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水的气息……”
寒水妖被刷新出来,万俟锦一个激灵,快速弹了起来,跑去和寒水妖扯淡。
旭日破晓平复着心情,回想着他的一连串反应,嘴角上翘。
接受任务后寒潭中跃起一条身体如轻烟飘渺的墨绿色中华龙,它将沉檀连根拔起。霎时如死般寂静的寒潭波浪滔天,地动山摇。旭日破晓赶紧冲过来扶万俟锦一把。
待震动平息后一看,那一条巨大的龙嘴里叼着棵小树苗。寒水妖解释说那便是潭龙仅剩的一丝气息,它会带着沉檀跟随他们。他们只要到了确定的地方指示它放下沉檀即可。
旭日破晓决定将沉檀带到魔都岛西边离自家公会的海域较近的公共海域,便发信让风过云清通知希望之火的人到西海岸疏散人群防守堤坝。
骑上Lucifer时万俟锦一反惯例没让他拉,而是把他的披风还给他,又后退几步一个助跑再凌空一翻身,稳稳当当地坐在他后面。
旭日破晓郁闷地把披风披上。
飞经西海岸的海滩时往下一看,已经没有玩家了,旭日破晓便安心地让潭龙将沉檀投入海中。潭龙照做,呼啸一声后消失。
沉檀初没入海里时还没什么特别的动静,不一会儿波浪开始汹涌,海岸上的树也开始震动,身下的金龙不安地扇着翅膀,一棵巨大的树迎着浪涛直冲出海面,枝杈也不停地在海面延伸。
“先回去交任务吧,回头来看看长势。”旭日破晓向后微微侧头,又发条短信给风过云清,便返回寒潭。
没有了沉檀树的山巅显得冷清许多却并不荒芜。原本被沉檀夺去了所有光彩的,生活在它的荫蔽之下的矮树与小花,代替它继续守护着这里。
而寒潭边上原本佝偻着身子的寒水妖,此时挺直了背。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寒水妖转过身来,语气中满是感激:“两位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那已经不再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而是一只拥有亮丽黑色秀发的妖精。他眼角微微上翘,肌肤如雪白皙,艳红的唇间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
两人惊讶得下巴脱臼——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喂!
寒水妖缓缓靠近他们,身上还散发出迷人的沉檀香气。他双手递上一块沉檀木:“您是要做木枕吧?这一块大小正好。”
不仅仅是大小正好,这甚至被雕琢打磨好了。
万俟锦“哇”了一声,连连道谢,接过来。
看到寒水妖笑得妖魅,旭日破晓警惕地把万俟锦拉到自己身后——虽然后者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木枕上。
道过别,旭日破晓拉着万俟锦迅速离开,他们便也错过了寒水妖那精致的眉目间划过的淡淡伤感。
金龙呼啸而起,巨大双翼在空中翻腾,带来的不仅是风,还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哀哭。
把材料交给店家后回到万俟锦的公寓里,地砖和墙砖都已铺好。过不多时,就有人将家具一件件送来。
这时游戏里还没通上电,没有冰箱、烤箱、洗衣机,只有木床、柜子、桌椅……一件件木制品简单而朴素,棕色系看得人心都暖极了。而万俟锦更是激动不已——旭日破晓把木材拉过去的时候又嘱咐了加工师们几句,加工师们一个个都鬼精鬼精的,很快就悟了,于是做出来的家具比店中样品更像万俟锦家里的。
万俟锦自然不可能想到这些,他只当是巧合。
整个公寓不算大,家具也并不多,于是他们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地摆起家具来。
两人一起将“拼图墙”的最后两块拼上,都长吁一口气,擦擦额上呃汗,目光相接,相视一笑。
万俟家早在万俟锦出生前就布置好了,因而他这回是第一次感受到“看着房子从空无一物到成型”的感觉的万俟锦,史无前例地——想打个滚。
旭日破晓无奈看着万俟锦像小动物一样在大床上闹腾,庆幸自己当时把他的房间规划得大了些:“你真像刚会跑的小马驹。”
万俟锦听这比喻一下泄了气,嫌弃地看着眼前的人:“马你妹啊!”
夕阳半挂,万俟锦注视着挤进房间的微光,语气突然变得柔和:“我这个人,很恋旧也很怕生,但不知为什么对这里一点排斥感也没有——虽然这里的布置和我现实中的家很像,但毕竟仍是个陌生的地方。”他笑起来,弯弯的双眼看向旭日破晓,“好神奇。”
那双眼睛像是充盈了水光般闪亮,看得旭日破晓的心跳止不住的剧烈。
有无数的话想对眼前的人倾吐,最终却仍是把心中的猛兽压了回去,只留一抹笑容在嘴角:“你喜欢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尼玛德这章为什么这么长。。。。。。吐血三千尺
☆、万俟锦的纠结
阳光和面前英俊男子形成的画面实在太过温暖,让他忍不住向这个没认识几天的“网友”倾吐了内心。话说出口的瞬间虽然有些不太习惯,但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般轻松。
没想到的是,旭日破晓给了他那样的答复。
盈满温柔的眼让他耳根发烫,明知道那是不可触碰的禁忌,却忍不住渐渐沦陷,再一点、只是一点……这么安慰着自己,却不可自拔地越陷越深。
就在万俟锦想说点什么时,眼前突然一黑,下一秒,整个人猛地“醒”过来。机器运作的声音消失了,已是黄昏,光控的电灯却没有亮起。
喂喂,停电?!
