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之行- 第42部分

杨淮和小姨谈了很多，谈家庭，谈未来，谈爸爸，谈妈妈，谈生活，谈人生，谈感觉，谈爱情，谈工作，谈生命，谈疾病，谈死亡，谈再生，谈轮回，谈寄托，谈佛道，谈高山，谈大海，谈世界，谈太阳，谈月亮，谈宇宙，谈你，谈我，谈虚无，谈渺茫，谈一切一切他们所有的一切……他们谈到月亮累了，星星歇了，鸟儿醒了，雀儿叫了，可我们的杨淮却躺在她温暖的怀里睡着了，在她舒适的臂弯里轻轻打起了甜鼾……

小姨低头看着怀里的杨淮，恍惚又回到了从前，从前那一段美丽的时光……多么可爱的小杨淮，多么调皮的小坏怀，多么淘气的小坏蛋，多么……这个熟悉的鼾声，频率已经变得有点低沉；连他那好闻的鼻息，也越来越酣畅；这种熟识的体味，变得更加的醇厚和迷人。这个可爱的孩子，异常的浪漫与纯洁、异常天真和唯灵。这个孩儿，像极了他的父亲……我的爱人！我这辈子最爱的一个男人，一个我的初夜、我的少女最为珍贵的东西都奉献给了他的男人，一个给了我永永远远都不可以磨灭印象的亲密爱人！

那些日子，那些遥远又亲近的日子，那些充满着少女甜蜜和温馨的日子，就如那鲜花盛开的山坡上轻轻拂来的清风一样和煦迷人，带着草香，携着芬芳，含着水分和湿润，又像电影里面的活动画面一样，一幕幕的呈现在她的面前……

1962年6月11号，这个日子，我永生永世都难以忘怀！俊民，你在天国可好吗；姐姐，我那从小就相依为命的姐姐，你也好吗？你们都好吗？我日日夜夜都思念着你们，日日夜夜都怀念着你们。一切都那么的巧，真是天意！

俊民，还记得那年吗，我还是个青春活泼的姑娘刚从大学毕业的时候，你和姐姐都叫我主动要求分配到这个你们开始是一种无可奈何但后来却成了你们最爱的这个美丽的南方小城。你们说，我们一家人住在一起，好有个照应，我的生命里离不开姐姐，可姐姐也离不开你，后来自然的我也爱上了这个美丽的小城，离不开像父又像母的你们。俊民，是你叫我念你的母校，也是你叫我念你的专业，说以后要我和你们住在一起，有个照应和互相学习，互相进步，共同前进。

俊民，不知怎的，我全都听你的。自从姐姐谈恋爱的时候带我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喜欢上了你，觉得我那从未见过面的父亲，就应该像你一样，这么亲切，这么的令人感觉有关怀，这么的令我感觉到有一种春天般的温暖，一种夏天般的火热，一种秋天般的爽朗，一种冬天般的刚强。从那时候起，我就下定决心，以后我要找的男朋友就必须要像你一样，像你一样的琴棋书画，像你一样的诗情画意，像你一样的对我体贴入微、无微不致。

俊民，你在天国真的好吗？如果没有小坏坏，我一定就追随着你们去了极乐世界，追随你们“飘向了月亮”，追随你们在那无忧无虑的伊甸园里闻歌起舞，携手的飞越高山和大海，去和吴刚醉酒，去与嫦娥舞袖，去和月亮上那些善良和可爱的灵魂拥抱，再也不用承受任何人世间的痛苦和争斗，再也不用面对那些你不喜欢而又不得不做的昧着良心的东西。

俊民，在这个明媚的春天你，我想你，我好想好想你，我想见到你，哪怕是一分或只是一秒，也是万分的荣幸。

俊民，只从我毕业以后来到了这小城，是你带着我熟悉了这个小城，发现它的可爱，发现它的人民的纯朴，发现它那蕴藏的美丽，让我爱上了它，学会了如何做人。当春天百花盛开的时候，你……你就像一阵和煦的春风向我吹来，让我这个饱涨的花蕾绽放，你……你这个男人中的男人，是你让我成熟，是你让我长大，让我从一个少女、一个姑娘、一个女子，变成了一个女人，一个真正的女人，一个真真正正的女人中的女人。

那一天，1962年6月11号……那天是你的生日，姐姐要在学校轮班值夜。她下午就早早烧好了饭菜闷到了锅里面，桌上还有一瓶“五加皮酒”。我和你从医院下班回来的时候，姐姐已经回学校去了。姐姐留了个条子：先祝你生日快乐！后又叫我要令你开心点，让我替她向你敬敬酒，让你开心开心。

姐姐对你真是好，她可以为了你而跟着你来到这个南方的小城，和你一起经历无数的政治和生活风浪而毫无怨言，一直在身边默默的支持着你，爱着你！姐姐不啻如此，她还是那种可以为你生为你死，为你献出一切哪怕就是生命也在所不辞的女人。一个真真正正懂得、得到和付出了世界上最宝贵的真爱的女人！

