幽深清泉让人不忍细看,似乎多看一眼便要深深沉进去拔不出来一般。安若兮别扭地撇过头:“连洗澡都让别的女人帮忙的男人,我才不稀罕……”
呵呵,笨女人,晾了我一个月竟是因为如此吗?上官云轩眉峰瞬间一松,脸上玄月弯弯竟不知是该苦笑还是该幸福好。
寂静小屋中,怀中女子绵软身子泛着温热馨香,上官云轩只觉心下溢出满满柔情,那臂上力道一紧,将怀中女子揽身一抱,颀长身子忽地便向榻上覆去:“笨蛋,我可以把这当成吃醋吗?……她平日不过就是递个水而已。况这一月来,我却是连水也没再让她递过了……”
男子细语丝丝柔滑,灼热气息在肤上轻轻抚弄。讨厌的男人,干吗装作这么温柔?安若兮樱樱红唇一撅,浅斥道:“傻子才吃醋……我只是为了赚银子……唔——”一道丝滑灵舌忽地探出唇中,那余下的话再没说出的余地。
……
“呱当——”床边烛台落了地,昏黄的室内瞬间一片迷蒙黑暗,暗花屏风刻出一片旖旎,有女子浅浅低吟和着男子轻喘在夜色下霏靡轻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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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东水阁里静谧香沉。那厢潘侯爷府上,书房里却是灯火通明夜不成寐。
“佑儿你莫要不信,不说那安家闺女手心上的小红痣老子确定无异;便是那小毛孩子长得也真真和当年姓宋的一般模样,老夫当日只见了一眼,乖乖~~吓得胆儿都要破了。”方形书案旁侧,潘仁贵一袭白色绸裳,掂着桃花扇老脸抽抽,说得那是战战兢兢,一颗硕大西瓜肚随着手上动作一颤一颤,下一秒似乎便向要坠下地去。
大号桃花扇生生就要撮到脸上,玄二皱眉,厌烦地撇过一边。这天下但凡谁了见自己莫不是恭敬哈腰喊着“二爷、二殿下”,偏只这不识趣的老草包一口一个“佑儿”,丝毫不懂尊卑。
心下虽万分反感着,因想到母妃嘱咐,当下也只得耐着性子笑:“侯爷说的倒也夸张,这天下之人相象得多了。那老三的儿子,即便与宋将军一般模样,却也无甚奇怪。”
“乖乖~~佑侄儿,莫怪舅舅说你,舅舅吃的盐巴可比你脑袋上头发还要多。宋家那小娘们,啧啧,当年老子可是真真睡过的,那小闺女手上的红痣老子可是一点没记错!……”
潘仁贵说着说着,忽觉一道阴影从脑袋上方盖下来,桃花眼一抬,却是颀深那王八羔子双手抱臂搡身而来,当下脊背一凉,狠狠煽了自己两巴掌:“乖乖,老子该打、该打……二殿下,你小子,啊呸,当年殿下还小,自是不记得那宋兆霖什么模样,老子我可是睁睁见过的。那日见上官家的小毛头楞头鬼脑,黑黑壮壮,两只眼睛虎虎的,莫不是那宋家后人还是谁?”
潘仁贵边说边扇子掂掂,狠狠煽了煽管家老林蒲的脑袋。林蒲脑袋吃痛,猛地从瞌睡中醒来,尴尬吸溜了一口哈喇,拼命捣开脑袋:“是是是,老爷说的是……当日老奴见过那宋将军,狗/日的,与那小阎王真真太像了。”
“狗奴才!容得你这般说话?!”潘仁贵唾了一口,肚子一掂,又撮着扇子向玄二谄笑着道:
“嘿嘿,佑侄儿你听到了吧?……老子为了这事,专门去查了那死鬼秀才的户籍,不过就是乡野巴子一落破地主,来京城前从未成过亲。那两娃莫不是半道上拣来的,难道还是自个生出的?狗/日的~~枉了老子先头一直以为那宋家娘子不过只生了个女儿,早知是对双胞胎,当日老子拼了老命都得把他们追回来……”
潘仁贵说着,眼前便又浮现出当年场景,该死的女人,不过睡了你一次你他妈还就给老子上吊自尽了!想到当日未尽兴,心里又不爽快了,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杀气,哈喇喷得玄二嘴皮子上发粘。
老草包,且容你继续得色几日!玄二极度厌恶地抹了一把,暗暗思忖着:早便奇怪这瞎子为何偏偏娶了那死秀才家的闺女,果然是无风不起浪。
因想到近日外头各种风传,那薄唇便咧开一侧森冷笑道:“既然大哥要逼二弟如此,那便不怪二弟不敬了……颀深,我们走!”
字字句句如在齿缝里生生磨出一般狠戾。潘仁贵抬头,看到玄二一双丹凤长眸子精光四溢,忽地脊背上一簇森寒,慌忙颤巍巍起身:“佑儿,这事儿你可得给你舅舅办好则个……乖乖~当年可是你娘让我买的……”
“呵呵,仇人还未上门,侯爷你这会怕什么呢?放心,有我玄二一日,我那大哥便翻不了身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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