被强行退出,脑袋有些疼的万俟锦揉着太阳穴,回想着上次停电到底是多少年前的事。
——肯定又是哪个报社的骇客入侵了电网系统吧?!现在怎么可能还有跳闸或者供电不足这种事?有得电力公司受的了……
有些担忧晚饭有没有做好,万俟锦收好头盔迅速拉开门,就看见夏昕旸站在门外。担忧的神情在他脸上一闪而过,笑容又被挂起来:“阿姨把晚饭做好出去了,我正想敲门呢。”
万俟锦瞬间被这个消息打击得一蹶不振——要他在尝过夏昕旸的手艺后回到解放前吗……不如赐他一尺白绫。
夏昕旸好笑地看着他被乌云笼罩般的神情:“以后我一定主动请缨,不麻烦阿姨给我们做饭,嗯?”
万俟锦惊喜地抬头——虽然脸上表现出来的仍是淡淡的——一贯冷漠如冰的声调也如迎来春日的幼兽般欢愉:“那怎么好意思。”
夏昕旸还是没仍住哈哈大笑。这小孩真是太可爱了。
脑子闲不下来的万俟锦在被母亲的饭菜虐待时都会有意识地找一些未解决的难题来引开自己的注意力,这回本该一样,却不知为何就是无法集中,思路总是被旭日破晓的脸打断。
那家伙不会以为他临阵脱逃吧……等等,他为什么要逃?
电来来回回反复数次,终于恢复正常,夏昕旸这才看到万俟锦碗中基本没动,便装作不经意地问:“怎么?心情不好?”
一头扎在自己的心事里,万俟锦没注意他说了什么,只是一个劲地用筷子胡乱扒拉着白米饭。
夏昕旸也不多言,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注视着面前之人。等万俟锦开口时,却把他吓了一跳:“有没有同性对你特好?爸不算。”
他刚是一惊,又一想到游戏里万俟锦主动和他倾吐了现实中的事,现在在现实中又要和他说游戏里的事,惊全部变成了喜。夏昕旸平息着内心的躁动,问道:“怎样算‘特别好’?”
万俟锦抿抿嘴唇,眉间皱起一个褶子。他有些犹豫,但一触到夏昕旸那与旭日破晓相似的安抚般的目光,原本坚不可摧的堤坝便瞬间摇摇欲坠:“我和他……认识没几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觉得他很阴沉,再见面时他却救了我——是游戏里的——我没在玩精英数学家!后来就一直……一直很照顾我。”
没有虚无感,而是真真切切地听他用这清冷的声音对他说话,夏昕旸生出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看上你了呗。”夏昕旸开玩笑般回应。
“唔。”万俟锦用食指的关节抵住下巴,然后道,“我那号是男的,而且相貌设定得一般。”
……喂?他是认真地在考虑?
“难道是看上了我身上的东西?那家伙一看就是个土豪,小蓝还不能骑,况且他也有Lucifer了。态度转变、态度转变……该不会是我的夏洛特?”无视了还有别人存在,仰着头开启碎碎念模式的万俟锦突然锁定了目标,夏昕旸闻言也眼皮一抽:夏洛特?谁?
“一定是他想追风过,可那边不是有展腾了么……等等,风过拿的是长弓啊。唔,肯定还有哪里搞错了。”万俟锦再次迷茫。
——这什么神展开!
还有那把众所周知的“机枪弓”,居然被他起了“夏洛特”这种优雅的名字?啧。
夏昕旸决定打断他的胡思乱想:“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万俟锦回神,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竟白了他一眼:“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要是娘们就问。”
用这种表情说这种话真是萌爆了!夏昕旸咳嗽一声看向窗外。
今晚月亮不错。
“说正经的,到底为什么?”万俟锦不死心,推了他一把。
夏昕旸装出不耐烦的样子转头注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说了他喜、欢、你。”
万俟锦睫毛一颤,把碗往前推,向后边椅背倚靠,陷入沉思。
他是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人。从出生在这套公寓开始,这里便是他的世界,不曾想过离开。小时的胆大包天我行我素,不知惹恼了多少同龄人与家长,对外形象一度降至最低点,甚至因此被绑架过。后来的他收敛了这样的性子,却走向另一个极端。
与母亲相差无几的高IQ让他享受寂寞,习惯了独自一人。
并不会因为独走夜路而心慌,甚至向来都认为多一个人在身边会碍了他的手脚。
世界上每个人都是无二的,大家都有自己的舞台、舞伴与舞曲,没有谁应该为谁屈膝。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