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去看看她吧。她是个受不住约束的人,而现在摄政王不让她来我们这里玩,加上发生了这么多事,不知道她该怎么难过呢!只是,怕我们去了,侍卫们也不见得会让我们进去。”
风凛冽冷寒,一张嘴便灌进去,一下子冲进腹部,让人浑身发抖。裴菀书紧了紧狐裘,更紧地挽住母亲。
椒房殿避风楼,是永康公主的如今的住处,站在前门能看到飞檐翘角,仿造江南样式的画楼。
“放我出去,你们这些混蛋!”
远远的就听见永康愤怒的声音,令人奇怪的是,侍卫们看到她们来并没有阻拦,就仿佛没看见一般,依然目不斜视。
“永康!”裴菀书站在楼下,大声地唤她。
“菀书?”素色身影扑在画栏上,朝她招招手,大喊道,“姐姐,姐姐!”然后伏在画栏上放声大哭。
为首的宫婢下楼请裴菀书和翠依上楼,奉了茶点,自退下。
裴菀书打量了一眼周围,被扯烂的红色纱幔,床帐,被打碎的器物,皆是华贵精致,价值不菲。
想她父皇薨了不久,摄政王便不许人再服丧,所以给她换了大红的衣物床幔,想是她气愤难忍,所以撕坏了。
“姐姐!”永康见她来,便哭倒在她的怀里。自从父皇驾崩,她便一直被关在椒房殿内,除了前殿和自己的避风楼,根本不让她出门。她看着母后和摄政王的样子,恨得几乎疯掉。听他们说着无耻的阴谋诡计,她恨不得一把火将这宫廷全部烧毁。
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是真的要疯了。
四哥不见了,小八沉默了,母后背叛了,自己孤独了……
她大闹了一次椒房殿,怒斥了摄政王和母后,她是抱着必死的心,但是母后却求摄政王不要杀她。
她觉得满眼都是耻辱。
如今他竟然要求她出嫁,在父皇新丧要她出嫁。
“永康,别哭了。如今已经不同往日。”裴菀书怜惜地搂着她,轻声地安慰她。
“姐姐,我不想出嫁,我宁愿出家做尼姑,再也不要看到他们。”永康大哭着,声音嘶哑。
“傻丫头,说什么话呢?出嫁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办法,至少你离开这里。而且如今黄大人也需要你。他被掣肘,处处不便,有你在旁边安慰支持他,他做事也有个依靠。永康,你早就长大了。不能总是要求别人来满足我们。”她伏在永康耳边轻声地叮咛,让她尽快地出宫,和黄赫在一起才安全,才能安定黄赫的心,让他不至于不明宫内情况而被摄政王要挟或者拉拢。
“好,我,嫁就是!”永康抬眼看着裴菀书,从她眼睛里看不到半点悲伤,全是暖暖的深情。
可是她不相信裴菀书不悲伤,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提。她不可以让别人忍着痛苦来安慰自己。
“这样才乖!”裴菀书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黑亮微乱的发丝,帮她拢了拢。
大雪屯门,夜风呼啸。
椒房殿内烛光凛凛,满是馨香透着浓浓的冷意。
“裴夫人,事情考虑的如何?”楚王坐在紫檀宝座上,淡淡地看着一脸鄙夷愤慨的大娘。
“呸!真是不要脸。就会拿女人说事!”大娘哼了一声,瘪着嘴,仰着头。
“你还挺犟,裴怀瑾敢这样做,难道就不怕本王杀了你?看来他对你真的是一点感情都没呀!否则怎么会又收了翠依?还生了两个孩子?”楚王不无讥讽地说着。
“你卑鄙你的,我坚信我的。我相公对我如何,还用不到你来说。我们家的孩子也不用你来评判!”虽然锦书从小就被赶出去,可是她也心痛他,想当他是自己的儿子,只不过明显不可能而已。
好在有个小欢。
当裴怀瑾跟自己解释小欢不是他的,他和翠依一直是假夫妻的时候她竟然有点遗憾,欣喜里掺杂着遗憾。自己不能为相公做的,本以为翠依做了,有了相公的孩子。可是没想到不是。多么遗憾。他对她这样好,她竟然对不住他,连个孩子都没有给他留下。
小欢是他的女儿,不管别人怎么说。他对她那么好,她跟他习字,听书,作画,对弈,她叫他爹,她是他的宝贝。
她就是他的女儿。
没人能改变。
“他不过是想扳倒我,回来他还是丞相。也说不定他想让裴锦书做皇帝?”楚王冷笑着。
“你们真好笑,以为皇帝很好吗?谁都像你那样想破脑袋的想?我们相公和儿子才不稀罕!”大娘不屑地笑着。
“既然你这么想死,本王也就成全你,免得让人以为本王连个女人都收拾不了!”楚王笑了笑,慢慢起身,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俯瞰着跪在地上,依然一脸讥讽愤慨,高傲无比的女人。
他慢慢地伸出手,握上她的脖子,她的脖子不够长,几乎容不下他的大手。
大娘冷冷地盯着他,目光一瞬不瞬,反而用力地扬起头,似是在说,“你嫌我脖子短,这样是不是长一点?”
