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已经被他锁在这个角落里。
他嘴角的笑意一直未散,眼睛在黑暗中像是会发出有形的光,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几乎觉得自己就在他的眼睛里,抵过全世界。
今天出来,她面前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她也不是平常文静如水的息静。
她终于扑哧一声笑出来。
那一日无疑是他们相处以来最欢快的时光。
可回到宫后,才知道朝堂上居然发生了大事。
沙国居然公然大举派兵驻扎在边界,似乎有妄图侵染易国的势态,一时间,百官议事,却寻易水湛一下午也没寻到。
听说他和杨妃出宫游玩,更是大骂她是红颜祸水,妲己妺喜。
息静当然心急。
她从回宫立刻被他带来御书房,躲在内室里,然而他们光是议事便议了整整一下午。连午饭也没有吃,看来有些紧急。
她还记起今日才是他真正的生辰。
一不小心打翻了茶杯。
她今天心神真的乱杂了,不是碰到这个就是碰到那个。
没有宫女,刚伏下身来收拾,易水湛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停住她的动作,“没事吧?”
她急道:“你怎么进来了?他们还在外面等着你呢?!”
易水湛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笑:“不用紧张,事情都处理好了。”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
他扶她起来道:“你怎么做这些事,宫女呢?”有宫女匆匆跑来收拾。
看他皱眉,她道:“不要紧。”
政事大事她不懂,所以也不问,“你还没吃午饭呢?快传御膳房,吃点东西吧。”到了晚上还有宴会,现在吃点东西垫底正好。
他拉她的手,“嗯。”是要和她一起吃,她摇摇头,“我该回去了,羽儿两天都没见我。”
他知道,一回到宫里,她的心里总是只有羽儿。
息静见他不答,晃了晃他的手,似是在求情。
他力气不重地弹了弹她的额头,叹口气道:“好。”
息静捂住额头朝他笑。
两天没有见羽儿,便仿佛丢了最重要的东西一样。
她抱得都不愿放手。
宴会只有皇后娘娘能出席,所以她并没有去。
直到亥时,她哄了羽儿入睡,一个宫女拿了张字条给她:“表妹,御花园一叙。”
她很奇 怪http://。,南为怎么会大晚上的要见她?
“是南公子交给你的?”
“奴婢只是奉命办事。”
第40章 第四十章
她不由得多了个心眼,但是表哥的字迹她认得,不会有错,略微沉思了一下问:“你是哪个宫里的?”
那个宫女一直很温顺,也不见任何神态的惊慌,低眉顺眼道:“奴婢就在娘娘的宫里负责打扫庭院。”
“那南公子又怎么会把字条交给你?”
“是奴婢与南公子身边的侍卫有旧托奴婢转交的。说娘娘必不会为难于奴婢,让奴婢照实回答。”她立时跪下道:“娘娘,奴婢知错。”
倒也没有什么破绽,息静道:“你先起来吧。”
听她说那个人吩咐她照实回答,倒有些南为的作风。
她去了御花园,南为果然已在那等候。
清月于空,无星无云,他坐在淡银色的石桌上,独饮一壶酒。衣裙飘飘,面如冠玉,宛若玉宇之上的谪仙。
息静近前道:“表哥,我来迟了。”
南为似乎有些醉了,道:“无妨。坐。”
息静坐下,并不开口。
南为道:“表妹不问我为何深夜把你找来至此?”
“表哥想说自然会说。”
南为眼里闪过笑意,“你倒还是从前那个样子。”
看他一杯接着一杯,她阻止,“表哥,别喝了。”
南为却突然一把握住她的手,用醉眼望着她道:“表妹可愿听我讲一段故事。”
息静缩回手,“嗯。”了一声。
南为浑不在意,只淡淡一笑,望月道:“昔日我父亲是影国状元,二十三岁那年,为了权势,娶了当时朝中大臣王大将军的女儿为妻。王大将军的女儿生性骄傲任性,眼里融不得一粒沙,她从不仅不让父亲纳妾,还扬言,若是父亲敢碰别的女人,她必定断了这结发之情。”
息静大惊,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刚烈的女子。
“后来,父亲在青楼醉酒,有了一夜春宵。她次日听说便气匆匆地跑回了娘家,誓要休夫。当时王家也是对她无可奈何,只好让我父亲来把她接回去。父亲过来赔礼认罪,哪知她大怒,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后来……”
南为饮了一口酒,似乎连声音也虚虚浮浮的醉了,“她一个女子孤身上路,碰上了山间的猎户,被困住,生下了若华。”
“父亲找到她时,她已经完全不认得他了。她被那猎户折磨了有整整五年,几乎憔悴不堪,不成人形。父亲大恸,杀了那猎户,把她和若华带回来。可那时,父亲已蒙皇上赐婚,娶了我母亲,我已经有四岁。母亲温柔体贴,还主动劝父亲照顾她。”
“可那个女人虽然神志不清,却依旧看不得父亲身边有任何女人。后来父亲为了她,搬离了相国府,独自和那女子居住。”
竟是这样一段往事,不由得让人唏嘘。
“后来的十年间,母亲再也没有见过父亲,最终郁郁而逝……”
南为忽然又握住了她的手,“你懂吗?我从四岁的时候就没有见过父亲,直至我每日上朝,却天天看到那个女人和别人生下的孩子称他为父亲……”
息静动了动唇,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南为突然把她的手放至唇边吻了吻,“静儿,我喜 欢'炫。书。网'你。”息静震惊得几乎不能动弹。南为的手抚过她的脸,带着朦胧的醉意,越靠越近,“我很早以前就喜 欢'炫。书。网'你……”
这时,突然有人一把拉过她,竟然是易水湛。
他的目光冰冷甚雪,“南相,你可知调戏宫妃是何罪?”