你忽然的拿出了一条紫花纱巾送给我。哇！好漂亮的一条紫花纱巾，是我想了很久都没舍得买的那一条。怎么你会知道？我拿过那条紫花纱巾，万分高兴的舞动起来。你说我像一阵风，像一缕氤氲，像飘动在夜空里一抹最最美丽的芬芳，在吐艳，在飘荡，在张萼，在盛放……你温柔的帮我系上，我一下子觉得心里很甜，可鼻子却一酸。我说我忽然知道了一种什么叫父爱的感觉，一种我从少到大都没有感觉过的异常温馨的感觉，一种人性中最为伟大的感觉中的感觉！你很开心，我也开心。因为姐姐说过两年后就要个小宝宝。你没有爸爸，我和姐姐都没有爸爸，我们都是在民政局孤儿院里长大的。从此，你的孩子会有一个爸爸，一个当医生英俊的爸爸，一个从没见过爸爸过两年就要当爸爸的好爸爸！

你喝酒，很高兴。忽然，你说送一首诗给我，你说我在你的眼中就像一个调皮的小女孩，又像一个可爱的女人。我说这不矛盾吗？你说听完你的诗才回答好了！我说，好的，那你就给我念吧！

你看着我的眼睛，慢慢的用你那抑扬顿挫的男中音把那一首《你是属于春天的女孩》念了起来，一下一下的在我那少女的心怀里振荡起来……

我听完了以后，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这是我爱的男人给我的诗，这是我一辈子中最最开心的时刻。我又乐又羞，低下了被我那少女飘飘长发遮盖着的一脸绯红。蓦的，我想起了姐姐的话，我说我要替她向你敬点酒。你说从来不会喝酒的我，会醉的。不知为什么，从不喝酒的我那天我却很想喝，很想和你喝，很想喝醉，很想尝尝醉的滋味，那种我从未尝试从未经历的滋味中的滋味……你让我喝了一点，我的喉咙一下子呛了。可几口以后，我却喜欢上了这种苦苦辣辣带点草药的味道。

你谈了很多，很多很多，从未见过你在人前说那么多的心里话。你谈到自己，你的苦闷与快乐，你的悲哀与梦想，你的一些从未给人知道的雄心大志，你对这个国家希望与失落，对外面那些从不做事却又对你指三道四、对你上纲上线的无知人们的无奈。你谈到你的妻子我的姐姐，谈到我，谈到我的未来，我的终身大事。你说别人和你介绍了那么多的小伙子给我，为什么我一个都看不上？我自己喝得更多了，我渐渐的醉了；你心情复杂，你也慢慢的醉了……在朦胧之间，你说还给我写了一首从没想过要给我的诗。我说：不，我现在就要你念给我听！你说你念了以后我会打你的！我说不会不会不会，你念什么我都会愿意听和不会打你的，因为我舍不得！你用你那舌头已经有点硬硬的声音给我这个春天里的一个春天的少女念了起来。不过，你那首诗的内容连我现在想起来都还会脸红，如果那时候给人知道了会抓去坐牢的。

你真情的念道：

《青春的弹跳》

并不是青春才会弹跳

但，青春的弹跳真多

你的手指可以弹跳

你的脚趾可以舞蹈

你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可跳动

跳动的还有你的每一个细胞

别人说你像个雪白的萝卜

可萝卜那有你饱涨欲卜

有人说你像春日里的薄荷叶子

嚼你丁点已觉清爽许多

跳动的还有你的欢笑

少女的欢笑给我感觉良多

除了欢笑还有许多许多

许多里包含着你我的快乐

快乐全部都因你的跳动

跳动得最美是你的双峰

你的双峰随着你的欢笑与我的心一起颤动

颤动的像不停的摆钟

噢！我听见我的心在叮咚作响

嘻来笑去又拂来你的清风

清风也像活力的你

一齐跳动在这时的美丽

与你一起时时的欢喜

可否永恒的拥有跳动的你

青春的弹跳跳动了我

青春的弹跳和我的心弹跳在一起

你的弹跳弹跳了我

只因世界有弹跳的美丽

青春啊青春

哦！青春的弹跳，我爱你

我听完了以后，知道你最后的那一句就是对我说的。你知道在那个年头，有些男人到死了都不好意思对老婆说一句：我爱你！你这样说，难道我还能不感动吗？

我动情对你说出了一个从不为人知的心中小秘密，一个姑娘家珍藏在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的小小秘密：我说，我要找一个像你一摸一样才华横溢、浪漫温柔的男人！那一刻，你听了，你停下了杯中的酒，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眼神中带着惊讶、带着内疚、慈祥和关爱，还有一种男人的体内条件反射分泌着某些特殊激素时所表现出来的闪烁亮光，就像春天里那种热热的太阳，把我的心也照得无比的温暖，无比的陶醉……不！是无比的……忽然，你把手中的酒杯一扔，一把涌过来用热辣辣的嘴堵住我惊讶得张开的嘴唇……我想抗拒……可我的嘴里就只会梦呓般昵喃“姐、姐夫、爸、爸爸、爸爸……姐夫、姐夫……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的时候，你愣了一下，可一下子，你却好像明白了什么。你更疯狂了！你吻我，你用那带着“五加皮”那种好闻味道的嘴唇来吻我，吻我，不，咬我！变得不太温柔，就如夏天里的太阳，如火山般热烈，如烘烘的烈火，把我燃烧得通红通红，艳红艳红，然后融化成一股浓浓的熔浆，在你这个疯狂的铁匠面前锻造成了一朵向着全世界盛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