微微用力,便听见骨头“咔咔”的声音,她依然紧紧地盯着他,眉头皱都不皱。
他笑了笑,陡然用力,
“住手!”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屏风后面冲了进来,裹着一团冷风,永康公主额头带汗,忽的冲过来,一把将大娘抢了过去。
“你这是做什么?竟然在母后的寝宫里杀人?”永康公主揽着大娘,怒气冲冲道。
楚王眯眼看着她一身喜气的红色,笑道,“怎么,不穿孝了?”
“要出嫁,穿什么孝?你要是不怕触霉头,我不在乎穿白的出嫁!”永康冷笑着,紧紧地抱着大娘,一副老母鸡护小鸡的模样。
“永康,怎么跟你叔父说话呢?”太后慢慢地从内室走出来,淡紫色的软缎锦衣,斜云髻,金步摇,妩媚如花。
永康咬了咬唇,哼了一声,看也不看,只冷冷道,“我让人送裴夫人去皇祖母那边,谁要是看不惯碰了她,以后也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吧。”说着便扶着大娘往外走。
“永康!”太后轻声唤她,一抹隐痛一闪而过。
永康没有回头,冷冷道,“还有菀书姐姐,哪个要是连菀书姐姐都算计,哪个就是天底下最不得好死的。”说着领着人扶着大娘扬长而去。
“臭丫头!”楚王脸色阴沉,身形僵直,盯着永康出去的方向,眼神越来越冷。
“她还是个孩子,”她轻笑,缓缓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搭在他的肩头,未等说话,一阵天旋地转,被他揽坐在宝座上。
“当年你一副泼辣样子,如今竟然柔情似水!”他笑着,伸手攫住她的下颌。
“当年连妹妹可是比臣妾如今更柔情似水,我就是想比也比不了呀!”她轻笑,猛地一扬脖子,身体轻颤,衣衫尽褪,被他紧紧地压住。
“何其帮你找的人可靠吗?还有,那些要杀的人,可都处理了?来投靠我们的人可要仔细查过了,免得有三心二意见风使舵之人。”她娇喘着,尽力仰着头,努力地迎合他。
“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没事,见风使舵的有,我们当其是杀手,其他的效忠于我们的才是最关键的。薛陵是个不错的人。你放心……你的身子倒是越来越细,比当年更盛……”
冬至大典,将宫里的人忙得团团转。今年因为边境紧张,很多邻国并未前来。沈睿据说忙得几乎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裴菀书也不知道他是真忙,还是任性如此,经常十几天见不到他。
深冬腊月一夜,裴菀书抱着吃饱了奶的无咎,坐在炉火边给他讲故事。
“无咎,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咯!”她轻轻地笑着,前倾了身子在他嫩嫩的小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口,他倚坐在一圈锦被上,东倒西歪地哈哈笑着,不时地想抓裴菀书的手来咬。
“我来给你削一点奶酥吃,看看没有牙的小无咎是不是能咬得动!”她笑着拿出小银刀趴在炕桌上切奶酥,切的时候,奶酥一滑,“啊哟!”刀刃在左手食指上划了一下,立刻伸出鲜红的血珠。
“啊--”无咎大叫着,似是非常兴奋地扬着手,身子忽的趴过来,裴菀书慌的忙放下手里的刀免得伤到他,结果手上一痛,他竟然抱着自己的手指头用力地啃,“吧唧,吧唧”吮得声音很响。
“无咎!”裴菀书狐疑地看着他,他抬头朝她哈哈地大笑,眉心那点朱砂红得妖艳几欲滴血,红润的小嘴便是一抹血丝。
他伸出柔嫩的小舌头不断地做出吸吮模样,看得裴菀书眉头紧皱,将没有受伤的右手给他,他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然后将左手递过去,他立刻便伸出舌头开始吮,吓得她忙将手抽回,疑惑地看着他。
“小姐,怎么啦?”西荷撩锦帘走进来,看到暖炕上母子两个一个吃吃地笑着吮舌头一个皱着眉头看。
“西荷,无咎很奇怪!”裴菀书将小刀收起来,然后从炕橱拿出药箱,飞快地包了手指头。
“小姐,你受伤啦?”西荷立刻上前查看。
裴菀书摇摇头,“没事。”又看了一眼贪婪地看着自己手指头的无咎,蹙了蹙眉,朝他做出生气的样子,吓唬他道,“小鬼,再咬娘娘的指头,拔光你的牙!”
说完自己先笑起来,西荷更是摸不着头脑,突然看到无咎嘴边的血丝吓了一跳,忙去看。
“没事,我割了手指头,他像小水蛭一样扑过来就咬,这小东西,喝的不是奶,是……”
“小姐?”西荷惊悚地看向她。
裴菀书耸耸肩,“我开玩笑,你怕什么?”说着伸手将儿子抱在怀里,伸手捏了捏他并不像其他小孩子那样塌着的鼻子,“小东西,娘娘咬回来,咬回来咯!”然后伸头去顶他的额头,无咎哈哈地笑着,小手抓着她的鬓发,额头做出顶的姿态。
西荷见状松了口气,“小姐,翡翠传了消息来,胭脂,醒了!”
“真的?”裴菀书喜得忙回头看她,无咎似是感觉到她的紧张,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忽然,他一下子扑到她脸色,“吧”地亲了一口,然后又大笑起来。
裴菀书歪了歪头,任他玩自己的头发,喜不自禁地看着西荷,见她确定地点头,欢喜地笑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滴到无咎的小手上。他立刻爬过去拱着小嘴嗯嗯呀呀的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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