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响,闷油瓶一回来就钻进去洗澡了,我这会心里的事儿也差不多干净,爬起来吃起了路上买的大排档。正吃得津津有味,这时浴室的门打开了,闷油瓶从里面走了出来套着一件奇怪的衣服,等他做近才发现他果着上半身,而我以为的衣服居然是一龙状纹身。我睁大眼睛忍不住凑近,原来是一只墨色的麒麟,隐隐绰绰从胸膛延伸出来一只到肩头,驾云腾雾,栩栩如生。我想起了在鲁王宫一瞥的东西,看来就是这个了。
我啧了声,敢情闷油瓶早就走在时尚尖端了,心想,看来闷油瓶年轻时也轻狂过啊。不知为什么,我觉得这麒麟纹身和他的气质异常相配,不禁对闷油瓶道,“小哥,这纹身和你挺搭的。”
闷油瓶正努力把碗里的葱挑出来,听见我说的停下手里的活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大概没看出个所以然,嘴角沉成一个弧度,“这时小时候用特制药水纹的,只在身体温度过高才出现。”他又开始挑葱,我没管住自己眼睛朝麒麟瞟,却发现闷油瓶身上白白的,甚至比一些女孩子还白,我下意识就想伸手摸摸,还好管住了手,我当然不敢把他当女孩子,闷油瓶又怎么会是女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7 章
我侧身躺在床上却久久睡不着觉,也许是楼下三十米外那盏路灯比平时更亮的缘故,也许是旅馆的床太窄太硬的缘故,也许是身上的被子肥皂气息太重的缘故,也或许是四周太静让闷油瓶的呼吸声显得过于嘈杂的缘故。但我不敢翻身,因为闷油瓶在旁边。
我从来没睡过这么小心翼翼,动弹不得的觉,我从来没想过会有和闷油瓶同床共枕的一天,他一直都冷冰冰的,现在又躺在我身边,我无法不让自己联想到尸体这货。但,另一方面,令我难以启齿的却又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我他娘的为什么老有种旁边挺着的是女人的错觉!老子虽然从来没睡过女人也自问真要睡谁也不会这么逊啊,顶多羞涩一会儿就兴奋的嘿咻嘿咻去,更何况现在旁边挺着的还是像尸体一样的闷油瓶。
他是闷油瓶,闷油瓶又怎么会是女孩子。
不过,换了谁睡在这人旁边情况也和我差不多吧。谁让这人总是冷冰冰的一旦突然离得近了就浑身不自在,估计就算是胖子,也会感到芒刺在身。这一想到胖子就又想起了西沙听到的那胖子,别说,两人声音还挺像,这倒斗中我知道符合这条件的胖子就一个,于是大胆猜测,没准这王胖子这会儿就掺进来了。想到这里我有种被耍的感觉,要是这样他娘的之前在海底墓那些死里逃生是干什么吃?扮猪吃老虎,***装得还挺来劲啊。我暗暗发誓下次再见到这个死胖子一定要打得他把王字倒起写。
早餐依旧是闷油瓶买来的豆浆油条,从前爱睡觉的小哥不知什么时候总是比我更先起来,我吃着手里的东西,看着闷油瓶在沙发上整理背包,我不懂怎么鉴赏一个男人的长相,我只觉得闷油瓶长得顺眼看着也顺眼,甚至他的睫毛还有点长,比很多女孩子还长。
可是,心底又一次响起了那个声音,闷油瓶怎么会是女孩子,他可是身手过人,凶狠暴戾的闷油瓶。
我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事实才对。
今天依旧有事做,我们先去三叔盘口打听到了三叔至今未归的消息,同样的,解连环也毫无音信。齐铁嘴那里是不敢再去了,闷油瓶提议回老宅,我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三叔真有消息也一定会先报给家人。
如今在长沙的还有二叔,这个吴家真正的狐狸。
我们扮成小厮的样子成功混了进去,这地皮我熟,所以后面的事情十分轻松愉快。吴家老宅是传统的三进结构,我带着闷油瓶穿过门厅、正厅来到**,这里是卧室,我清楚的记得爷爷的房间,我爸妈的,二叔三叔的还有我的的位置。我本来还想继续忽然被闷油瓶拉住闪到走廊的柱子后面。这时门开了,一个穿着灰白色中山装,头发理得一丝不乱的男人从爷爷房里走了出来,除了二叔还有谁,这大热天的还穿着中山装,我光是看着都替他热了,这二叔居然可以一丝不苟这么多年。我凑近闷油瓶,正想向他介绍一番就见二叔背后还跟着一个老头子。
居然是爷爷。
见到只存在在记忆里的亲人,我顿时眼眶热了,眼泪在框里打着转。这是的爷爷身体是那么硬朗,我记得他去的时候瘦得只剩骨头了,但是现在,我能看到他眼里的精光,能看见他沉稳走路的步子甚至是他脸上的皱纹都透着股威严精明而不是苍老的感觉。爷爷摇着头叹着气和二叔向正厅走去,我只见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还是没忍住,掉了两颗泪。我不能跳出去和他相认,天知道我多想抱一抱这个讨人厌的老头子啊。