易水湛把她拉到身后,手几乎紧得她脱不开。
南为起身,似乎又恢复了神志,神情也平静了许多,拱手道:“皇上,微臣和杨妃娘娘是表兄妹,只是闲话家常,何罪之有?”
易水湛声音冷寒如冰:“闲话家常便是这般动手动脚?”
南为微微笑道:“皇上不相信微臣,难道还不相信杨妃娘娘?杨妃娘娘和皇上感情甚笃,又怎会背叛皇上?况且微臣早已有家室,身在易国,又怎么会做这无礼之事?”
息静的手指微微一颤,低声道:“水湛,我们……”
“微臣先行告退。”南为似乎根本不管不顾易水湛,转身离开。
易水湛回身捏住她的手,瞳孔猛地收缩,“你刚刚为什么不躲?如果不是朕出来阻止,你是不是任由他亲下去?”
“不,我只是一时——”
小公公来报,“皇上,皇后娘娘让您快点过去。百官都在等您。”
易水湛甩下她的手,离开。
息静抿唇,她只是一时没有预料到,南为会跟她说这番话。
然而宴会却引起了轩然大波。
影国使臣南为居然在宴会上公然顶撞易国皇帝易水湛,甚至称易国蛮横无理,毫无和谈的诚意,易大怒,下旨抓南为入狱。
这个消息还是第二天那个小宫女告诉她的。
小宫女跪在她面前让她救南为一命,她又何尝不想救?
“娘娘若真想救,就一定有办法。”
“怎么说?”
“奴婢听说,皇上曾经赏赐娘娘一块玉牌,凭此玉牌,无论宫中哪里,娘娘都可以自由出入。”
息静看着她凛了凛神,转而问:“你来这里多久了?”
匍匐在地上的小宫女回答说:“奴婢来这已四年有余。”
四年?这个宫女对南为他们关心过甚,并不像仅仅和侍卫有旧的样子,倒是听说,国家之间常常会在对方的宫廷里安插内应。
如果小宫女在这四年,那么南为应该知道她是这一年才入宫的,然而第一次见面时,他为什么说她远在易国?南为昨夜又为什么突然说出那番话,又为什么会公然顶撞易水湛?
小宫女叩头道:“娘娘……”
“你先下去吧。”
她最终还是没有拿出玉牌救南为,总觉得事有蹊跷。
可到傍晚,就已经听说南为被救出去的消息,紧接着她被宣进了御书房。
她刚一进来,易水湛沉着脸不发一言,案桌上放着他送给她的玉牌。跪在他面前的是那个小宫女和守天牢的侍卫。
“臣妾拜见皇上。”
他没有让她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这时候小宫女爬到她身边,牵住她的裙角,泪已沾满了小脸,“娘娘,奴婢不是有意要供出您的,只是,只是……”说着,她断断续续地抽噎着,突然猛地一撞柱子,鲜血迸出,“奴婢……来世再报……您的大恩大德……”
居然以死来污蔑她,她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但她并没有为自己的处境担忧,只是觉得突然一阵地心寒,好像所有事情已经笼罩在一层层的阴雾中。
是谁能培养出这样忠心的人?就围绕在她周围,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便以死来完成最后一击。
“你怀疑是我让她去的?”她直言,“我没有。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想救南为,可是我也怕他会伤害你,所以我只打算跟你求情。”
易水湛这才抬起眼来看她,沉着声问:“你的玉牌怎么会在她手里?”
她摇头道:“我不知道。你送给我之后,我就藏起来了,从来没用过。”
看着她,他怎么会不明白?这都是南为的计谋。故意顶撞他,让他抓他入狱。那么影国便有出师之名来攻打易国。又抓住了他绝对不会声张出去这个弱点,因为他一旦声张出去,她也肯定逃脱不了责任。
他道:“你先下去吧。”
她站在原地没动,过了一会儿,又抬头,问:“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