但是我还是心存感激。
那时爷爷去了我在外地进货没见到他最后一面,等我回去老爷子已经咽了气,我跪在爷爷床边连肠子也来不及悔得青,我以为这辈子就只能这么着了,没想到我还能有这样一个和他告别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8 章
从前我一直以为人死如灯灭,闭眼之后就彻底消失,就像从未出生。但是现在,我发现其实在另外一个时空里他们鲜活的生活着,这样一想,也欣慰了许多。转眼对上闷油瓶疑惑的眼睛,我才发现他的手正搭在我肩上,我扯了扯嘴角,“那是我爷爷,去年已经过世了。”
闷油瓶低下头又望了一眼爷爷去的方向,没说什么,果然是闷油瓶。我觉得这十分正常,我不期望能从他嘴里说出客套的话,我告诉他这些也仅仅是陈述事实,如果他矫情的说出几句安慰话,估计我才会吓得不轻更不知道怎么应付。
尽管时间紧迫,处境也危险,我还是在爷爷的房门外又站了两分钟才走,闷油瓶没有催我,他抱着双臂靠着柱子,眼睛死死的盯着正厅的方向。我很放心把身后交给了他,我相信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会在第一时间发现。我们沿着迂回的门廊往花园走,吴家的后门就在那里。我一边跑一边想,印象中爷爷很少回长沙,小时候不明原因,长大后倒也想得通,大概是帛书的事情对爷爷影响太大,长沙这个地方无疑是他想要避开的。而现在爷爷居然回了长沙,我想多半是和三叔脱不了关系的。难道爷爷已经得知三叔失踪了?不知是不是错觉,经过三叔房间时还真感觉有人在门后阴森森的看着你,那种感觉说不出的寒,我让闷油瓶停下轻轻推开三叔的房门,房间内光线晦暗倒也是一眼望穿,哪有什么人。
我松了口气,暗笑自己的一惊一乍。
我们从西房耳房的单门走了出去,这样就可以直接穿到小院落,行过垂花门忽然听到有小孩的笑声,前边的闷油瓶慢慢停下了脚步,一眼也不眨的看着在假山下面玩耍的小孩子,其中一个自然是本少爷,另外一个……老痒!我大乐,老痒这老赖皮小时候长得真是难看啊,在我旁边站着完完全全是个衬托嘛。我见这俩破小孩神神秘秘的,我悄悄对着老痒说着什么,从表情上看更是一肚子坏水的样子,老痒却是越听越兴奋的样子,我有点想笑,忽然想起小时候我和老痒在一起,我胆子小偏偏又犯贱想做坏事,而老痒刚好又是胆子肥脑子瘦的人,于是从来都是我出主意然后老痒去执行。
我呵呵一笑,正想对闷油瓶说话却见这小哥也看着他们,一脸的慈祥,眼神也是温柔的。我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从来没有见过闷油瓶对着什么东西有这么温和的时候,呷呷嘴,闷油瓶却将视线放到了我身上,由于那柔和的表情还来不及收回所以此时看着我的闷油瓶也是温和的,我怔得忘了思考,突然回想起了海底墓中闷油瓶无意投向我的那一瞥,我清楚的记得当时的感觉,那种好像有一只手穿透了你的胸腔,轻轻抚摸轻吻你心脏的感觉。那现在这又是什么?
不,我皱着眉想,闷油瓶该不会是看出来那个小孩就是我吧,不然看我做什么?我不由摸摸自己的脸,变化该是很大才对啊。
不过没持续多久,他脸上的表情再次被冻住。我看见老痒刚爬到假山后面,“我”正也要爬山去,这时院子里传出几声“小邪,小邪。”是一个很温柔的熟悉女声。
“妈妈,我在这里。”“我”这么答应着,老痒也从假山后面跳了下来。不多会儿,一个穿着连衣碎花裙子的女人就走到假山下面一把抱住了那个吴邪。那个吴邪就像个吃奶的娃那样攀折我妈,我着实不好意思,怎么也想不到我小时候是这德行。我瞧着老妈年轻的背影,暗暗感叹岁月是把杀猪刀,可越看着背影越熟悉。
但是我打赌,这熟悉感不是因为他是我妈,我隐隐感到不对头,把这段时间的记忆前前后后,反反复复翻了一会儿,忽然一道白光闪过——
——他娘的!这不是我跟踪文锦时和文锦见面的女人的背影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老妈又和这件事扯上了关系,狗RI的她没事去见陈文锦干什么。我在脑子里想过无数的可能性,但却骗不了自己的直觉。
我敢打赌我没记错,因为那个背影给我的印象十分的深刻,我曾经绞尽脑汁搜索过这个背影可能的主人,但是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我老妈也会卷进这个烂摊子里。
我很没出息的不自觉的发起抖来,该死的,面前继续上映着发靥的亲情电影我却连看那两个人的力气都没有,我抓住闷油瓶的手让他带我离开,大概是我的脸色过于难看闷油瓶似乎也被吓着了二话没说就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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